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狡兔三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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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敢爾!”我一聲暴喝,不再保留,體內大半法力如開閘洪水洶湧而出。術法陡轉——棄“縛靈寄念”,換作外八門禁術中更為酷烈的“截脈斷靈手”!

此術兇險,專斷靈脈、截邪念,但對受術者魂魄亦有損傷。此刻已顧不得許多,唯有以雷霆手段截斷那邪念引子,強施封鎮!

“呃啊——!”水靈發出一聲短促悶哼,身體繃直,雙眼翻白,向後軟倒。紅杏死死將她抱住。

在與邪念接觸的剎那,我腦海“轟”然劇震!無數充滿怨毒、淫邪的碎片畫面嘶吼著湧入——

昏暗河邊,搖曳蘆葦,女人蒼白的臉……麻桿枯瘦的手握著蠟燭與焦黃頭髮,唸唸有詞。畫面破碎。

昏暗房間,線香青煙筆直,煙霧中蜷縮著幼小的水靈。一道模糊黑影正將刻滿邪文的鐵釘,緩緩按向女孩頭頂……

瘋狂的意念在嘶吼:“我的…完美的爐鼎…時辰一到…靈肉合一……”

“噗——!”我喉頭一甜,強行切斷聯絡,一口暗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這邪念的反噬與蘊含的資訊,遠超預計!

“水靈!沈先生!”紅杏魂飛魄散,抱著女兒淚如雨下。吳思琪與雯雯也駭然上前。

我擺手抹去血跡,目光冰冷投向鬼哭坳方向——方才一瞬,我已明白大半。

麻桿盯上水靈絕非偶然。他早在她身上種下邪術標記,視其為“爐鼎”。紅杏家所謂“人災”,根本就是他的手筆!他圖謀的恐怕不止水靈,還有紅杏……甚至其家財氣運。李娜之死與河邊詭儀,必與此有關!

“我沒事。”壓下翻騰氣血,我看向昏迷的水靈。

她眉心與心口各留一道暗紅指印,正緩緩滲入肌膚,形如鎖又如符。那枚玉鎖緊貼心口,光澤略黯,內有一縷灰黑氣息流轉,已被玉質與我封鎮合力鎖死。

“邪念已暫時封住,不會發作。”我對紅杏疾聲道,“水靈是中了惡毒邪術,下手者就是麻桿!你立刻帶她往回走,出山林,去人多處或派出所等候!快!”

紅杏如遭雷擊,面白如紙,渾身顫抖:“邪術…麻桿…為什麼……”

“走!”我厲喝打斷,旋即看向吳吳思琪二人,“麻桿可能已察覺,必須端掉他老巢!”

二人震驚之餘迅速定神,目光復銳。

雯雯直接扶起水靈:“我送她們一程!”

紅杏含淚深深看我一眼,那眼中恐懼、感激與難言之情交織,終是咬牙隨雯雯踉蹌離去。

三人身影剛消失在林徑拐角,夜色中便傳來幾聲破風輕響——

衛忠、王大年、胡媚如鬼魅落於我身側。

“師父!”王大年急道,“胡媚傳訊說您……”

衛忠微微頷首,細長雙眼如鷹掃視,在吳思琪身上稍作停留。胡媚一襲火紅旗袍,赤足立在枯葉上,十趾丹蔻豔如血。她狐媚臉在月光下妖嬈生輝,及腰金髮流轉蜜光。

“主上,”她酥聲開口,丹鳳眼掠過我手中天篷尺,“您身上有血味…還有股邪陰氣。碰硬茬子了?”

我簡述麻桿之事,提及“三陰教”時,眾人色變。

“三陰教…”衛忠啞聲緩道,“湘西秘傳邪派,供奉‘三陰聖母’,行換皮採補之惡。這些年銷聲匿跡,竟藏於此。”

“那還等什麼?”王大年摩拳擦掌,“直接端了這魔窟!”

我點頭,率眾直赴東南。

穿過一片畸形怪木的陰森密林,地勢陡然下沉——一個被濃黑邪氣籠罩的山坳現於眼前。

然而,那竟是空巢。

坳底唯有一簡陋窩棚,內除破爛衣物、乾糧碎屑與散落邪器外,空無一人。周圍布有淬毒陷阱、迷煙機關。

“狡兔三窟!”王大年踢開空罐。

衛忠細查痕跡後沉聲道:“離開不過兩日,大半物品已帶走,是從容撤離。”

胡媚輕嗅空氣,面露厭色:“邪氣尚存,人氣已淡。他不在此處。”

吳思琪握緊配槍:“又跑了?”

我掃視這廢棄巢穴,心下了然。麻桿生性多疑,紙傀被破後必已驚覺,遷往更隱蔽的核心老巢。

“跑不了。”我冷聲舉尺。尺身乾涸穢物猶存一縷血腥邪氣——這正是外八門追蹤禁術所需的“路引”!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於尺身。

雷紋符籙次第亮起幽暗血光,穢物沸騰蒸發,化為一團暗紅霧氣,在空中扭結成不斷翻湧的氣旋。旋心隱現破碎畫面:濁河、蘆葦、燭火、紙灰……與一雙怨毒瘋眼。

左手掐“尋蹤指訣”,右尺指旋,我急誦“血媒千里陰蹤咒”。咒音如邪靈低語,法力狂湧注入,氣旋飛縮,彷彿收束無形引線。

吳思琪屏息凝視,手心滲汗,胸脯輕起伏。胡媚舔唇眯眼,興致盎然。衛忠王大年左右戒備。

“靈嗅通幽…血為媒,穢為引——現!”咒文陡高,尺鋒疾劃!

