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皮糙肉厚(1 / 1)
“放屁!”
郭旰脾氣火爆,一步踏前,就用板凳指著指著那胡人的鼻子罵道:“老子聽得清清楚楚!分明是你這廝見色起意,動手動腳!還敢倒打一耙?再不鬆手,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狗爪子!”
那胡人頭目被郭旰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鬆了鬆手,但隨即又惱羞成怒,仗著酒勁和同伴在側,竟猛地將那賣唱女往旁邊一推,揮拳就朝郭旰面門砸來:“找死!”
郭旰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叼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那胡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腕已被郭旰硬生生擰脫了臼!
下一刻,板凳就拍在了那胡人的面門上。
“大哥!”
另外幾個胡人見狀,又驚又怒,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匕首,怪叫著撲了上來。
這些粟特商人常年行走絲路,路上也是見過血的,本身也帶著悍勇,動起手來毫不含糊。
“小心!”
陳洝眼神一冷,他雖不以力量見長,但勝在身法靈活,他倒是沒拿什麼武器,但是靈巧地躲過幾刀之後閃到了那幾個胡人身後,出手便是刁鑽狠辣,專打關節要害。
一個胡人剛轉身想舉起匕首,就被他一記手刀劈在肘彎,匕首“噹啷”落地,整條胳膊瞬間痠麻無力。
另一個胡人揮刀橫掃,陳洝矮身避過,緊接著就是一腳踢出,腳尖如毒蛇般點在其膝側,那人頓時慘叫著單膝跪地。
“靠,老陳你這麼能打?”楊昱看得傻眼,只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小瞧了這位,不過他也不甘示弱,徑直衝進了戰團之中。
郭旰的板凳已經砸斷了,不過剩下的那截凳子腿兒似乎更合他的手感,他一手提著椅子腿兒,一手揪著一個已經昏死的胡人衣領當肉盾,倒是像個戰神般的。
楊昱看見有幾個氣急敗壞的胡人似乎打算要用匕首和短刀朝著那個歌女身上招呼,也沒愣著,直挺挺地就衝進了人堆。
他一進來郭旰和陳洝就有點繃不住。
這傢伙好像......不會什麼正經功夫啊?
楊昱確實不會什麼正經功夫,他攏共就跟著郭子儀練了那麼月餘時間的槍法,可現在手邊連條稍長的棒子都沒找到,所以就只能掄著板凳走了王八拳的老路。
在那歌女的驚叫聲中擋下了砍來的刀子,隨後就是自認為很有章法地亂打一氣。
在所有人眼裡,他打起架來都可以說是毫無章法,渾身上下全是破綻,而且根本就不閃不避,硬是讓那幾個胡人拿匕首短刀往他身上招呼,弄得另外兩人好幾次想上去幫忙,但......
短刀好像砍不動他?
胡人的匕首戳在楊昱身上只留下一個凹痕,沒有想象中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血腥,短刀破開衣服從他要測劃過也只是割破了皮,血都沒流出來,只是留下了一道微粉的痕跡。
這人的皮到底是有多厚?
陳洝和郭旰心中疑惑,那些胡人心中也疑惑,甚至開始有些驚駭----面前這個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經驗+10】
【經驗+10】
......
系統的提示不斷在楊昱耳邊響起,但他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現在這幫人拿刀都傷不到他了他以後還怎麼升級?
這可憐的十點經驗相比經驗槽需求的那十萬點簡直是杯水車薪。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抱著這種心思,楊昱全程都維持這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高深莫測,搞得那幫胡人們心中更加駭然。
這人絕對有問題!
“這人會使妖法,咱們快跑!”
“爺爺我同意你跑了嗎?”這是郭旰的暴喝。
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凳子腿飛舞。
一番折騰下來,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個胡人,已經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了。
大堂裡一片寂靜,只剩下胡人的呻吟和那賣唱女低低的啜泣聲。
陳洝拍了拍手,撣了撣身上沾到的灰塵,對姍姍來遲的不良人巡組吩咐道:
“把這幾個人捆了,押送萬年縣衙!告訴李縣令,就說靖安司東署校尉陳洝拿的人,當街行兇,強搶民女,讓他依法嚴辦!”
