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佛無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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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不知張將軍在隴右做事多久了?”楊昱有些好奇地問道。

“自開元二十年至今......”張守瑜掰著手指,“算算時間好像也有十三四年光景了,本來是因為兄長當隴右節度使我才跟著過來的,誰知道他第二年就調走了......”

“您兄長?”楊昱看著張守瑜這幅委屈巴巴的模樣就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憋住了。

“就是曾經的幽州刺史張守珪。”張守瑜滿臉回憶之色,似乎又有些不忿,“老東西也不知道撈自家兄弟一把,真就把我扔在這兒了,美其名曰歷練,我呸!”

楊昱看著因為回憶逐漸變得暴躁的張守瑜有些不敢吱聲。

“不就是怕老子沒用,怕老子拖他後腿影響他的官途嗎!我呸,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給辦了,滿腦子都是升官升官,居然還去謊報軍功!我呸!”

張守瑜越說越激動:“老子在這邊好歹是踏踏實實地戍邊守了十多年!老子他*的沒有功勞也有些苦勞吧?憑什麼老子他*的就一輩子只能當個邊將?就因為老子不謊報功勞嗎?”

“張將軍,您消消氣,消消氣......”楊昱在一旁冒著冷汗,他總覺得讓這位繼續這麼激動下去說不定脖子一梗兩腿一蹬他就翹辮子了。

“我他*的......唉,也罷......”張守瑜罵了一通也算是發洩掉了胸中的鬱氣----他經常要這麼對著老天爺罵上一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抱歉啊,讓你聽了這麼多抱怨的話。”

“不妨事,不妨事。”楊昱露出了尬笑,“有些事情一直悶在心裡總是不好的,總要大寫一二,我理解的,我理解的。”

“還是你們少年人有耐心,我倒真是越老越急躁了。”張守瑜嘆了口氣,“說起來你這少年也是有趣,為何能把鬼神之事說的那般輕巧?”

“我其實也是個急性子來著。”楊昱訕笑著,“若蒼天當真有眼的話,為何看不見這眾生疾苦呢?為何要躲在所謂的極樂彼岸苟且,而不施以援手呢?”

“老夫聽吐蕃密宗的那些大喇嘛們說,這些苦難都是神佛對凡人的歷練......”張守瑜似乎又陷入了回憶,“兒時也聽中原的和尚們說,只有積善行德才能到達極樂世界,才能來生投個好身世。”

“得了吧,什麼輪迴往生的,假的很。”楊昱很是輕蔑地一擺手,“天底下好人千千萬,可到頭來富人仍然是少數人,整個大唐、甚至大唐以外的整個天下,那麼多的窮苦生民,輪迴往生什麼的要是真有用,豈不是說這天底下大多都是壞人了?”

張守瑜略一思忖,覺得好像還真就是這麼回事,就朝著楊昱點點頭:“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沒有你這少年人想的通透,如此說來,這佛祖當真是靠不住。”

“人活著總還是要靠自己的。”楊昱聳聳肩,“什麼佛祖什麼道尊的,給的許諾從來都不是現世的真金白銀,都是什麼等到下輩子,什麼得道成仙后,看不見也摸不著,古往今來誰能說出自己下輩子什麼樣?誰能說出成仙后什麼樣?”

“也不是沒人說過......”張守瑜聞言像是想要反駁,但楊昱很不給面子地打斷了他。

“若真有人說自家知曉成仙后什麼光景,知曉自己前世什麼身份,那多半就是忽悠人的神棍。”楊昱這話說得很不客氣。

張守瑜張了張嘴,想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轉念又覺得若真是騙子,這麼想反而是正中騙子下懷。

所以他最後只是說了一句:“你這少年倒真活得通透,假以時日必成大才。”

