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子宰了你(1 / 1)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而呂得勝那張滿是油汗和慾望的臉,正帶著一種痴迷的、夢遊般的表情。
不斷貼近“吳思琪”的後頸,又側過去,似乎想湊到她的臉頰邊…那姿態,竟像是要不顧一切地去親吻她!
就在呂得勝的嘴巴,距離吳思琪的側臉、或者說耳朵,只有寸許距離,眼看那令人噁心的接觸就要發生的剎那——
呂得勝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暫停鍵,或者說,像一具突然斷了線的提線木偶,所有的動作、表情,乃至臉上那淫邪的光芒,瞬間凝固!
他維持著那個前傾、撅嘴的可笑姿勢,僵在原地,紋絲不動,連眼珠子都好像不會轉了。
緊接著,我看到吳思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顫抖,而是一個極其深長、緩慢的…吸氣動作。
彷彿她面前不是呂得勝這個活人,而是一株散發著奇異香氣、亟待採擷的草藥。
這一口氣,吸得綿長而用力。
隔著窗戶,我甚至彷彿能聽到氣流湧入她口鼻時,那細微卻清晰的“嘶——”聲,冰冷得不帶絲毫活氣。
吸完這口氣,她依舊一句話沒說,甚至沒再看僵硬的呂得勝一眼。
徑直轉身,邁開步子,以一種比來時更穩、卻也更飄忽的步伐,朝著漆黑一片的院門外走去。
身影很快被濃稠的夜色吞噬,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吳思琪的身影徹底消失,又過了好一會兒。
院中僵直如雕塑的呂得勝,才猛地渾身一顫,像是解除了某種束縛,又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噗通”一聲,直接軟倒在地上。
隨即,他便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彷彿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的劇烈嗆咳。
蜷縮著身體,像只被滾水燙過的蝦米,渾身劇烈地抽搐個不停。
額頭上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在昏黃燈光下反射出油亮而虛弱的光。
紅杏自然也透過窗戶,隱約看到了外面這詭異的一幕。
只是她站的角度和距離,看得並不真切,只覺得呂得勝突然倒地,怕是出了什麼事。
她心裡一急,也顧不得水靈還拽著她,用力掰開水靈的手,低聲道。
“媽出去看看呂先生怎麼了!”說著,便匆匆推門跑出去。
院子裡,紅杏蹲下身,想去扶呂得勝,語氣帶著關切。
“呂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酒勁兒上來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呂得勝看到紅杏出來,尤其是看到她因為蹲下而更顯飽滿的曲線。
和臉上那份真實的擔憂(在他看來或許是別的)。
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痛苦、後怕和某種不甘的複雜神色。
他硬撐著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擺了擺,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沒…沒事,紅杏妹子…可能,可能是晚上喝得急了點,又吹了風,有點…有點上頭…”
他掙扎著想自己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如同煮爛的麵條。
剛起到一半,又踉蹌著差點栽倒,幸虧紅杏趕忙扶住他一隻胳膊。
那胳膊入手冰涼,且在不自主地顫抖。
“我…我回客房…歇會兒,歇會兒就好了…”
呂得勝喘著粗氣,藉著紅杏的攙扶,一步三晃地朝著廂房客房的方向挪去。
我看他走路的背影,腳步虛浮踉蹌,哪裡還有半點之前故作高深的“大師”風範。
簡直像個大病未愈、精氣被掏空的癆病鬼。
我心裡的狐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吳思琪那詭異的一瞥、深長的吸氣,呂得勝瞬間的僵硬和事後的虛脫…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子非比尋常的邪性。
還沒等我將這些紛亂的線索理出個頭緒,院子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急促,甚至帶著怒意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震得人心頭髮慌。
隨即,院門被人從外面“哐當”一聲粗暴地推開。
一個高大魁梧、宛如鐵塔般的身影,挾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和滿腔的怒火,徑直闖了進來。
是水靈的父親,老羅回來了。
老羅這傢伙,長得真是人高馬大,目測起碼一米八五往上。
肩寬背厚,胳膊比我小腿還粗,一臉橫肉,眉頭習慣性地緊皺著,形成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只是往那裡一站,一股混著汗味、煙味和山林土腥氣的濃烈體味先撲面而來。
