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就是他系的紅繩子(1 / 1)

加入書籤

老羅眯縫起他那雙被血糊住一半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天篷尺。

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忌憚。

但旋即被更狂暴的怒火和某種邪性的狠戾淹沒。

“裝神弄鬼!”他低吼一聲,竟然不再猶豫。

雙手掄起那根沉重大棍,藉著腰力,狠狠的就像我砸過來!

他根本不在乎這一棍下去會不會鬧出人命,那股子蠻橫和兇殘。

完全不像個普通山民,倒像是個被什麼東西操控了的兇獸。

可是在這狹窄的堂屋裡,他掄著那麼長一根大木棍,根本施展不開,動作顯得笨拙而遲緩。

哪比得上我的天篷尺來得靈巧狠辣?

我側身避過那帶著惡風的棍梢,腳下步法一錯,手腕翻轉。

暗沉的天篷尺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帶著破空聲。

“啪”的一下子,結結實實抽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尺身與皮肉接觸的瞬間,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悶響。

我這一下用了巧勁,尺上的雷紋似乎微微一閃。

老羅臉上那塊被抽中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紫黑色的淤痕。

緊接著表皮破裂,血珠一下子滲了出來,看著就像被烙鐵燙過又撕掉了一層皮!

如果換成普通人,捱了我這蘊含了特殊手法和法器本身破煞之力的一下。

就算不暈過去,也得半邊臉麻木,失去戰鬥力。

可這傢伙竟然只是脖子猛地一歪,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腳下踉蹌半步,隨即就穩住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裡的兇光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盛,甚至透出一股子非人的猙獰。

“嗬…有點意思…”

他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嚕聲,竟然不管不顧,掄起大木棍又向我攔腰掃來!

那架勢,完全是不死不休!

也就在這時,堂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而充滿威懾力的震喝。

“住手!放下木棍!否則我開槍了!”

“咔噠!”清脆的上膛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兩把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從門外探入,穩穩地瞄準了狀若瘋虎的老羅。

來的竟然是去而復返的吳思琪,還有她的搭檔雯雯!

吳思琪臉色冰冷如霜,柳葉眉緊蹙,杏眼裡滿是銳利的審視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雯雯則是眼神同樣凌厲,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呂得勝在一旁看到井察突然出現,還動了槍,先是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

立刻舉起他那部螢幕油膩的手機,開始對著吳思琪和雯雯錄影,同時尖著嗓子大喊大叫,試圖混淆視聽。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用槍對著老羅?還有沒有王法了?

人家老羅是正當防衛!是這個小子!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騙子、流氓、無賴!

跑到人家家裡,居心叵測,勾人家老婆女兒,還想霸佔人家的家產!

老羅攆他走,他竟然還要給老羅下黑手!

你們不抓他,反而拿槍指著受害者,天理何在啊?”

吳思琪冷冷地掃了一眼上躥下跳的呂得勝。

目光又在我、老羅、以及地上狼狽的紅杏和驚恐的水靈之間快速逡巡了一遍。

最後,那冰冷的目光落回到了呂得勝身上。

“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呂得勝立刻挺了挺他那瘦雞似的胸脯。

臉上堆起故作高深的笑容,開始自吹自擂,報出家門。

“井官,鄙人呂得勝,乃是黃門正統門徒,師承聞名遐邇的黃莽天師!

今日受羅家所託,特來為驅邪鎮宅,診治這位水靈姑娘的癔症。

鄙人行走江湖多年,專治各種疑難雜症、邪祟侵擾,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

這傢伙嘴皮子功夫確實厲害,巴拉巴拉一套說辭下來。

竟然把旁邊剛來的雯雯說得將信將疑。

目光在他那身不倫不類的道袍和腰間的黃門木牌上停留了片刻。

雯雯皺著眉頭,忍不住打斷他,語氣帶著疑惑和審視。

“既然你自稱是驅邪大師,眼光獨到,那我現在就想問問你——

難道你看不出來,眼前這個‘老羅’,他有問題嗎?”

呂得勝頓時一臉懵逼,眨巴著小眼睛。

看看滿臉是血、兇相畢露的老羅,又看看雯雯,脫口而出。

“老羅?老羅有什麼問題?”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羅,甚至還裝模作樣地眯著眼。

手指掐算了幾下,左看右看,然後十分肯定地說。

“井官,我以我黃門聲譽擔保,這位羅大哥陽氣充沛,印堂…呃。

雖然現在情緒激動有些發紅,但絕無黑氣纏身!精神上或許有些暴躁。

但那也是人之常情嘛!我在城裡跟老羅打過交道,還在一起吃過飯。

這次就是老羅找我來的!他能有什麼問題?我看問題大的,是那個小子!”

他又把矛頭指向了我。

雯雯頓時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顯然不再相信他的鬼話。

這時,吳思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她又白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呂得勝一眼。

最後,目光落在了掙扎著坐起身、衣衫不整、淚痕滿面的紅杏臉上。

她猶豫了一下,好看的眉頭皺得更緊,嘴唇抿了抿,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但職業素養讓她很快調整過來,用一種儘量平穩、卻帶著沉重意味的官方口吻對紅杏說。

“紅杏女士,請你…節哀順變。

我們這次來,是要正式通知你一個訊息——你的丈夫,老羅。

根據我們調查和法醫鑑定,已於今天下午三點左右,在縣道出了嚴重車禍,當場身亡。

是我們出的現場,目前已經開具了死亡證明。我們來這裡,就是特意來通知你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瞬間凝固的眾人,尤其是那個暴怒的“老羅”。

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然後,她才把目光轉回到我身上,眼神裡的含義更加深邃。

“更沒想到,你…竟然也在這裡。真是巧,太‘巧’了。”

“不可能!”紅杏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剛剛撐起一半的身子又軟了下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怎麼可能?這不…老羅就在我面前嗎?你們看啊!他就在這裡!”

她指著那個滿臉是血、手持木棍的“老羅”,眼神裡充滿了混亂和絕望的祈求。

雯雯立刻舉著槍,更加警惕地逼近了“老羅”,大聲喝道。

“這個人是假的!我們今天出的現場,法醫給出的初步結論。

老羅出了很嚴重的車禍,車輛變形,他的兩條腿都被壓斷了!

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老羅命大,起死回生了,活過來了——

那他這兩條完好無損、還能站著掄棍子打人的腿,是怎麼解釋?

所以,眼前這個‘老羅’,是假的!是冒充的!”

此時,一直緊緊抓著我衣角、嚇得瑟瑟發抖的水靈。

突然抬起頭,伸出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著“老羅”。

用她那特有的、帶著空茫卻又異常清晰的語調,大聲叫嚷起來。

“他不是我爸!他是壞人!快把他抓起來!就是他…我記得…紅繩子…

就是他系的紅繩子!打死結,我解不開…媽媽也解不開…”

“紅繩…死結…”這幾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就連一直還算鎮定的我,內心也是轟然一震!

麻桿!李娜頭髮裡那縷用紅繩繫著、編進去的頭髮!

高老中供詞裡,麻桿對李娜說的“成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了,活著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

那麼眼前這個冒充老羅的傢伙…極有可能就是麻桿本人!

或者,是他用邪術操控的什麼東西!

“原來是你!”

我眼中寒光爆閃,再無保留,猛地合身撲上,掄起手中天篷尺。

將剛剛從這傢伙身上“吸”來、還未完全融合的那點駁雜法力盡數灌注進去。

尺身那些雷紋符籙驟然亮起一層極其黯淡、卻充滿破邪意味的幽光。

狠狠朝著“老羅”的頭頂心抽打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