第249章 到底犯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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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紅杏的聲音急了些,身體也微微前傾,那件質地柔軟的居家襯衫領口,隨著動作盪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縫隙,露出底下一點膩白的陰影,又很快被她用手若無其事地攏住,“你一定幫我想想辦法。

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幫他度過這個劫難,我…我一定不會虧待先生的,一定會重重地酬謝!”

呂得勝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亮光,很快又用更深的憂慮掩蓋過去。

兩千塊錢的出場費對他們這行當來說本不算什麼,那些真正有門路、能擺“招財陣”、“桃花局”的黃門高手,開口就是幾萬幾十萬。

但呂得勝這種貨色,也就混個邊緣,坑蒙拐騙居多。

可我沒想到,他膽兒這麼肥,心這麼黑。

一看紅杏被拿住了,他立刻擺出一副豁出去也要“損己救人”的模樣,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紅杏面前晃了晃。

“紅杏妹子,不是我心黑。

他這個事兒,可絕對不簡單!沒有這個數,”他屈起四根手指,獨獨留著那根食指,像一柄貪婪的矛,“五萬!沒有五萬,我真的保不住他的命!”

見紅杏瞳孔微微一縮,他馬上又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我收這個錢,也並不是都進我的腰包。”

他隨即報出一串名目,什麼“百年雷擊桃木芯”、“陰血浸泡過的老玉”、“雪山靈狐的尾尖毫”…說得天花亂墜,玄乎其玄。

總歸意思就是,這些東西又難搞又金貴,動輒幾千上萬,都是為了給我“驅邪保命”用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從隨身那個油膩發黑的法包裡,掏出幾樣用紅布包著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展開給紅杏看。

紅杏蹙著眉,仔細打量那些造型古怪、色澤沉黯的東西,她一個普通婦人,哪裡分得出真假?但我一眼就瞧出了門道。

全是高仿的貨色,做工足以以假亂真,可真正的法器,常年沾染香火願力或經特殊煉製,會有一股內斂的“氣”,或祥和,或辟邪。

而這些玩意兒,死氣沉沉,不過是蒙人的道具。

也不知道他用這套把戲,騙了多少無知又心急的人。

為了讓這場戲更逼真,呂得勝指揮我坐到院子中央,面朝著四敞大開的大門。

夜風毫無阻隔地灌進來,吹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枝葉亂晃,影子張牙舞爪地撲在地上、牆上,還有我身上。

空氣裡有一股泥土和植物腐敗的腥氣。

他點起香燭,燒起黃紙。

火苗在風裡忽明忽暗,將他那張故作肅穆的臉映得光影斑駁,如同戴了張詭譎的面具。

紙灰被風捲起來,打著旋,粘在人的褲腳、衣袖上,帶著一種不祥的觸感。

他又跟紅杏要來一隻肥壯的大公雞,雞冠鮮紅,羽毛油亮,在呂得勝手裡不安地撲騰著,發出“咕咕”的悶叫。

呂得勝一手攥緊雞翅膀和爪子,另一隻手捏了個古怪的指訣,口中唸唸有詞,聲音忽高忽低,像夜梟的啼哭。

他開始舉著那隻掙扎的公雞,在我頭頂上方繞圈,左三圈,右三圈。

雞毛和灰塵混合著香燭的氣味,直往我鼻子裡鑽。

繞到最後一圈時,他口中咒語驟然一厲,手指似乎極快地在雞脖子某個位置隱秘地按了一下。

只聽那大公雞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鳴,渾身猛地一僵,然後腿腳蹬直,腦袋耷拉下去,竟就這麼斷了氣!

