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各位鄉親,各位父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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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夾槍帶棒的質問,讓李長青瞬間漲紅了臉,退回了佇列。

眾臣再次陷入了沉默。

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沒能辦到這些挽救國家於危難的事,現在被李辰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和逆天的水平給辦到了。

今天李兆就是鐵了心要拿這實打實的戰績來說事兒,他們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誰讓他們自己不爭氣,整天在這裡明爭暗鬥,壓根沒考慮破敵之策呢?

所以,眾臣在權衡利弊後,只能試圖避重就輕,用“封賞四方將軍都要極為慎重,何況還要在驃騎將軍之上額外設定一個新的尊號,恐亂了軍中綱紀”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術,來反駁李兆。

但李兆今日似乎是鐵了心要噁心他們,坐在龍椅上油鹽不進,任憑下方群臣引經據典地說破了天。

雙方僵持了半天,李兆見火候差不多了,為了不讓朝局因為一個名號徹底鬧僵,他方才稍微展現出了一絲“從善如流”的退讓。

“既然諸位愛卿都覺得排在驃騎將軍之上有些不妥,那朕便退一步。這‘天策上將’的排位,便定在‘僅在車騎將軍之下’吧!此事就這麼定了,休要再議!”

如此一來,李兆做出了少許退讓。

朝中眾臣在經歷了剛才“排在驃騎將軍之上”的心理衝擊後,在這種典型的“破窗效應”心理暗示下,也覺得“排在車騎將軍之下”這個結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於是,大殿內便不再有人出列爭論。

實際上,這個排位,依然高得離譜!

雖然比不上李兆前世那位獨一無二、可以開府建衙、凌駕於百官之上的“天策上將”的絕對統治地位,但這個“僅在車騎將軍之下”的定位,就顯得非常有意思了。

在大景的武將官制中,大將軍位高於三公,是名義上的天下兵馬大元帥。

驃騎將軍位同三公。

車騎將軍則是位次三公。

這三位頂級的重號將軍,皆享有獨立開府建衙、自己招募幕僚屬官的特權,並且可以使用象徵極高權力的金印紫綬。

而在他們之下的四方將軍,雖然也是手握重兵的高階將領,但他們的地位是位次九卿的。

而且,按照大景律法,除非得到朝廷的特命授權,否則四方將軍是不可獨立開府的。

這個排位剛好卡在“車騎將軍之下”,卻又凌駕於四方將軍之上的“天策上將”,它的品階到底該怎麼算呢?

是位次九卿?位同九卿?亦或者是位高九卿、無限接近於三公呢?

更微妙的是,李辰的身份並不單單是一個武將,他本身就是大景的皇室宗親,是正兒八經的親王爵位。

作為親王,李辰本來就是擁有隨時獨立開府建衙的特權的!

如今,他親王的開府特權,再搭配上這個“位次車騎將軍”的超然軍階,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兆也是用這種方式,在大義上,使得北涼幾乎不再受朝堂六部節制,給李辰提供一些其實在李辰看來微不足道的幫助。

…………

時間進入了三月,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春天,對於天下絕大多數割據一方的勢力來說,都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開始默默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發展時期。

對於剛剛經歷了連番大戰、徹底整合了內部權力的北涼來說,同樣如此。

近來,有往來的行商在北涼的集市上閒聊時提起,說是地處南方的南炎國,憑藉著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已經成功發現,並培育出了能夠一年兩熟的作物。

這個訊息在商賈之間傳得神乎其神,據說若是能引進這種作物,南方的糧食產量將翻倍增長。

然而,南炎國的朝廷對此視若珍寶,進行了極其嚴格的管控,在各個關卡嚴防死守,絕對不允許哪怕一粒種子流出南炎國的國境範圍。

所以,對於地處塞外、苦寒無比的北涼來說,雖然糧食的畝產量,原本就因為土地貧瘠,比中原和其他地方要有限得多。

但大家都是受到氣候制約,只能遵循一年一熟的農耕規律。

在這一點上,大景北方的各州郡倒也差不了太多,大家都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不過,今年北涼的春耕,卻註定要與往年、甚至與整個天下都截然不同。

