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半奇遇......?(1 / 1)
馬璘心裡犯嘀咕,這楊長史先前還在跟自己說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類的論調,怎麼轉頭又要收個波斯少年當跟班?
這都不是異族的問題了,根本就是異國人。
唉,貴人的心思,他們這些大頭兵果然是猜不透的,隨他高興吧,反正他隨便找個關係運作運作都能把這安元光的戶籍問題搞定......
多半也是鬧不出什麼亂子來的。
於是乎,這一路上馬璘就很是負責地擔當起了安元光的漢文老師。
好在前往蘭州的路上沒再遇到什麼麻煩,安元光這小子學的也很快,才剛學了三四天就已經能跟一眾兵卒們進行一些基本的交流。
頭兩天跟著混了幾口馬肉走,接下來每天雖然沒有太有油水的東西吃,但也都是能吃飽的,偶爾那些兵卒們看他年紀小還會分口肉乾給他。
一看自家待遇這麼好,他也就徹底熄了逃跑的念頭----回去就算不被族長遷怒懲罰,以他那家境也吃不上幾口好東西,不如跟著回長安當兵的好。
見安元光跟眾人混的不錯,楊昱乾脆就給他鬆了綁,讓他跟著隊伍一起走,安元光見楊昱給他鬆綁時還以為是這位長官打算放他走,在那邊求爺爺告姥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願意當大唐的狗,搞得一眾兵卒們啼笑皆非。
馬璘解釋了半天才跟他解釋明白。
崔乾佑對這個波斯少年尤為關照,尤其是在聽到這少年也說自家父母雙亡之後,他覺得自己跟他很像----同樣也是十四五歲就過上了刀口舔血的生活,這少年祖上也在幽州住過,那可真算得上緣分。
要不是楊昱先說了要這娃子去給他當跟班,他覺得自己應當爭取讓他加入幽州軍,就跟著自己混,保證吃香的喝辣的。
金城縣城比天水看著還要熱鬧不少,楊昱也是第一時間領著一幫人往酒樓跑----他們從天水到金城又是走了一個多星期,好長時間沒碰新鮮的酒肉,一幫子大頭兵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引得旁人不住側目。
楊昱還是一如既往地很放縱這些傢伙,看得馬璘和崔乾佑一陣臉黑。馬璘頗為擔憂地看了看跟著大頭兵們狼吞虎嚥喝酒打屁的安元光,她覺得自己應該上去稍稍約束一下,或者把安元光拎來他們這一桌坐,免得被那些兵油子們帶壞了。
楊昱卻只是叫他放寬心。
“安啦安啦,不就是沒吃相了一點嗎,咱們都是粗人不計較那些東西,無傷大雅。”楊昱伸手把馬璘按回了座位上。
馬璘卻不肯罷休,指著安元光的方向說道:“長史,你自個兒去聽聽那些傢伙在教那小子什麼,什麼帶他去賭坊、去看胡姬甩屁股什麼的,一句好話都沒有!”
“男人總是要經歷這些事情的,放輕鬆。”楊昱尋思自家以前是個紈絝子,雖然他沒有那方面的記憶了,但憑著老楊家的基因生得一副好皮囊,應該也是很風流的才對。
“說不定他其實聽不懂呢?”崔乾佑也在一旁呵呵笑著,“這些話聽在咱們耳朵裡不堪入耳,但對他來說可能就跟我們聽他說話一樣,嘰裡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只覺得熱鬧。”
馬璘一尋思,自家確實也沒教什麼汙言穢語給他,他......該是聽不懂的才對。
“馬大哥你怎麼記得跟個老父親似的。”楊昱笑著喝了口酒,這是本地特產的葡萄酒,不過沒有長安的冰鎮酒有滋味兒,“看著就像是自家小白菜要被外面的野豬給拱了一樣。”
“什麼話,”馬璘翻了個白眼,“我只是不想看著一個好端端的少年誤入歧途。”
“他當馬匪還不夠誤入歧途麼?”楊昱抬槓。
“那不都已經把他拉回正道了嗎?等回了長安......”他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回了長安自家這長史說是要把這小子拉去當馬仔......
