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取之有道(1 / 1)
楊昱看著那幫衝到自家前面然後就大聲地開始嘰裡咕嚕了半天的這夥馬匪,感覺莫名地有些好笑。
也不是說對面的氣勢弱了怎麼的,只是對面指著自己的鼻子不知道在罵什麼,自家一點都聽不懂,頗有一種看對面蓄好了力的一拳重重地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頗為滑稽。
有點像在看猴戲。
“馬大哥,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嗎?”楊昱看向了邊上的馬璘。他看馬璘面色古怪,感覺馬璘應該是聽得懂這些內容的。
馬璘確實聽得懂一點,但就是聽懂了他才更覺得奇怪:“楊長史,他們說他們要打劫我們。”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應該還說了其他的東西吧?這麼點資訊哪裡值得說這麼多。”
“他們說......”馬璘有些猶豫,“他們說他們接受了真主安拉的感召,遵從什麼什麼神聖使命要來把我們這些罪惡的不信者給淨化掉什麼的......”
“啊?”楊昱滿腦門黑線,這年頭的漢地就有穆斯林的存在了嗎?還是這麼極端的論調,“你確定他們是這麼說的?”
“我也不是很確定......”馬璘撓了撓頭,“看相貌,這些人應該是安息人吧,怎麼會信那個什麼真主安拉?我記得他們都是襖教徒和摩尼教徒才對......”
“這些東西只能信一種嗎?”崔乾佑聽不懂這些什麼襖教摩尼教真主安拉之類的東西,他只知道佛祖和道尊。
信佛祖的和通道尊的好像不衝突啊,他們營州老家有些地主老爺家裡一下子要拜好幾尊神呢,什麼財神、太歲、土地神......
甚至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聽了外族人的忽悠在信什麼長生天和巫醫薩滿的,他反正是不懂。
“是啊,這些非漢人的信仰有許多是單一的,跟我們漢地的信仰體系不太一樣。”馬璘面色依舊古怪,“你們安使君按理來說也是襖教徒才對,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傾向嗎?”
“不甚清楚......”崔乾佑撓頭,他回頭看了看另外十個幽州兵,他們也都是一頭霧水。
其中一個幽州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就說道:“說起來,安使君家的二公子好像確實是唸叨過什麼聖火之類的事情。”
楊昱忍不住暗自笑了笑,這說的是安慶緒,原來他不止在自家面前那副神棍德行,在其他人眼裡也一樣神神叨叨。
“俺一直覺得那位安二公子說話顛三倒四的,莫非就是因為信了這勞什子襖教?”另一個幽州兵滿臉疑惑地問了這麼一句,然後就被另一個幽州兵打斷。
“慎言慎言,這話傳到安使君耳朵裡不得扒了你的皮,莫要非議貴人。”
楊昱這邊正因為外族信仰的問題鬧哄哄地討論著,東一嘴西一嘴時,對面的那群馬匪又是一聲喝罵傳來。
“他們說我們太目中無人了。”馬璘如實翻譯道,他沒怎麼參與討論,左衛府的兵卒們也沒太大的討論興趣,都覺得這信仰的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所以哪怕知道一二也沒出聲。
“他們就這麼急著找死嗎......”楊昱無奈地扶了扶額,然後看向馬璘,“馬大哥,你會他們的話不?能不能幫我喊個話?”
“會一點......”馬璘有些猶豫,他其實懂得也不太多,“長史你要說什麼?太複雜的東西我轉述不了的。”
“不復雜,你就直接告訴他們‘等死’兩個字就行了。”楊昱笑了笑,笑得很讓馬璘心悸。
總覺得這楊長史又要搞事情。
不過他還是很聽話地朝對面喊了一聲,剛想回頭看看自家長史有沒有下一步的命令,就看到他一人一騎挺著槍就衝了上去。
然後下一秒,對面那位馬匪首領就被他的長槍挑飛,重重摔在了地上。
其餘馬匪當即抽出短刀朝楊昱揮砍,看得這邊左衛府和幽州軍的一眾兵卒心驚不已,當即就要衝上去幫忙,但他們多是步卒,在這些騎馬的馬匪面前戰鬥力可不太強。
所以他們只能乾著急,也沒敢貿然上前。
崔乾佑和馬璘倒是不擔心楊昱,昨晚跟那幫党項人打起來的時候他們就看出來了,這位楊長史根本就不怕人砍,所以就算放任他到人堆裡去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只是......