紅杏低低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捂住了嘴,看向我的眼神裡,那點因為花錢而生的遲疑徹底被驚恐取代。

這“證據”太直觀,太有衝擊力了。

呂得勝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沉重表情,將死雞丟在一邊,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或許是被那五萬塊激動的),對紅杏嘆道。

“看到了吧,紅杏妹子?如果這小兄弟身上中的邪要是不深,這隻大公雞,就能帶著他身上的邪氣,衝著院子大門走出去,也就沒事了,那髒東西也就不能再找他。

可如今…”他指了指地上死透的公雞,搖了搖頭,“他身上的邪氣已經入體太深,根子扎進去了,根本驅不走!今兒晚上,那大傢伙肯定要循著味兒來找他!我也只好…兵行險著,把那東西,從根兒上,徹底‘滅掉’!”

紅杏臉色有些發白,連連點頭。

“先生,全仰仗你了!只要他能平安渡過,錢…我立馬轉給你。”

她說到“錢”字時,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看了眼屋裡方向,又變得堅定。

一直在旁邊,緊緊挨著我,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這一切的水靈,這時卻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她對錢似乎有點模糊的概念,仰著小臉,很認真地對我說。

“看到沒有?我媽媽給你花了五萬!在我們這邊,結婚彩禮…也就是這麼多錢。”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孩童式的執拗和宣佈主權的得意,“所以,你要跟我結婚,然後就住在我家!”

她說這話,我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小孩子瘋話,心裡盤算著等這事兒了結,找個機會也得把這丫頭的“病”給理順了,才好脫身。

可這話聽在呂得勝耳朵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咕咚一聲,極其響亮地嚥下一大口唾沫,那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向水靈的目光,簡直像長了鉤子。

水靈這丫頭,長得是真招人。

不是那種豔俗的美,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清純水嫩,皮膚白得透光,眼睛大而黑,看人時有種不諳世事的直白,偏偏身材已經開始抽條,有了少女柔韌的曲線。

這種純與欲無意識交織的氣質,對男人有種致命的、想要摧折佔有的刺激感。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紅杏,成熟飽滿得像一顆熟透的蜜桃,風韻從骨子裡透出來,一舉一動都帶著慵懶的性感。

守著這樣一對母女,是個正常男人都很難不心猿意馬。

呂得勝顯然不是個能管住自己心思的。

他眼珠子在我和水靈之間轉了轉,竟然當著我的面,用一種故作輕鬆的、替人著想的腔調對水靈說。

“水靈丫頭,他有什麼好?蔫頭耷腦的。

你要想找物件,叔叔認識好多大帥哥,又精神又會疼人,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介紹幾個?立馬就能影片!”

說著,他還真掏出他那部螢幕油膩的手機,劃拉了幾下,湊到水靈眼前,螢幕上赫然是幾張打扮流裡流氣的年輕男人照片。

“看看,這個,體格多棒!這個,家裡有錢!哪個不比他強?”

水靈愣住了,她似乎沒完全理解呂得勝話裡的彎彎繞,但那種要“換掉我”的意圖,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丫頭單純的世界裡,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沒有中間地帶,也最受不得這種“挑撥”。

“你…你胡說!”水靈的臉頰迅速漲紅,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失去焦距,蒙上一層狂躁的霧,“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你幹嘛不讓我喜歡他?!你是壞人!你滾出我家!快走!快走啊!!”

她情緒失控得極快,話音未落,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我剛喝剩的、已經涼透的茶水,劈頭蓋臉就朝呂得勝潑去!

呂得勝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一身,茶葉梗子掛在眉毛上,滴滴答答的茶水順著他的胖臉往下流,狼狽不堪。

他“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擦。

“水靈!別鬧!”紅杏急了,趕忙上前拉住女兒,一邊用力抱住她胡亂揮舞的手臂,一邊柔聲哄著,“沒人不讓你跟他好,大家都願意你們好,先生就是鬧著玩呢,別生氣,乖,別生氣…”她一邊哄,一邊還得抽空向呂得勝投去歉意的目光,“先生,對不住,這孩子她…她不能受刺激。”

可水靈一旦犯起病來,就不是那麼容易哄好的。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充滿憤怒和恐懼的籠子裡,聽不進任何話,只是不停地哭鬧尖叫,力氣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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