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大唐都腐敗至此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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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昱原本覺得太子在朝堂上的鬥爭之中是沒什麼優勢的,畢竟敢於靠攏太子的那些官員基本上都被李林甫拔了個乾乾淨淨。

東宮之中滿是聖人的眼線,太子幾乎是被軟禁了一樣無法踏出宮中半步,甚至自家太子妃都保不住,雖說本身有些才幹,但這樣一個太子說來也並不值得李林甫警惕。

也對,若太子一點底牌也無,早就被李林甫一腳踹了下去,換壽王李琩上臺了。

這倒也能解釋為什麼李林甫會跟異族將領們走的那麼近,南衙十六衛之一的左衛若是站在了太子那邊的話,李林甫想和太子對壘還真需要多拉攏一下那些外面的將領。

畢竟京中的軍隊無論如何都只能是宗室內部有染指,李林甫一個外臣敢碰禁軍,那位龍武大將軍明天就能把老狐狸的頭掛在金光門外。

至於為什麼敢於讓太子李亨去染指禁軍......

楊昱感覺這也是那位聖人在玩平衡術,只要自己能牢牢握住北衙禁軍的控制權,南衙十六衛的其中一股力量讓與自家兒子也不用太過擔心。

雖然這種行為有風險,但總好過讓朝中徹底失衡的情況----若是從官里奧集團到東宮太子全都是李林甫的人了,那他這位聖人還能依仗誰?

依仗高力士嗎?

楊昱罷了罷手,他剛剛明明也在講犯忌諱的話,這會兒卻勸起了馬璘:“馬大哥慎言,莫要越講越大聲了,這裡畢竟不止我們左衛府的人。”

馬璘似乎也意識到自家說的有些多了,便住了嘴,又壓力聲音道:“郭將軍那邊其實也想讓您知道一下我們的立場。”

那幾個幽州兵可還在馬廄裡躺著呢。

老郭是巴不得讓楊昱一起去當太子黨。

“早就猜到了。”這話倒是不假,楊昱很久之前就感覺老郭跟太子關係匪淺,去見太子那次也算是坐實了一半,現在也就是徹底確信了而已。

所以要說多震驚......還真沒有,只是感慨李隆基的制衡術玩的真叫一個一言難盡,又是官僚勾結邊將又是太子勾結禁軍的,不玩脫才怪。

自家老哥楊國忠和自己兩個外戚怕不也是他感覺太子、官僚兩邊快制衡不下去了才專門引入局中的新炮灰。

回去之後看來還得再去和太子坐坐。

說了這麼一通,小道姑的身影倒是在楊昱腦海裡無影無蹤了,果然男人最愛的話題從來不是紅顏禍水,而是江山社稷。

他和馬璘各自回去休息,第二天又照常啟程上路,無聊的日子就又這麼過了三天,車隊進了秦州天水郡的地界。

從這兒開始,後面的路途就真要不太平了。

“長史,您看啊,那邊那幾位就是典型的馬匪行頭,出門在外少跟這些人打交道,省的惹麻煩上身。”馬璘指著酒樓對桌的一夥人這麼說道。

他們一行二十七人,尋常的酒樓是塞不下他們的,乾脆就找了天水縣城裡最大的那間酒樓,楊昱決定出錢請客讓一路也沒吃上幾口好的的弟兄們喝點小酒,見見葷腥。

反正再啃那點子麥餅乾糧,楊昱自己是肯定受不了的了。

三張八仙桌配給了那幫大頭兵們,左衛府和幽州軍的這些士兵一路下來都也算是混熟了,成天聊天打屁說話毫無顧忌,倒是讓楊昱很欣慰。

而楊昱、馬璘和崔乾佑這三個小領導則在角落裡佔了張小桌子坐著。

楊昱倒也好奇這些“馬匪”是什麼樣子,就順著馬璘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幾個漢子看著粗獷得很,略微有些破舊的胡服外面披著的是飽經風霜、甚至還有不少刀痕的皮甲。