那不純粹是從一條歧途進了另一條歧途嗎?
馬璘黑著臉坐下喝酒,也不再吭聲,楊昱則樂呵呵地又去告訴兵卒們他們吃喝完畢可以自行解散在城裡瀟灑快活。
楊昱則要去解決一下輜重補給的問題,那一車的輜重本身是供左衛府的十五人吃喝的,那十個幽州兵和崔乾佑自家來的時候也沒帶輜重車,所以那一車東西消耗的比預想的快很多。
他們能走到金城縣,還是在定西和通渭兩處驛站補了點才熬過來的。
但接下來去鄯州的這一路貌似就沒有什麼順路的驛站可以去了,要麼就是繞遠路去一趟永登,要麼就是直接一頭栽進吐蕃的地界去搶。
所以楊昱決定把身上剩下的銀錢花光,再買一輛大車,多帶一車輜重。
這樣子不用繞遠路也足夠他們直達鄯州了。
買完大車和糧食,剩下那點錢喝杯酒都不夠了,楊昱就想著再去找幾個倒黴的小毛賊搞點零錢花花,乘著夜色在縣裡的各個小巷不斷溜達。
要真說起來他楊昱才更像是歹人。
結果小毛賊沒找到,他倒是看到了個偷小孩子的----夜色之中有個黑衣蒙面的女人抱著個娃娃就從一戶人家中跑出來,那孩子還在哭,身後是孩子母親地驚呼。
楊昱當即就衝了上去,他最討厭人販子了!上輩子就見過很多家庭因此破碎,沒想到這年頭也有偷小孩的,還這麼大張旗鼓地偷。
“站住!”楊昱撒開了腿在巷子裡狂奔,很快就追上了那個黑衣女人,但是楊昱也不敢貿然出手,畢竟她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自家如今體質異於常人,下手沒輕沒重的傷到孩子那罪過可就大了,所以楊昱乾脆跑到了那女人前頭去,張著雙臂攔住了去路。
那女人見狀也停了下來,卻是用十分悽苦的語氣罵道:“這明明是我的孩子!你為什麼要阻攔我們母子團聚?”
楊昱有些懵,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後面,被偷了孩子那戶的男人也在孩子的啼哭聲中追了出來,氣喘吁吁地拉住那女人的手就要把孩子搶回去,可這女人也不甘示弱,那襁褓中的小孩兒就被兩人拉扯著,哭的更兇。
楊昱一看這不對吧,誰家能對自己娃兒這麼狠心,當即覺得這兩人都有問題,就上前兩掌拍開那兩人的手,把孩子搶了出來。
“哦哦哦,別哭了,別哭了,沒事兒了----”楊昱也不是很會哄小孩,他學著自己印象裡那些婦人哄孩子的樣子抱著孩子輕拍,嘴裡唸唸有詞的,倒是也有些效果,這孩子慢慢也不哭了。
“你這賤人,為什麼偷我家孩子!”那男人看楊昱似乎是來幫忙的,也就沒多管,指著那黑衣女子的面門就是一聲質問。
“你家孩子?這明明就是我家孩子!”這女人的聲音很尖,帶著哭腔,聽著淒厲非常。
然後這兩人就深更半夜就孩子的歸屬權問題開始大吵大鬧了起來,但楊昱半天也沒聽明白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這看著才剛出生沒多久的娃娃,怎麼就攤上了這麼檔子事兒?也是個可憐的。
“別吵了別吵了,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有什麼話上官衙去說吧......”楊昱聽到附近漸漸有幾聲罵聲,正是在罵這邊半夜不睡覺淨吵吵,滿臉黑線。
他反正判斷不出來這孩子是誰家的,那還不如送到官衙去讓金城縣的縣令自家頭疼去。
說罷,他也不管身後那兩人什麼反應,抱著孩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