“張將軍也別捧我,我就是有些小聰明。”楊昱故作謙虛道。

兩人正聊著,另一邊馬璘和崔乾佑也領著各自的人馬到了校場這邊來,他們都是聽到了那聲可怖的動靜才趕過來的。

先前在硝石礦場裡馬璘才很直接地點破了崔乾佑這一路的監視,所以離開礦場之後楊昱就讓那兩人自己到邊上說話去。

雖然說硝石的事兒並不打算避著崔乾佑,但硫磺還有火藥配比之類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知曉的好。

畢竟就算安祿山知道要用硝石來造火藥,他光用硝石和碳粉湊一堆,也就只能堪堪搞出個能響的小炮仗出來。

馬璘自然也明白楊昱的意思,很自然地就拉著崔乾佑去了酒樓,給他灌了個大紅臉。

崔乾佑酒量很好,所以兩人喝了一通下來馬璘也討不著好,也是醉得厲害,兩人邊喝酒邊划拳,因為都是老兵,嗓門都大,酒勁上來了就都是一副兇相,旁人也不敢靠近。

他倆就這麼一直鬧騰到半夜,酒樓打烊了還在那兒你一杯我一杯的互相灌酒。

結果就是兩人勾肩搭背地趴在酒桌上睡了一宿兒,掌櫃的知道這二人是長安來的貴客,加上又有節度使府那邊的人跟他們打招呼,覺得這兩個大頭兵不好惹,也就沒敢打擾他們。

愛睡哪兒睡哪兒吧,不發酒瘋不撒潑就行,反正這兩人也不至於把自己喝死在那兒。

不過這就導致馬璘和崔乾佑一覺醒來和別人拷打了一宿一樣,不止是宿醉頭痛,還腰痠背痛的,要不是剛才那一聲炸響他倆還得在桌上趴好一會兒。

其他士兵都被安置在同一棟酒樓裡,也就被這兩位爺一併搖醒叫了過來,跟之前一路上的幾次休息一樣,這幫已然成了兵油子的老卒要麼是宿醉的,要麼是還趴在女人背上的。

甚至還有二者兼有的。

所以也就別指望他們能有什麼軍容軍紀了,能走到校場來不打晃都算他們以往訓練有素,底子好。

與其說是一群兵,這些人現在更像是偷穿軍隊衣甲的流氓地痞。

“楊長史,剛才那個是什麼動靜,可是火藥試爆?”崔乾佑首先開口問道。

楊昱還沒回答,張守瑜看著這些兵卒,就先扭頭一臉古怪地問楊昱道:“這些人是......楊長史你的兵?”

“是啊是啊......”楊昱又是一陣尬笑,自家這才剛在人家老將軍面前留了個“少年老成”、“思想深邃”的好印象,這會兒就被這幫人給毀了。

他頗為無奈地看了自己這群屬下一眼,然後指了指校場旁邊那一團狼藉:“除了是火藥試爆以外你們覺得還能有什麼事兒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長史,您也忒不夠意思了,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居然不喊我們來看!”一個幽州兵很是沒規矩地喊了這麼一句,然後其他兵卒就跟著附和。

“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二個的什麼德行,一個個都泡在酒池肉林溫柔鄉里不願意出來了,我喊你們有用嗎?”楊昱白了他們一眼,“再說了,來觀摩也未見得就是什麼美事兒......”

楊昱又努嘴示意他們看看邊上的那些受傷的兵卒,還有......張守瑜屁股上的傷。

一幫左衛府的老卒和幽州兵看了看校場和那些節度使府士兵的情況,又看了看......

張守瑜的屁股。

老頭子也沒揉自家屁股了,估計是終於意識到這麼揉只會越揉越痛了,不過大腿上那繃帶也已經被血染紅。

好像確實不是什麼沒事兒,來看個試爆風險這麼大的嗎?

“誒......您看著怎麼有些面熟?”崔乾佑的視線倒是沒落在張守瑜的屁股上,而是落在張守瑜那張與張守珪有七分相似的臉上......

“您和張守珪張使君是什麼關係?”崔乾佑怔怔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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