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人鬧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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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少給我戴高帽。”

楊昱見陳洝一臉揶揄,便擺擺手,“我就是個打醬油的主簿,功勞全是你們的,跟我可沒太多關係,哪天被反撲了也不關我的事兒。”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起來,李林甫那邊......沒說什麼吧?這番清理少不得動他的人。”

陳洝嗤笑一聲,給自己又倒了杯酒:

“能說什麼?他忙著收拾李適之的殘局,又盯著太子那邊,還有一拖再拖已經拖不下去必須要辦的科舉,哪有空管靖安司這點‘小事’。再說,司丞大人現在背靠聖人,又清理得光明正大,李相也挑不出什麼大錯。”

郭旰在一旁聽著,他對朝堂上的這些彎彎繞繞興趣不大,反正如今靖安司內部安穩,他成就感挺強,便舉起酒杯:

“都是好事!來,喝酒!慶祝楊六郎高升,也慶祝司裡肅清!”

“對對對,都在酒裡!”楊昱附和。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陳洝放下酒杯,忽然看著楊昱,臉上又浮起那種慣常的、帶著點促狹的笑容:“喂,老六,別光顧著喝酒。問你個事兒。”

“有屁快放。”楊昱捏著顆冰葡萄往嘴裡送。

“你覺得……”陳洝洝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問,“我妹妹……怎麼樣?”

“噗----咳咳咳!”楊昱差點被那顆葡萄噎死,咳得臉都紅了,差點沒順過氣。

自家嫂子才來跟自己催婚,這陳洝也跑來湊熱鬧來了?都這麼盼著他成家?

他拍拍自家胸口,瞪著陳洝:“不是,你妹妹誰啊?我又不認識,你問這個幹嘛?”

陳洝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什麼?!你……你不認識?!楊老六,你跟我裝傻是吧?!”

他滿臉不可置信,聲音都高了幾分:“陳妙,那個天天跟你屁股後面轉,跟你討糖葫蘆吃,半夜翻你家牆給你送藥,還跟著你跑了一趟涪陵的姑娘!那是我親妹妹,陳妙!”

“清妙子?”

楊昱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雖說早已知道這丫頭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裝成道姑出來撒歡的,但......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張帶著些痞氣的俏臉,那身月白道袍,那甜甜的討要糖葫蘆的嗓音,還有先前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身影。

“她……她是你妹妹?”

“廢話!”陳洝洝一臉“你是傻子嗎”的表情。

“你們陳家人是當特務的還是什麼鬼?你小子當初跟我瞞身份就算了,怎麼你家妹妹也跟我玩這套?”楊昱有點抓狂。

他好像跟這陳家人犯衝似的。

“不然你以為誰家姑娘能那麼野?”陳洝聳聳肩,語氣也是頗為無奈。

“她在家排行最小,全家都寵著,無法無天慣了,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這事兒了,還尋思你這小子挺沉得住氣,合著你個豬頭是真不知道啊?”

“不是你說誰豬頭?”

“整個酒樓不就你一個豬頭我能說誰?”

“你們兄妹罵人的話怎麼都一樣......”

郭旰在一旁看得直樂呵,便也跟著打趣道:“陳家也是清貴門第,跟你楊家也說的上門當戶對,你不如就從了吧,本來就都是兄弟,這麼一來親上加親豈不美哉?”

“就是,我妹妹雖說性子野了點,但也是正經八百的陳家小姐,金枝玉葉。她成天跟你屁股後面跑,長安城裡誰不知道?”

陳洝倒似是真在給自家妹妹打抱不平。

“她這名聲都跟你綁一塊兒了!你倒好,裝傻充愣,一句‘不認識’就想撇乾淨?忒不地道了吧?是爺們兒就該有點擔當!”

楊昱想反駁陳洝,那丫頭認識他之前就天天跟著李仙宗在外面裝道姑拋頭露面了,憑什麼他來負責,不都是陳妙跑來找的他嗎?

