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愚昧啊!(1 / 1)
王忠嗣興沖沖地跑進了自家書房去寫他的親筆信,也不知道這傢伙是想寫點什麼。
至於張守瑜那邊,老王似乎沒心情管。
楊昱只好自己過去看看,畢竟也是一位金吾將軍,說起來還算是自家堂哥的同事,總不好人家受傷了之後還給人家晾著不是?
叫匆匆趕來的醫師給那些受傷比較輕的兵卒們簡單地清創和包紮了一番後,楊昱就帶著他進了張守瑜的房裡。
老頭已經沒力氣繼續叫喚了,在床上捂著屁股扭來扭去----一枚石子砸進了他的大腿裡,血留了一床,要不是老頭子從軍多年身子骨還算硬朗,這會兒估計已經失血休克了。
“張將軍別亂動啊,我這就給你處理傷口。”醫師手忙腳亂地扒拉開張守瑜的褲子,仔細擺弄著他那塊傷口。
這種傷情醫師也是頭一回見,不過好在剛才有那幾個傷勢不太嚴重的兵卒練手,這會兒雖然動作亂了些,但不至於手足無措。
“楊長史啊,這個......這些傷口到底是怎麼弄的,可是方才那聲平地驚雷所致啊?”醫師一番折騰後終於是幫張守瑜處理好了傷口,隨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這才留下張守瑜在裡面靜養,跟著楊昱出了門。
“額......算是吧,方才是在做實驗呢。”楊昱撓著頭,這些人受傷說起來還有他的一份責任,所以此刻問起這事兒就不免有些心虛。
“實驗?”醫師有些不明所以,“長史可也是在琢磨什麼仙家法器?聽聞長安那位太史令近來也弄出了什麼‘天雷散’,說是雷公電母遺落凡塵的法器呢。”
楊昱聽後一陣無語,話說這年頭訊息也真靈通,自家獻火藥才多久前的事兒,這會兒就連高原上的人都聽說了,不過怎麼傳的這麼玄乎?
自家以後出門是不是也可以cosplay一把楊真人什麼的?
回頭回了長安要不去找李仙宗老道士商量商量給起個道號吧。
一邊想入非非,一邊楊昱嘴上隨口答著話:“哦,這個跟太史令那個什麼‘天雷散’是一樣的東西,聖人最近相當重視呢。”
“竟是與一樣的神物嗎?”那醫師頓時瞪大了雙眼,“如此說來,楊長史莫非也是神仙中人?”
楊昱心中吐槽著這年頭的人未免都有些太過於神棍了,啥事兒都要朝著神仙那邊扯,隨後搖頭否認了這醫師的說法:“什麼神仙不神仙的,神仙洞府都在天上掛著,沒閒工夫管人間的事兒。”
楊昱背手而立:“論語裡說得好,子不語怪力亂神,夫子不談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就是因為夫子知道那些東西不存在,無法影響人間。”
他這話算是歪曲,但那醫師畢竟也沒讀過什麼儒家經典,聽著也就覺得有道理。
“原來如此......受教了。”醫師點點頭,朝楊昱鞠了一躬,楊昱見他俯首心中甚快,就又接著開始胡咧咧:
“你作為醫生,更要明白人定勝天的道理,莫要相信那些鬼神之說,才有挽救更多性命的可能性,若是被那些牛頭馬面、閻羅小鬼絆住了手腳,反倒不成,會誤人性命。”
楊昱搖頭晃腦,他覺得自家這一番話若是傳開了,未來多半也能多救一兩人。
但轉頭看看那位醫師,卻是有些哆嗦,似乎被楊昱的話給嚇到了。
“你抖什麼抖,是不是聽了我的話感覺茅塞頓開了?”楊昱問道。
醫師又一次低下頭,似是不敢看楊昱:“楊長史,你這說的什麼牛頭馬面、閻羅小鬼的有些太過滲人了,我怕聽多了夜裡要被他們找上......”