楊昱是沒什麼危險,楊昱的馬就沒那麼好運了。
雖然楊昱的馬術憑著身體原主的基礎還算是不錯,但架不住對面人多,楊昱才挑翻兩人座下的駿馬就掛了彩,當他又挑翻了七八人之後這匹可憐的馬就幾乎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所以他很順理成章地落馬了,那匹馬倒下之後就再沒起來。
“你他*的敢殺我馬?”
雖然眾人都心疼那匹駿馬----它可是這車隊中唯四的牲畜之一,萬一後面那匹拉車的馬出了點問題還能讓楊昱那匹馬來頂著呢,誰知道這匹不拉車的馬反而是死的最早的。
這楊長史還好意思怪那些波斯人殺他的馬呢,這不是他自己稀裡糊塗地就衝到人堆裡去了嗎,人家不殺你和你的馬還能殺誰?
希望這楊長史別死了吧......
不過看楊昱很快又爬起身一人一槍捅死了兩個馬匪之後,眾人心中也鬆了口氣。
楊昱一個人打死打傷了半數的馬匪,剩下的那幾個馬匪很是忌憚地看了看這邊的一幫士卒,也就又嘰裡咕嚕地放了幾句狠話,然後狼狽地逃走了。
一眾兵卒這才歡呼著上前,楊昱這回的表現堪稱是神勇無匹,比他們這幫老卒的戰鬥力都強,而且這麼一通打鬥下來,雖說官袍是殘破不堪了,但身上竟然只是破了幾處皮!
這還是人類嗎?
兵卒們震驚之餘也感慨著,要不說這是郭大將軍的徒弟呢,本事就是大,要是自家也能當上郭將軍的徒弟,那豈不是......
有的在想入非非,有的則覺得這楊昱當個長史實在有些大材小用,這等戰鬥力就該直接划進軍中跟著他們在外行動才是,真讓他在職房裡對著文書勞累,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被楊昱捅翻的那幾個馬匪基本上都被戳到了要害,包括那個馬匪首領也一樣,現在這兒離天水縣城也有些距離,荒郊野嶺的基本上是沒救了。
不過倒也是有一個比較幸運的,看著年歲很小,大概才十四五六的年紀,楊昱沒用槍尖戳他,只用後柄砸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現在正昏著。
小孩子嘛,楊昱還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雖然楊昱的馬死了,但是馬匪的馬可基本也沒跑遠,除了兩匹被楊昱的槍戳了個血窟窿之外,其他馬都是完好無損的,只是受了些驚嚇,稍加安撫之後就被收編到了車隊之中。
楊昱挑了一匹看著毛色最好的母馬來當自己的新座駕。他倒是一點也不心疼先前死掉的那匹馬,那是匹脾氣很壞的公馬,一路上沒少顛他屁股,他想把這丫做成馬肉湯已經很久了。
所以那匹可憐的畜生就跟著另外兩匹受了傷的馬一起成了一行人接下來幾天的口糧之一。馬肉雖然不好吃,但好歹是葷腥,能開葷見油水在這荒郊野外的可不是什麼常有的事兒,眾人士氣當即大盛。
楊昱還從這幫馬匪身上又搜出不少碎銀,全都拿去給一眾兵卒分了。都說什麼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們腳底下這條官道對這馬匪來說卻不是什麼生財之道,而是取死之道。
對楊昱來說才是生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