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回來(1 / 1)
溫馨兒被關在公社學習班的這兩個月,家屬院徹底沒了糟心事,少了那番雞飛狗跳的攪擾,整個家屬院子都透著一股安穩祥和的氣息。
家屬院居民們一門心思撲在大院裡,鄰里之間和和氣氣,互幫互助,日子過得順遂又舒心,往日裡因溫馨兒滋生的那些煩惱、爭執,全都煙消雲散,家家戶戶都其樂融融,連風都帶著輕快的味道。
溫馨兒之前徇私舞弊的記錄員職位空了出來,事關全家屬院居民的信訪記錄,容不得半點馬虎,經過家屬院裡所有家屬院居民和吳營長的一致商議,最終決定把這份重任交到吳營長媳婦手裡。
吳營長媳婦本就是個明事理、秉性公正的人,做事向來公道,待人也寬厚,再加上大兒子吳英傑去別的城市教學了,家裡少了樁牽掛,整日閒著無事,正想找些事做,為家屬院裡搭把手。
得知大夥選中自己當記錄員,吳營長媳婦手裡的針線活都放了下來,連忙站起身,對著圍在院裡的鄉親們連連拱手,臉上滿是感激與鄭重,眼眶微微泛紅。
“多謝鄉親們這麼信得過我,我知道這份差事擔子重,關乎著大傢伙的生活,我絕不敢馬虎。我向大夥保證,往後記錄一定公平公正,絕不偏袒誰、也不克扣誰,絕不辜負大夥的這份信任!”
所有人們聽了,紛紛點頭附和,打心底裡認可這位厚道的婦人,心裡的石頭也徹底落了地。
日子一晃,轉眼就到了盛夏夏收的時節。毒辣的太陽高懸在天空,烤得大地滾燙,田裡的麥子、稻穀金燦燦一片,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秸稈,滿眼都是豐收的喜人景象。
今天,正是家屬院開會的日子。
在家裡憋壞的趙靜雪也要來。
何存光全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懷六甲的趙靜雪,動作輕柔又謹慎,生怕她被人群擠到,或是被太陽曬著。
趙靜雪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個圓滾滾的皮球,走路時身子微微後仰,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腳步緩慢又沉重。
沈鹿站在一旁,看著趙靜雪略顯吃力的模樣,滿眼關切,伸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胳膊,柔聲詢問。
“靜雪,最近身子怎麼樣?孕期反應還難受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趙靜雪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溫婉又幸福的笑容,聲音輕柔地回應。
“還好啦,多虧了你之前託人給我帶的那些好東西,妊娠油、護腰枕都特別管用,腰痠和水腫都緩解了不少,現在比之前舒服多了。”
何存光站在妻子身後,目光緊緊落在趙靜雪身上,看著她臃腫的身形、遲緩的動作,還有偶爾因不適皺起的眉頭,心裡滿是心疼與懊悔,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苦楚。他在心裡默默發誓,眼神無比堅定。
等孩子平安生下來,他就去做結紮手術,這是他們夫妻倆唯一的孩子,無論男孩女孩,他都視若珍寶,妻子懷孕生子受的這份苦,他絕不讓她再吃第二次,這輩子都要把她護在手心。
沈鹿看著趙靜雪辛苦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心疼。
“還好再有四個月,你就能熬出頭卸貨了,到時候就不用再受這份罪了。”
盛夏的太陽越發毒辣,熱浪一陣接著一陣撲面而來,孕婦本就體質怕熱,趙靜雪的額頭、脖頸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曬得通紅,呼吸也有些急促。
何存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蒲扇,站在妻子身側,手腕輕輕晃動,慢悠悠地給她扇風,帶來絲絲涼風。
另一隻手則拿著乾淨的棉手帕,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擦去趙靜雪額頭上、鬢角邊的汗珠,動作溫柔至極,生怕弄疼她。
“都說了讓你在家歇著,別來湊熱鬧,這麼熱的天,人又多,過來多遭罪啊,萬一中暑了可怎麼辦。”
何存光一邊扇著扇子,一邊低聲埋怨,語氣裡卻全是化不開的心疼。
趙靜雪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微微蹙起眉頭,卻還是強撐著笑意。
“行了,不就是幾步路的事嘛,哪有那麼嬌氣。再說了,醫生特意叮囑過,孕期要適當走動運動,不能老在家躺著,對孩子和我都不好,就當是散步了。”
謝斯禮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家裡對他很失望,切斷了錢財來源。
不過這份愁緒沒持續多久,謝斯禮很快就想通了,眼神瞬間變得篤定又陰狠。
溫馨兒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肚子裡的種跑不了,她就算再鬧,也沒得選,只能跟著自己。
到時候,她哥那麼有錢有權,一定不忍心看到妹妹受苦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不安徹底消散,立刻起身,找了件乾淨的外套換上,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匆匆出門——今天,是溫馨兒從公社學習班出獄的日子。