因為在這個春天,北涼的大地上,種植的不再是產量低下的傳統黍麥,而是李辰利用系統獎勵,以絕對手段在全境強行推廣的兩種全新農作物。

土豆與玉米。

早在二月末,冰雪剛剛開始融化、土地還帶著幾分僵硬的時候,李辰便已經下令,動員了大量計程車卒和百姓,進行了大規模的整地。

他們將之前積攢下來的牲畜糞便和草木灰混合,作為基本的底肥施入田中。

同時,在專門的溫室暖房內,完成了這兩種神奇種子的選種與催芽工作。

因為沒有玻璃和塑膠布,所以愣是靠著燃料維持溫度。

如今,時間進入三月,氣溫回暖,正是這兩種作物開始大面積播種的最佳時節。

李辰深知農業生產的每一個環節都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所以,關於土豆和玉米在播種之後所需經歷的中耕除草、培土護根、以及玉米的間苗與定苗,等一系列繁瑣且精細的農事操作,他都已經讓人編寫成了通俗易懂的冊子,由各級官員和懂農事的指導員層層吩咐了下去。

王府下達了死命令,必須保證各地的農戶都能嚴格按照規範,按時打理這兩種新作物。

如果一切順利,沒有遇到極端的天災,按照這兩種作物的生長週期預計:

在今年的七月,北涼就能迎來土豆的大豐收。

到了八月秋分前後,玉米林也將成熟飽滿。

這個時間節點,換算成李辰前世所熟知的公曆,差不多也就是十月份左右的光景。

此外,在推廣種植的過程中,李辰還特意提出了一個要求:之後必須實行輪作制度!

他嚴厲警告各地的里長和農官,絕對不能在同一塊土地上連續不斷地一直種植玉米或土豆。

因為李辰心裡很清楚,這兩種作物雖然產量驚人,但它們對土地地力的破壞,尤其是對土壤中氮元素的消耗是極其嚴重的。

如果在古代這種沒有現代工業化學生產的氮肥來補充地力的情況下,一味地追求產量而進行連作,無異於是殺雞取卵、捨本逐末。

幾年下來,良田就會變成無法耕種的廢地。

所以,他強制規定,在種植了玉米或土豆的土地上,第二年必須要在中間輪換種植一年的大豆。

利用大豆根瘤菌天然的固氮能力,來恢復和穩固土壤中的氮元素,讓土地得以休養生息,方能長久。

雖然有輪作的限制,但綜合這兩種高產作物堪稱恐怖的產量來看,哪怕只有一半的土地在產出,也能讓北涼地區在未來的糧食總儲備上實現質的飛躍。

保守估計,只要第一批作物順利入庫,整個北涼地區的人口承載力,將能夠輕鬆達到原本極限的兩倍以上!

更何況,北涼地廣人稀,很多地方的土地都屬於未經開墾的荒原和坡地,處於完全沒開發的狀態。

而土豆這種作物的特性就是極其耐寒耐旱,甚至根本不挑地方,哪怕是在那些貧瘠、崎嶇的山坡上,也能頑強地生長並結出碩大的果實。

李辰還記得,前世看過的《火星救援》,主角便是靠土豆撐過了前期……

李辰更是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他下達政令,鼓勵那些久居山間、平日裡只靠打獵為生的獵戶們,也利用山間的空地去種植一部分土豆。

如果到了收穫的季節,這些獵戶自己吃不完、不需要那麼多土豆,王府承諾,可由北涼的官方糧庫統一出資,以公道的價格進行收購。

這無疑給那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又增加了一條穩定且豐厚的收入來源。

對於北涼的百姓來說,這個春天,這位年輕的王爺給他們帶來的好處,還遠遠不止這些讓人看到飽腹希望的農作物。

就在春耕籌備得如火如荼之際,北涼王李辰再次頒佈了一道讓全城轟動的政令:

王府將出資,大規模徵召城內外的百姓做工!