有些廢土風的意思,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幫人就差把‘我是馬匪’四個字紋臉上了,還能大搖大擺地在這城裡逍遙?”楊昱有些不解,這天水的不良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換在長安,莫說你是不是良家子了,只要你長得不夠像良家子,那就遲早要被那群不良人上門問話去。

“這裡可不比長安那種天子腳下的那種天下首善之地,”接話的是崔乾佑,“幽州那邊的響馬上街敲詐勒索時馬鞍上還掛著鈴鐺呢,不止沒招來不良人的阻止,有些膽小的聽到鈴鐺聲就要退避三舍。”

楊昱滿頭黑線,這幫地方上的不良人這麼不爭氣嗎?莫不是辦事兒的傢伙事都被武攸清那廝貪墨光了?

嗯......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那些治安人員用的刀劍鐵棒以及建議護具,雖說軍中是完全看不上的,但放在江湖市井裡還是很吃得開的。

武攸清敢把撥去江淮的兵甲賣給鹽幫的人,自然也敢把撥來隴右的兵甲賣給馬匪。

這不,楊昱還真就發現那馬匪手腕上的護腕有問題,很明顯是不良人的制式裝備----那上面是鐫有官印的。

這大唐都腐敗至此了嗎?

楊昱嘆了口氣,問道:“各處的治安都這般差勁麼?這可是縣城裡,可不是什麼小山村。”

“關中和中原的情況說是相對好些,蜀地和荊湘次之,其餘地方麼......”馬璘抬頭望天,嘆了句,“這光天化日之下不敢當街殺人,那就是治安好的,治安差的就是官府也管不住。”

“我覺著咱們可能出了這郡城就會被搶。”楊昱撇撇嘴,他此刻對自家的前路很是悲觀。

“我打賭不用出城。”崔乾佑比楊昱更悲觀,“那邊有一桌看著是党項人,剛才出去了一個,多半是去那就那邊觀望我們拉的是什麼貨了。”

“哎呀,算了吧,那點子甲冑弩機離散架也沒多遠了,送給他們得了。”楊昱甩甩手不打算管這事兒,“他們就是偷偷把拉的東西都拿走了也無妨,車給我們留著就行。”

“楊長史也別太低估了那些就兵甲,修修補補還是能用上好一陣的,真給他們拿了去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馬璘搖搖頭,“而且萬一他們把咱們的輜重給拿走了怎麼辦?此去鄯州可還有約莫二十天路程呢。”

“還要走二十天?”楊昱撓了撓頭,鄯州在青海,他對於從長安一路走去青海是多遠還真沒什麼概念,“那我覺得咱們該在這兒補點乾糧和水了,越往西補給點就越少了吧?”

“這倒是不急,到蘭州都督府的地界時東西比在這兒便宜些。”馬璘倒是不著急,“我們之前也走過幾次這條路,補給一時半會兒還夠用。”

“防患未然嘛。”

“馬兄弟從軍多少年了?”崔乾佑倒是對面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馬璘很感興趣,“看你平日的談吐,也不像是市井草莽出身。”

“小門小戶出身,早就沒落了,不值一提。”馬璘又露出了那副慣常的笑容來,楊昱看多了,就感覺這笑容就帶著些敷衍。

“指不定是什麼將門虎子,在這兒假謙虛打算扮豬吃老虎呢,崔兄你別被他忽悠了。”楊昱很不客氣地在一旁拆臺,不過崔乾佑和馬璘也都不甚在意。

這位楊長史雖然是個關係戶來的,但一路上除了喊兩句無聊之外也沒叫苦,和他們印象裡那些廢物紈絝不一樣,加上對兄弟們挺好,不像有些士子覺得他們是泥腿子總端著一副清高樣子,相比之下對楊昱的觀感就好了不少。

願意自家出錢請大家喝酒,那就是兄弟,沒什麼可說的。

男人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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