但這話不知為何又說不出口來。

所以他悶哼了半天,最後只是好氣地朝郭旰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真跟陳洝親上加親了,回頭就排擠你。”

哪知道郭旰也是個混不吝:“沒事兒,我妹妹也介紹給你。”

“噗----”楊昱又是一口酒噴在地上。

這哥幾個都瘋了怎的?

“你不怕你爹把我皮扒了?”楊昱想了想自家郭師父,楊昱就有些犯怵。

“別當真,我家小妹才五歲,哈哈哈哈哈。”郭旰一陣大笑,惹得另外兩人直罵他“畜生”。

三人還在打鬧,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瞬間蓋過了樓上的琵琶聲和李龜年的吟唱。

“砰!嘩啦----!”

像是桌椅被掀翻,杯盤碗碟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尖叫:“啊----!”

“滾開!你這賤婢!大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一個粗嘎、帶著濃重異域口音的男聲囂張地吼道,說的是生硬的漢話。

“放開我!救命啊!”女子的哭喊更加淒厲。

“嘿嘿,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敢管我們的事!”另一個聲音附和著,帶著下流的調笑。

雅座裡的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這三位可都是在靖安司混的,維護坊市治安算是是職責所在,雖說楊昱現在不在靖安司當值了,但作為穿越者的正義感還是有的。

他眉頭一擰,眼中瞬間沒了剛才的戲謔,只剩下冷厲:“有情況!”

郭旰性子烈,最是見不得不平事,當即拍案而起:“他*的!哪來的潑皮,敢在長安撒野!”

陳洝也笑了笑,起身道:“正好手癢了。走,下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三人動作迅捷,幾乎同時衝出雅座,順著樓梯快步而下。

此刻樓下大堂已是一片狼藉。

一張桌子被掀翻在地,酒菜湯汁潑灑得到處都是,破碎的瓷片閃著寒光。

幾個穿著翻領胡服、身材壯碩、滿臉絡腮鬍的粟特商人正圍著一個嚇得花容失色、抱著琵琶瑟瑟發抖的賣唱女。

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眼帶淫邪,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正死死抓著那女子的胳膊,試圖將她往懷裡拽。

周圍酒客們都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掌櫃和小二躲在櫃檯後,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上前。

“住手!”陳洝一聲斷喝,聲音不大,但畢竟是當了許久的東署校尉,聲音裡帶著一股威嚴,瞬間鎮住了場面。

他亮出腰間的靖安司腰牌,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胡人:“靖安司辦案!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爾等好大的膽子!”

那幾個粟特人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尤其還是官面上的人。

抓著女子的那個頭目愣了一下,看清了陳洝的腰牌。雖然陳洝今日穿的是常服,但也是氣勢懾人,他身邊那兩人似乎也都有些功夫。

楊昱和郭旰那邊已經一人抄了一把椅子拿在手裡,到不像是公家的人,像古惑仔。

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仗著人多勢眾和粟特商團在長安的勢力,並未立刻鬆手,反而梗著脖子用生硬的漢話嚷道:

“靖安司?哼!這賤婢衝撞了我,弄髒了我的衣服!讓她陪酒賠罪怎麼了?你們漢人官府,也要管我們康居人的事?”

康居國在中亞,在後世已經不屬於中國的地界,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由於西域那邊自南北朝以來嚈噠勢力崛起,康居不堪其擾,國力衰退,如今算是大唐的小弟。

雖說是小弟,但這些年隨著大唐高層裡面的胡人越來越多,加上關隴門閥本身就跟胡人有些親緣關係,對這些西域部族小國也就愈發親善。

只是這親善和優待似乎在胡人們眼裡成了他們恃寵而驕的資本,尤其是那些稍微有點權力和財富的胡人新貴們。

如靖安司以來,陳洝沒少處理過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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