這次做工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幫忙在城外修築甕城以抵禦外敵,更是為了徹底改善北涼城內的居住環境。

李辰的規劃極其宏大且細緻:他要將城內那些一到雨雪天就泥濘不堪、難以下腳的土路,全都鋪上堅固平整的青石板路。

他要重新規劃並改善全城的地下排水系統,讓汙水不再橫流。

他甚至還要在城內的各個街區,修建統一的公共廁所。

此外,王府還將設立專門的款項,常年僱傭一批百姓作為“環衛工人”,負責每天清掃街道、處理垃圾。

李辰的決心很明確,他要將整個北涼城,從一個原本髒亂差的城市,徹底打造成一個乾淨、整潔、衛生的模範城市。

他決不允許再出現其他城鎮的情況:一到雨天,城內排水不暢,河流滿地,將那些隨意丟棄的垃圾和各種腌臢之物衝得滿大街到處飄,噁心得要命……

雖然在很多講述金戈鐵馬的歷史小說中,宏大的戰爭和權謀往往是主角,很少有人會去關注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城市衛生細節。

但李辰作為一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他可不會不考慮這些。

他非常清楚,徹底改善城池的衛生條件,不僅僅是為了讓城裡的軍民住得更加舒心、提高生活質量。

更重要的,是為了從根源上減少城內,那些因為環境惡劣而容易滋生的疫病和傳染病的出現。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一場瘟疫的殺傷力,甚至會比十萬匈奴大軍還要可怕。

同時,一座乾淨整潔的城市,也能讓那些千里迢迢路過北涼的行商們,對北涼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從而吸引更多的商隊來此貿易。

而且,李辰的野心並不侷限於北涼城一地。

他計劃,等這套城市管理的模式在北涼城成熟之後,還要迅速推廣給北涼境內的其他附屬城池,保證讓整個北涼的形象和衛生狀況都煥然一新。

除了這些城內的建設,李辰還下發了招募令,在全境乃至周邊地區,高薪召集大量精通建築和機關的能工巧匠。

這批工匠將被送往北涼的北方邊境,準備在那裡依託險要的地形,打造一座名為“雁門關”的雄關,用來作為守衛北涼、阻擋外敵南下的第一道堅固防線。

這些接連不斷、惠及民生的命令,已經被分發公佈到了北涼城的各個角落。

在城池的各個主要路口和集市地點,都有王府專門安排的、識字的小吏,負責站在高臺上,扯著嗓子給那些不識字、前來圍觀的百姓們大聲唸誦佈告上的內容。

同時,小吏們還重點強調了這次做工的薪水標準。

這可不是以往那種讓百姓自帶乾糧、白乾苦力的免費徵召徭役,這是實打實給工錢的僱傭!

如今這個時代,底層的百姓中,能識字的終究是極少數。

任何政令的下達和推廣,都需要有這些基層小吏來耐心地念誦和解釋才行。

在城南的一個佈告欄前,聽到小吏唸完招工的命令後,人群中一個名叫李大農的漢子,臉上帶著幾分意動,卻又有些糾結地大聲問道:

“差爺!能得到王府的僱傭,還能拿現錢,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眼下正值春耕,我們這些莊稼漢要是都在城裡做工了,家裡的地誰去種呢?總不能為了掙這份工錢,把田地給荒廢了吧?”

聽到李大農的問話,周圍其他那些靠種地為生的百姓,也紛紛點頭,好奇且擔憂地跟著詢問道。

這確實是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王府的這些法令宣傳,雖然並沒有強制要求他們必須進城做工。

但是,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誰不想多掙點錢補貼家用?

可若是真的撇下農活進了城,恐怕就只有那些家中兄弟眾多、有其他成年男丁可以留下來幫忙耕種的人家,才能放心地進城去幹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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