“是!陳校尉!”不良人們連忙應聲,指揮著幾個坊丁手腳麻利地開始捆人。
陳洝這才走到那驚魂未定的賣唱女面前,語氣溫和了些:“姑娘,沒事了。你是哪裡人?可有人送你回去?”
那女子淚眼婆娑,連連道謝:“多謝官人!多謝幾位恩公!小女子......小女子名喚念奴,是平康坊南曲的樂戶......”
她又用餘光看了一眼邊上的楊昱,方才就是那個少年衝上前為她擋了刀子。
郭旰卻是在一旁拍著楊昱的肩膀:“你小子怎麼練的,那幫人拿刀砍你都沒作用?”
“沒啥,就是單純皮厚。”楊昱含糊其辭,他也沒辦法跟郭旰說自己會鐵布衫什麼的,萬一郭旰真愣頭愣腦地去練怎麼辦?
他有系統作弊才來的這皮糙肉厚的身子骨,郭旰是普通人,萬一亂練練死了他罪責就大了。
“南曲的樂戶不應該在官方的妓館裡表演嗎?怎會到這酒肆來......”陳洝正自疑惑,就聽見後面傳來一個帶著幾分驚魂未定又強自鎮定的聲音。
“念奴?你……你沒事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龜年抱著他那把有些舊的琵琶,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來。
他方才顯然也聽到了樓下的騷亂,但深知自己一介樂師,貿然捲入只會添亂,便一直躲在樓上觀望。此刻見風波平息,靖安司的人控制住了局面,才敢現身。
“李……李先生……”念奴看到李龜年,彷彿見到了主心骨,眼淚又湧了出來,帶著些委屈和後怕。
李龜年快步走下樓梯,先是向陳洝洝、郭旰旰和楊昱三人深深一揖:“多謝三位郎君仗義出手!若非三位,念奴今日怕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頭嘆息。
大家都知道,以那些胡人的尿性,這女子的下場多半不會太好。
楊昱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揉了揉剛才被匕首劃過的地方,感覺只是有點麻癢,並無大礙,便擺擺手道:“李先生客氣了,路見不平嘛,何況還是在你場子裡。這丫頭是你的人?”
“是,但也不是。”李龜年搖搖頭,“她是我從教坊司那兒借來的丫頭,最近以來都跟著我在外演出,很有天賦,所以老夫就動了點王先生那兒的關係......”
楊昱心下了然,自從上次盛世歌會的事兒之後王維和李龜年的聯絡就多了起來,老王這人不喜歡官場上的鑽營,但跟這些文化人打起交道來可是熱情得很。
所以這事兒說來倒也挺順理成章,老王在禮部那邊也有點故友,所以李龜年看中了什麼人之後自然會去找他。
“看來是唱歌天賦很好才會被您看中了。”楊昱笑了笑,又在心中暗道念奴這名字有些耳熟......
念奴嬌?莫不是說的就是這女娃?
李龜年點點頭,看向念奴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惜:“正是。念奴這孩子……唉,說來話長。她雖在平康坊南曲掛籍,但並非尋常賣笑之人。”
他嘆了口氣。
“這孩子天生一副好嗓子,音色清越,尤其擅長演繹那些婉轉哀怨的曲子,老夫偶然聽聞,驚為天人,便時常邀她一同出來演出。”
在教坊司賣笑陪酒侍奉達官貴人,確實不如跟著李龜年出來演出過得好,起碼不需要出賣身子,只需賣藝就能討口飯吃。
李龜年這也算是在救她。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來:“念奴的身世……頗為坎坷。她本是官宦之後……”
此言一出,陳洝和郭旰都微微皺眉。長安城裡,官宦之後淪落風塵的並非沒有,但每一個背後都藏著一場傾覆的悲劇。
但這也意味著這些女子身上都與些“大麻煩”之間有聯絡。
李龜年嘆了口氣,繼續道:“她父親……曾是吏部的一位官員,姓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