“啊?”楊昱倒是沒想到這人居然迷信到了這個程度,“沒膽氣的,我都說了那些神神鬼鬼的影響不到人間的事兒,牛頭馬面就不是神神鬼鬼了嗎?怕個什麼勁兒。”
“是是是,長史教訓的是......此間諸君的傷小人也處理過了,是不是......可以離開了?”那醫師點頭如搗蒜,似乎是覺得楊昱這般不敬鬼神的人最好敬而遠之一般,說著便想離開。
楊昱無奈,也點點頭:“去吧去吧......”
這大唐雖然已經站在了這個時代的頂點,但終究還是太過愚昧了些啊。
自家回長安之後是不是該發表點無神論的觀點沖沖這愚昧得勁兒?不過這好像是在砸李仙宗他們這些道士、和尚的飯碗呢......
不太好。
楊昱思忖片刻後還是決定不摻這趟渾水,自家回去再多整點小發明出來總是能讓人相信科學的......吧?
裡間的張守瑜這會兒也捂著屁股走了出來,他聽了半天楊昱和這醫師的對話,覺得這個少年甚是有趣,就打算跟他聊兩句。
不過才走到門邊就差點被門檻被絆倒。
他這會兒屁股痛的不行,左腿根本就抬不高,一腳踢在門檻上差點又是一個狗吃屎。
“啊,張將軍小心!”楊昱趕忙上前扶住他。
“多謝多謝,還是你們年輕人有力氣。”老頭抓著楊昱的肩膀好不容易過了那道坎,一邊緩緩站定一邊還直吸涼氣,“哎呦呦,老夫這屁股可真是遭了老罪了。”
“張將軍,您要不還是回去躺著靜養吧,醫師說您這傷情還得觀察觀察,若是一個不小心回頭發燒了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什麼罪過?”張守瑜沒明白,他倒是絲毫不知道自家受傷是因為楊昱的疏忽大意,只道是自家運氣不好,“老夫這傷和你有什麼關係?少年人莫要多心了,再說了,就是算了罪過又能怎樣?”
“算了罪過怕是日後到閻王那裡不好交代。”楊昱撓頭苦笑。
“老夫還道你不怕閻王老兒呢!”張守瑜哈哈大笑起來,老腰一挺似乎又刺激到了屁股邊上的傷口,又是疼的一陣齜牙咧嘴:“哎呦哎呦,老夫的屁股......王使君這個沒良心的,怎麼也不過來關心一下老夫?”
張守瑜一邊揉著屁股一邊齜牙咧嘴,楊昱看他這幅生龍活虎的樣子就感覺自家貌似也不用太擔心,也就聳聳肩膀。
“王使君這會兒在書房那邊呢,說是要給聖人寫親筆信,怕是沒空管咱們。”
“親筆信?怕是想要邀功?”張守瑜撇撇嘴,“也不太對,這火藥我記得貌似是那位太史令的手筆,威力再大也和我們這些人沒關係......莫非是想要說石堡城的事情?”
“石堡城?”楊昱對這個地名十分陌生。
“就在縣城的正南面,日月山上面,你若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附近看看,也就兩三個時辰的路程。”張守瑜笑道,“不過回不回得來就看你運氣了,那幫吐蕃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吐蕃人?”楊昱很是詫異,“離咱們這麼近的嗎?就在節度使府的眼皮子底下?”
“可不是嘛,前任隴右節度皇甫惟明使不爭氣,被一路打到了節度使府大門口,所以才被撤換的。”張守瑜繼續揉著屁股,“聽說朝中還有人給他叫屈,叫個屁,根本就是罪有應得的。”
楊昱聽完也點了點頭,身外武將打了敗仗,被敵人一路打到家門口來,那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因此旁人把這事兒當做把柄來攻擊你確實就是理所應當。
打了敗仗就是打了敗仗,敗軍之將被人怎麼處置都不奇怪,也就別說什麼朝堂鬥爭牽連之類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