氣旋炸作無數血色細線,疾射東南,最終齊聚三里外一處黑暗山坳!

“找到了。”我收尺,面色蒼白卻目光如刀,“東南三里,坳底魔窟,邪氣沖天。”

“走!”王大年低吼欲衝。

“慢。”衛忠攔道,“魔窟恐不止一人,且必是機關重重,邪法密佈。”

我頷首:“胡媚探路,衛忠斷後,大年護住吳警官,我居中策應。”

胡媚嫣然一笑,化作淡紅影沒入黑暗。

我們沿血線疾行。愈近山坳,空氣愈陰溼腐臭,泥土粘滑,四周漸現如鬼手般的扭曲枯木。

吳思琪呼吸急促,握槍指節發白,長腿微顫,額角冷汗涔涔。

“怕了?”我側首低問。

她咬唇搖頭:“不怕…就是這兒太邪,喘不過氣。”說話間,她不自覺向我靠近,溫軟體溫與淡淡香氣隱隱傳來。

此時胡媚心念傳至:山坳入口在前五十米,有“鬼打牆”幻陣與惡毒陷阱封鎖!

我們潛至隘口,躲於腐臭灌木後。眼前黑霧瀰漫,霧中影影綽綽,竊語沙沙。巖壁地面暗藏毒弩、絞索、骨符陷阱。

“幻陣惑心,陷阱歹毒,硬闖必驚蛇。”衛忠低語。

我凝視片刻,“窺陰瞳”已窺破關竅。

“胡媚,左壁上方有幻陣弱處,以‘狐火破障’輕快燒開。”

幽藍狐火悄然亮起,黑霧驟薄。

“就是現在!”我並指畫“破幻血瞳符”,血符如箭射入弱處——

“啵”一聲輕響,黑霧翻騰,幻象消散!

“清陷阱,跟上!”

衛忠鬼魅飄出,黑針連閃,機關盡廢。

“走!”

我一馬當先,踏入隘口。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饒是早有準備,仍令我們心頭驟凜!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山坳?分明是一處被人工開鑿、經營多年的巨大地下洞窟入口!入口處足有三丈高,兩丈寬,洞壁被修整得相對平整,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散發著血腥味的顏料,畫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符文和圖案——有長著多隻眼睛的怪蛇,有下半身是煙霧狀的女人,有捧著心臟跪拜的骷髏…這些圖案在洞窟深處隱約透出的、慘綠色磷火的映照下,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邪異氣息。

洞窟深處,隱約傳來水流滴答的聲音,還有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腐肉、廉價香燭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腥氣的惡臭,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燻得人幾欲作嘔。

吳思琪臉色更白了,她強忍著胃裡的翻騰,死死捂住口鼻,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王大年也是眉頭緊鎖,渾身肌肉緊繃。

只有衛忠和剛剛歸隊的胡媚還算鎮定,但眼神也都凝重無比。

“主上,這地方…怨氣濃得化不開了。”

胡媚低聲道,連她那慣常的妖媚語氣都收斂了許多,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忌憚,“我聞到至少幾十個…不,上百個枉死之人的怨念,還有更邪門的東西…”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將天篷尺握得更緊,率先向洞窟深處走去。

吳思琪咬咬牙,跟了上來,幾乎緊貼在我身後,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後頸上。

王大年和衛忠一左一右護在兩側,胡媚則再次化作紅影,悄無聲息地潛向前方探路。

洞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深邃,岔路極多,如同迷宮。

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火把,但燃燒的卻不是尋常油脂,而是一種慘綠色的磷火,火光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畫滿邪異圖案的石壁上,彷彿無數鬼影在張牙舞爪。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氣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種彷彿無數人低泣、呻吟的詭異迴音,時遠時近,撩撥著人的神經。

腳下的地面溼滑粘膩,踩上去不是水聲,而是一種類似踩在腐爛肉塊上的“噗嗤”聲,讓人毛骨悚然。

我們沿著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推進,沿途發現了不少令人觸目驚心的東西——一些石室裡堆放著大量的人骨,有些還很新鮮,掛著腐肉;一些石臺上擺著各種邪異的法器,如用人頭蓋骨做的碗、用嬰兒指骨串成的念珠、浸泡在暗紅色液體中的詭異器官;還有一些石壁上開鑿出的籠子,裡面關著一些衣衫襤褸、目光呆滯、似乎已經失去神智的活人,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壯年,像是被圈養的“材料”…

吳思琪看到這些,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死死咬著牙,握槍的手青筋暴起,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是個井察,見過不少兇案現場,但如此大規模、如此邪惡殘忍的景象,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線。

“畜生…這群畜生…”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麻桿才是首要目標。

又深入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傳來隱約的人聲和亮光。

我們閃身躲到一處石壁凹陷的陰影裡,屏息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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