隨即便是沉重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彷彿一座移動的小山,讓本就昏暗的堂屋更顯逼仄。
據說他爹當年能當上村長,除了些手段,這副唬人的身板兒也功不可沒——
山裡認這個,有不服的?真能直接給你“放倒”,物理意義上的。
這傢伙一腳踏進堂屋,那雙豹眼似的大眼珠子習慣性地先掃視全場。
然後,就像被燒紅的鐵釺狠狠燙了一下,目光死死釘在了我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釘在了我懷裡緊緊摟著的水靈。
以及因為之前慌亂、此刻仍下意識靠我頗近的紅杏身上。
從他那簡單粗暴的角度看過來,那情景簡直曖昧得刺眼,活像他的嬌妻愛女轉眼間都被我這個外來戶給霸佔了去。
他腦袋裡那根弦“嘣”一聲就斷了,眼珠子瞬間爬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牛。
“我泥馬的!小癟三!老子宰了你!”老羅的怒吼炸雷似的在堂屋裡爆開,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根本不聽任何解釋,或者說眼前這畫面就是最“確鑿”的證據。
暴怒地掄起那醋缽大的拳頭,帶起一股惡風,劈頭蓋臉就朝我砸過來。
目標直衝我的面門,那架勢是真要當場把我腦袋開瓢。
紅杏嚇得魂飛魄散。
“啊”地尖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了,猛地從旁邊撲過來攔在我和老羅中間,
那張白皙的鵝蛋臉上滿是驚恐和急切,聲音都變了調。
“老羅!你瘋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水靈她發病了,是這位小兄弟在哄她!你聽我說…”
可她話還沒說完,盛怒中的老羅哪裡聽得進去?
見她竟然還護著我,更是火上澆油,蒲扇般的大手一揮,一巴掌就扇在了紅杏攔過來的肩膀上。
他力氣極大,紅杏那豐腴卻柔弱的身子哪經得住?
只聽“啪”一聲悶響,伴隨著紅杏短促的痛呼,她整個人被摑得踉蹌倒退,腳下高跟鞋一崴。
“噗通”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在拉扯中歪斜,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和一小截黑色蕾絲肩帶。
頭髮也散了,幾縷烏黑的髮絲黏在因疼痛和驚嚇而蒼白的臉頰上。
看起來狼狽又脆弱,仰起頭看老羅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傷。
老羅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妻子,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釘在我身上。
再一次高高舉起了拳頭,肌肉僨張的手臂上血管虯結,眼看那足以砸碎磚頭的一拳就要落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在我懷裡的水靈,突然“嗷”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這丫頭,好的時候就是個文文靜靜、眼神空茫的瓷娃娃。
可一旦被刺激到發病,那股潛藏的狠勁兒爆發出來,簡直像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母獸!
她從我懷裡彈射出去,速度奇快,小小的身子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
一頭就撞進了老羅懷裡,兩隻白皙纖細的手不是推搡,而是直接上了爪子。
照著老羅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黝黑大臉就狠狠撓了下去!
“刺啦——!”
指甲劃過皮肉的聲音讓人牙酸。
老羅猝不及防,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淋淋的紅痕。
這還不算完,水靈踮起腳,張嘴就咬住了老羅的一隻耳朵!
她是真下了死力氣,小腦袋狠命一甩——“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起,老羅小半邊耳朵竟硬生生被她咬豁了一個口子!
“啊——!!”
老羅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溫熱的血一下子湧出來。
順著脖頸流進衣領,瞬間染紅了一片。
他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疼得渾身哆嗦,原地直跳腳。
這傢伙平時把水靈當眼珠子似的疼,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水靈發病時再鬧騰,他也從不敢大聲呵斥,更別說碰她一指頭。
可眼下好像劇痛和暴怒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眼見著水靈咬完人還要撲上來繼續抓撓。
老羅那被血糊住的眼裡兇光一閃,竟喪心病狂地掄起那隻沒受傷的胳膊。
巴掌帶著風聲,就朝水靈那張嫩生生的小臉扇了過去!
這一下要是打實了,水靈非得被打飛出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