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冰！（1 / 1）
硝石製冰的技術，最早可追溯至唐代晚期。
但現在不是晚唐，才剛到唐中期，所以大傢伙對於這個技術概念基本就是聞所未聞。
不過這方法說著也簡單。
硝石性寒，遇水即溶，能迅速奪走周圍的熱量，把清水凍成冰。
要得一塊堅實的冰，先取銅盆盛水，置於裝滿硝石溶液的槽中，密封，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水面便能結起一層薄冰；反覆添換硝石水，便能凍成厚塊。
楊昱印象裡，後世用冰櫃冷藏的荔枝保質期遠比現在人們說的所謂\"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要長得多。
放保鮮層大概能放個四五天，帶著枝的話甚至能放上一週不壞，若是進冷凍層，似乎放上一個月也不成問題。
要模擬冰箱的冷藏環境，對這個時代來說算是個大工程。
容器方面倒是沒啥說的，他看了看，那種用來冰鎮酒水的冰鑑就可以用，在原本放酒的位置放水，在原來放冰的位置加入硝石溶液，最後出來的效果是一樣的，內部的水會變成冰。
不過需要的硝石量不是一般的大，按照目前春季溫度，一大塊冰完全融化只需要兩個時辰。
到了蜀州天氣更熱，估計才一個時辰冰就化光了，這就需要不斷地更換硝石水以維持溫度。
那麼這麼多硝石要去哪裡搞呢？
春秋時期的《範子計然》一書中說：“消石(硝石)產於隴道。”而北魏《水經注》說這“隴道”位甘肅天水境內，為隴山古道組成部分。
要從天水把硝石運來長安也是天高路遠了。
楊昱琢磨這些法子可不是為了跟自家好姐夫一樣勞民傷財的，所以他果斷放棄了從外地長途運送硝石的想法。
這年頭雖然唐人已經從那幫道士們嘴裡得知了硝石會爆炸，但黑火藥的配方還沒最終成型，也沒有人意識到硝石將會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沒有大規模的開採和運輸。
在如今的大多數唐人眼裡，那東西只是煉丹用的一味藥材而已。
所以天然的硝石還是先留著吧，等以後楊昱心情好把火藥正式弄出來了再說。
既然不從外地運，那就只能考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楊昱開始琢磨如何手搓硝石。
若是沿途驛站都能生產硝石進行補充的話，那這運輸成本降下來了不說，還能帶動點副產業，可謂是一箭雙鵰。
“喂，你在做什麼呢？”
陳妙看著正在對著自家牆壁刮來刮去的楊昱一陣疑惑，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的老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楊昱也沒回頭，聽到身後的聲音耳熟，知道是那小道姑又來找自己逗趣了，就隨意地回道：
“在幫我姐搞荔枝。”
陳妙眉頭一挑，覺得這人大概是瘋了，他家牆壁上要是能颳得出來荔枝那先前那兩位荔枝使也別活了，吞砒霜自盡好了。
“楊老六你沒瘋吧......這地方哪來的荔枝？”
“這地方當然沒荔枝了，但是這兒有更重要的東西。”他把從牆上刮下來的那層白粉都裝進了一個銅壺裡，然後轉頭拿給陳妙看。
“喏，就是這......”
楊昱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少女看著面熟，只是身上不再是那一身素淨道袍，而是一襲華麗的淡粉色長裙，頭戴精緻珠翠，眉眼間的靈動俏皮卻依舊如舊，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陳妙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道：“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麼呀，別愣神啦。”
“不是，你誰啊？”
“不認識我了？”陳妙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有趣，“你這豬頭不止長得豬頭，現在連內裡的腦子也變成徹底的豬頭了嗎？”
“不是你說誰豬頭？”
“這地方不就你一個豬頭我能說誰？”
“......”楊昱一陣沉默，只覺得這對話莫名的有種熟悉感，好像很久之前發生過一次一樣。
“好吧，我知道你是誰了。”楊昱神色古怪，“所以你不是道姑？”
“我是啊，只是沒正式出家。我確實是我師父的徒弟，所以你說我是道姑也可以的。”陳妙伸了個懶腰，把頭湊到楊昱面前的那個銅壺口旁看了看，“你刮這些做什麼？”
“自然有用的，有大用。”楊昱沒直接回答，而是把手縮了回來，繼續轉身在牆上忙活。“敢問大小姐是誰家的千金啊？”
“不告訴你。略略略。”陳妙吐了吐舌，“你賣關子我也賣關子。”
“一時半刻講不清楚，”楊昱聳了聳肩，停下了動作，“不過可以給你演示一下。”
隨後楊昱把陳妙領進了自家廚房，趕走了廚子後拿篩子把刮下來的牆灰濾了一遍，隨後就加水下去煮。
“不是，你刮這玩意下來是要吃啊？”陳妙一臉不可置信。
“閉嘴，這才哪到哪啊，看著就是了。”楊昱瞪了她一眼叫她別多嘴，隨後就是重複加水、過濾、煮幹了兩回，在鍋裡留下了一堆奇形怪狀的晶體。
看著雜質很多，但對於楊昱來說夠了。
給了錢讓廚子出門重新換口鍋回來，原來的那口擺到一邊去，然後帶著陳妙回了自己房裡。
大嫂裴柔路過時看見自家小弟領著女子回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要找楊國忠八卦一下。
楊昱的房裡擺著一個小型的冰鑑，只夠放一顆蘋果進去，不過相對的，他手裡也就這麼點粗製硝石可用。
陳妙在一旁看著楊昱加水、放硝石，感覺冰鑑這東西好像不是這麼用的才對，但是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楊昱，又想起了那晚他唱歌的樣子。
雖然有些臭屁，但他這皮囊確實好看。
現在認真起來就更好看了。
“你在發什麼呆？為什麼笑得這麼奇怪？”楊昱很是疑惑地看向了陳妙，這丫頭怎麼看著比自己還傻......
不對，他楊昱現在可是大唐科技的最前沿，是先驅中的先驅者，怎麼會傻呢？
傻的只有這小妮子一人而已。
“沒......沒有啊，我沒在笑，好吧好吧我在笑，只是想到了......嗯，開心的事情。”
“你老婆生了？”
“對......”陳妙下意識接了一嘴，然後才回過味兒來，羞怒地拍了一下楊昱的胳膊，“不是，登徒子你說什麼呢？”
好久沒有存在感的系統再次有了出場的機會，提示音響起：【經驗+18】
【當前經驗槽：697/1000】
楊昱吃痛，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感覺好久沒去跟人拳拳到肉地對練，自己的抗擊打能力和耐痛能力都降了一個檔次。
這小妮子怎麼打人還是這般疼？
楊昱覺得自己得找個時間想辦法把等級升一下，不然要是這丫頭沒事就來找自己，沒事就給自己來一掌，那可真是有得受的。
“跟你開個玩笑那麼激動幹嘛？”楊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指著那個冰鑑，“時間差不多了，把它開啟看看吧，這就是我說的大事兒。”
“不會有詐吧？”
“哪來那麼多廢話，開，我胳膊被你打疼了，你這麼個小忙都不幫？”
“好吧好吧，”陳妙看了看還在揉胳膊的楊昱，心裡也覺得理虧，但嘴上還是說著，“你之前不是還說你抗揍來著......”
她伸手解開了冰鑑的蓋子，然後一股涼意就朝著手中撲來----
“冰！”
她那雙好看的眼不由得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