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被炸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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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押送硫磺的是左金吾將軍張守瑜,這位算是隴右這邊的老人了,因為隴右缺人手所以一直被留在這兒,也沒什麼升遷的機會。

他對於自家負責這押運任務頗有怨言,甚至於對自己被“發配”到隴右這樣的貧瘠之地都甚是不滿,但又無可奈何。

他如今五十有四,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要在外頭經歷這風吹日曬,簡直就是要他的命。自家老哥張守珪好歹也是曾經的幽州節度使,他們老張家不說大富大貴但也算是將門了,怎麼待遇就這麼差?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老哥晚節不保不說,自己也沒有自家老哥的軍事才能,確實沒什麼掙扎的餘地。

王忠嗣那小兒也不算太難為自己,那就得過且過吧,混一天皇糧是一天,那幫吐蕃鱉孫別不開眼地打到自己面前來就行。

他可還想著功成身就回家安生養老呢,在西北混日子雖說苦了點,但混完回長安不說功勞也有苦勞,老李家怎麼也不至於太虧待自己。

苟住就好,押運任務也沒什麼不好的。

於是乎這位就領著自家那點兒兵卒,押著一車硫磺慢慢悠悠地上了路,三個時辰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被他給走了大半天。

王忠嗣黑著臉看著張守瑜,心中想罵但又罵不出口----這老頭確實也年紀大了,體諒體諒吧,我王忠嗣是個體恤下屬的好領導。

但不罵歸不罵,口頭上的陰陽怪氣還是少不了的:“張將軍近來也是愈發的健步如飛了,居然提前了這麼長時間就到了湟源,還真是辛苦。”

張守瑜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譏諷,但相處兩三年自家這上司的脾性他也大致清楚了----

這王忠嗣就跟只貓似的,你要是逆毛捋鐵定要被這大貓給撓死,但若是順毛捋,只要犯的不是什麼原則性大錯就都能一切安好。

“使君說笑了,都怪末將近來身體欠佳,一路上就耽誤了些,咳咳,還請使君責罰。”張守瑜說著還假模假式地咳了兩聲。

楊昱在一旁看得無語,這咳得未免有些太刻意了,但這王忠嗣又確實是個好說話的,真就順著臺階往下走。

“原來如此,那便請張將軍快去裡邊休息吧,房間早就備好了,別又累著身子。”王忠嗣喊了他的親兵把張守瑜帶進了節度使府,隨後就看向了那一大車硫磺。

“你且看看這些礦石的成色吧,楊長史。”

楊昱聞言也沒再管那個張守瑜,走到車前開始驗看那些硫磺礦。

成色......說實話楊昱也不懂,雖然說他在自家隊伍裡算是半個“技術專家”的角色,但本身他也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貨色,又不是真化學家。

若是李仙宗在就好了,楊昱不免有些想念那個不著調的老道士,但再想想讓一個老頭長途跋涉來隴右好像確實也不實際。

反正看這些礦石基本都是淺黃色,跟他印象裡的硫磺也差的不遠,雖然也免不了有些灰色的斑塊......多半是些不知名的雜質,但也夠用了。

材料齊備,楊昱和王忠嗣也就又來到了校場上。王忠嗣讓他的親兵們臨時修了一堵土牆作為爆破目標,而楊昱這回也很是認真。

王忠嗣可以說是目前朝中除了北衙禁軍的那幫宦官之外最具權勢的將領了,還是常年戍邊、打過硬仗的型別,讓他知道火藥的作用比他跟其他任何人說、說破天都更有用。

所以他從火藥配製到打包全程都非常嚴謹,雖然配比對不對他也不知道,但照著上次炸李仙宗的清虛觀的計量來總是沒錯的。

至於打包,他完全照搬了自家以前在那些抗日神劇裡面看到的那種造型。

方方正正的、裹得嚴嚴實實的炸藥包,被楊昱結結實實地捆在了那堵土牆上。

“使君,咱們得離遠一些。”