公社學習班的門口,破舊的鐵門緩緩開啟,溫馨兒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個月的牢獄勞作,徹底磨掉了她往日的嬌縱與光鮮,皮膚被曬得蠟黃粗糙,臉上滿是滄桑憔悴,眼底佈滿疲憊。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全然沒了往日的耀武揚威。
她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骨子裡一直帶著一股莫名的優越感,覺得自己比這個年代的人高人一等。
在學習班期間,依舊改不了那副趾高氣揚的性子,不肯低頭服軟,因此沒少被裡面的人排擠、欺負,吃盡了苦頭,日子過得無比煎熬。
在學習班的這兩個月,溫馨兒沒有一天不在怨恨,心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都歸咎到沈鹿身上,認定是沈鹿毀了她的人生。
她時常回想,若不是沈鹿橫插一腳,自己穿越過來的時機正好,沒和謝斯禮繫結關係,還能和顧梟保持著曖昧距離,憑著自己的本事,早就過上好日子了,根本不會落得坐牢的下場。
這份恨意越積越深,她早已把沈鹿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一出學習班,就將沈鹿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這場牢獄之災,也讓溫馨兒徹底認清了現實,明白了很多道理。
這個八十年代的鄉家屬院,遠比她想象的封閉嚴苛,根本比不上幾十年後的現代社會,行事作風處處受約束,自己之前的那些現代做派、小聰明,在這裡根本行不通,很多想法只能暫時壓在心底,不能再肆意妄為。
謝斯禮早早就等在了學習班門口,看到溫馨兒走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擠出關切的笑容,聲音故作溫柔。
“馨兒,你可算出來了,在裡面受苦了,委屈你了。”說話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溫馨兒的小腹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算計。
溫馨兒此刻滿心都是重獲自由的慶幸,壓根沒發現謝斯禮的異樣,看到他來接自己,心裡竟生出一絲慰藉,順勢快步走上前,輕輕投入謝斯禮的懷抱,微微閉了閉眼,自我安慰般地輕聲說道。
“沒事,都過去了,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我絕不會犯第二次。等回了家屬院,我一定重新謀劃,往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她睜開眼時,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光芒,一半是對未來的執念,一半是對沈鹿徹骨的怨恨。
謝斯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依舊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漸漸變得柔軟。
他打心底裡不喜歡溫馨兒這個驕縱刻薄的女人,可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自己已經二十大幾,在家屬院裡早就到了成家生子的年紀,這個孩子,是他拿捏溫馨兒、成家立業的唯一指望。
“我買了不少好吃的不少東西,我都給你留著呢,全是你愛吃的,回去就能吃。”
謝斯禮牽著溫馨兒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語氣裡滿是想證明自己的急切,不停說著自己這兩個月掙錢打工事。
可溫馨兒剛從壓抑的學習班出來,本就心情煩躁,再加上牢獄生活讓她情緒變得極不穩定,極易煩躁沮喪,對謝斯禮的絮叨越發不耐煩,眉頭緊緊皺著,壓根不想聽他多說。
而且這段時間,她總覺得身體不對勁,肚子莫名有些鼓脹,時不時還會犯惡心,起初以為是學習班伙食太差、太過勞累導致的,可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讓她心裡越發煩心。
兩人一路往家屬院裡走,溫馨兒滿心疑惑,謝斯禮卻沒有直接帶她回家屬院,而是拐了個彎,朝著縣城醫院的方向走去。
溫馨兒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謝斯禮,用力拽了拽他的手,不解地問道:“你帶我來醫院幹什麼?我又沒生病,身體好得很,不用檢查。”
謝斯禮心裡咯噔一下,眼神微微躲閃,露出一抹心虛的笑容,連忙拉著她往醫院裡走,哄勸道?“你在學習班苦了兩個月,就算沒病,也得做個全面檢查,看看身體有沒有落下毛病,放心吧,就簡單查一下,很快就好。”
溫馨兒雖然心裡滿是疑惑,覺得莫名其妙,但想到自己身體這些奇怪的變化,肚子鼓脹、噁心反胃,始終放心不下,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跟著謝斯禮走進了醫院,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查查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