楊昱拉著王忠嗣跑回了房裡,然後才意識到那群兵卒把土牆修的離房子太近了些。

說來也是這個傢伙太過皮糙肉厚所以心中對著火藥的威力敬畏不足,加上太想給王忠嗣一個“震撼的體驗”,所以才有了這層疏忽。

但現在才想著糾正已經是來不及了,別的不說,起碼這門是保不住了,引線已經點燃,爆炸近在咫尺,於是楊昱只好再一次充當起了肉盾。

他大喊了一聲“臥倒”,順勢撲倒王忠嗣,隨即身後傳來一聲可怕的炸響。

劇烈的爆炸把那堵脆弱的土牆直接崩碎,碎土飛濺,在周邊的院牆和柱子上留下一塊塊斑駁的痕跡。離那土牆最近的偏廳後門被炸成了兩段飛了出去,一段砸在楊昱身上,一段擦著楊昱的腦袋飛到了前面去。

不少兵卒離得太近也被傷到,好在楊昱提前和他們說過要找掩體,所以他們都搬了些桌椅來前面擋著,因此都沒有被傷到要害之處。

除了這些兵卒之外也有倒黴的,客房就在偏廳旁邊,正好也在這土牆爆破的波及範圍之中,一塊泥丸正巧砸進了張守瑜在的那間房裡,老頭疼的怪叫,叫聲響徹整個節度使府。

“這威力竟然這般大麼......”王忠嗣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也沒管擋在自己身前抗了傷害且被壓在門板底下的楊昱,走出偏廳回到校場,看著原本應是土牆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大坑。

楊昱倒也確實沒什麼大礙,腦海中系統有提示了一聲經驗增長,但他腦子被炸的嗡鳴作響也沒心思去仔細聽到底長了多少。

背上又是一陣疼痛,但很快就恢復了,楊昱心說自家那個“極速自愈”的被動還真好用,再升幾級自己大概就能比肩金剛狼了。

深吸口氣,爬起身緩了緩,他也走出偏廳去看爆炸的成果----這坑可比上次龍池邊上的那個坑大多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次不管是材料的配比,還是材料的精純程度都比之前要高。

“怎麼樣,王使君,效果可還滿意?”楊昱在一旁問道。

王忠嗣卻似是沒聽見楊昱說話,只是興奮得渾身發抖。

楊昱有些詫異,這王忠嗣莫不是被炸聾了?還是炸傻了?他伸手在王忠嗣面前揮了揮,王忠嗣也沒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念叨這什麼。

楊昱湊上去聽,然後就頗為吃驚。

“僅僅是炸飛些泥土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換成鐵片?該當如何?若是用著火藥來激發些其他尖銳物,威力豈不是隔壁更勝一籌?”

王忠嗣倒也確實是個有戰略眼光的,才剛見這火藥一次他就已經在構思破片手雷了。

“王使君,是不是咱們先去安排一些人來處理一下弟兄們的傷勢......”楊昱看了看那邊滿地打滾的幾個兵卒,大多數只是身上淤青,有一個運氣不好的石子嵌進了肉裡。

他又看了看邊上張守瑜的房間,老頭的慘呼還沒結束,便又多提醒了一句:“張將軍那邊好像情況也不太好。”

王忠嗣這才回過神來,他剛才完全沉浸在了見到火藥的興奮之中----要知道,石堡城中那幫吐蕃人的問題已經困擾他好久了,每年自家那位“義父”都要問上一問,但他也沒什麼太好的法子。

但這會兒不一樣了,他很確定這火藥就是他克敵制勝的關鍵之物,只要把這火藥包往石堡城的城門上一貼,往那些吐蕃鱉孫的軍隊裡一扔,保準讓他們潰不成軍!

“哦,對,傳令,叫醫師來!”王忠嗣大喊,“還有還有,給本帥備上紙筆,本帥要寫親筆信給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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