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唐歌神(1 / 1)
楊昱回到長安之後,最最主要的日程除了帶娃之外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喝酒。
不過自家嫂子裴柔很喜歡小楊嬋,把帶孩子的任務認領了,安元光被楊府的管家帶去了家丁隊伍裡一起操練,自家郭師父看他回來了也沒誇他也沒管他,又不知道忙什麼去了。
所以楊昱的日程就只剩了喝酒。
聽左衛府的其他人說,郭子儀最近在忙著幫杜有鄰擦屁股。
本來杜家的事兒也就只是翁婿之間的摩擦,但他那個好女婿柳勣也不知道怎麼的,居然一紙誣告狀直接遞到了李林甫的手上去。
老狐狸當然是眉開眼笑的,因為這柳勣狀告杜有鄰的罪名是“亡稱圖讖,交構東宮,指斥乘輿”,跟他先前構陷韋堅等人的說法如出一轍。
這可是又一次對太子黨施以重擊的好機會,他可不會輕易放過。若是有生之年能夠徹底把這太子李亨給扳倒,自己晚年無憂不說,還能再保子孫數十年的富貴。
而這爛事兒自然有得太子黨的那幫官員忙活的,由於上半年韋堅案已經幾乎廢了太子黨一半的有生力量,這會兒連郭子儀這種武官都必須披掛上陣發動人脈使勁救火了。
楊昱聽完之後直皺眉頭,但目前的他也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感慨當這太子的老丈人還真是個風險極高的事情----這杜有鄰也是太子妃杜良娣的老爹,跟韋堅身份差不多。
幫不上忙,那就別管這事兒,該喝酒喝酒就是了。
在杏花樓喝完了那場散夥酒之後,楊昱還要去和自家好兄弟陳洝和郭旰兩位一起喝酒。
說起先前的這場散夥酒,楊昱其實心裡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家喝的都算是到位了,整體氣氛也是好的很,但自家這一首《水調歌頭》唱完之後,這氣氛......
只能說表演效果非常好,氣氛直接從原先的熱烈一下子跌倒了聞者無不落淚的低潮之中。
雖說離愁別緒本就是苦悶不已的,眾人分別時註定要難受上一陣,但自家這好像是有點雪上加霜了,好在那句“千里共嬋娟”的慰藉之情也算是飽滿,讓大家有了一個可以各自安撫心神的發洩口。
李龜年其實很懷疑這詞到底是楊昱什麼時候寫出來的,如此巧奪天工、感情飽滿的詞,若只跟他說一句妙手偶得之,那他是不願買賬的。
八月十五過中秋的時候楊昱還在回長安的路上,雖說情感上說得通,但這一路也無紙筆,更沒有曲譜對照,如何能填出這等詞句來?
要說什麼他提前有了腹稿然後一路記著回到長安來,李龜年覺著也不靠譜,他給很多詩人的詩譜過曲,尤其是那位李太白,前些年他還在長安時自己跟他也算是交往甚密。
那位在吟完詩之後要是沒人幫他現場抄錄的話,他絕對是等轉頭酒醒了就忘掉自家講過什麼話了,主打一個發酒瘋和喝斷片。
其他詩人也多是隻記得自家幾句最中意的句子,寫得多了之後想回憶起自己寫了點什麼多半也是要想半天的,還可能想不起來。
甚至張九齡和賀知章那倆老頭他也認識,這兩位不翻自家文集詩集壓根記不得自己寫了什麼東西,賀知章有回還拿著自家寫的詩讚了半天寫這詩的人是自己的知己,找旁人一問才知道是自己寫的。
雖說這三人要麼是酒蒙子要麼是老糊塗,但哪有幾個詩人能長時間對自己寫的東西記得那麼清楚的?除非他是自戀到每天拿自家的文集詩集出來看一遍。
楊昱不是那種性格,路上也沒有東西可看。
可若要說是提前所作,他今年之前也沒怎麼離開過長安,沒怎麼離開過自家姐姐身邊,哪來的這等真摯情感寫入詞中呢?
他雖是個搞音樂的,但作詞作詩這東西他算也是觸類旁通了些許,若無真情,寫詩寫詞只能寫出些浮華之物來,顯得匠氣有餘而真情不足,無論如何寫不出好的詩詞來。
可真說是在酒樓裡即興表演的產物......那這少年的文采也未免太可怕了些,簡直就要比肩那位李太白了。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楊昱這才華其實都是靠著剽竊“偷”來的,真讓他自己寫,他寫一輩子也寫不出這等詞章來。
所以李龜年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放棄思考,歸結於要麼楊昱記性其實很好,要麼楊昱即興能力很強,但不管是這其中哪一條成立,這少年都算是天縱之才了。
大概這大唐真出了第二個李太白吧。
而另一方面,楊昱這“大唐歌神”的名號是又一次登上了長安人民茶餘飯後所侃的大山頂端,畢竟當日這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效果實在是過於誇張了些。
據當天杏花樓跑堂小二哥的回憶,那位楊大才子一曲終了,在場的那些客人直到吃完飯、喝完酒,出來結賬時,都還是滿臉止不住的淚水。
沒聽過楊昱唱歌的那些人自然就更好奇這楊六郎的歌喉到底有多神奇了。
但楊昱的唱功其實也很一般,能有這麼震撼的效果歸根究底還是那歌詞太過動人心絃,讓楊昱在心中又給東坡先生上了幾柱高香。
若是未來的歷史在自己的影響下依舊能孕育出那位蘇東坡,只怕到時候他會把自家引為知己般的偶像吧。
楊昱心中十分嘚瑟地想著。
陳洝看著楊昱一臉得意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揶揄他:“你小子又在做什麼春夢呢?可是想念那個念奴姑娘了?”
他這話雖然是調侃,但那語氣隱隱也夾槍帶棒的,畢竟自家妹妹陳妙可還天天唸叨著這楊老六呢。
楊昱離開長安不久後,陳希烈就以太史局那邊的火藥實驗太過危險為由把自家女兒給強行接回了家,彼時的陳妙剛聽說了楊昱帶隊去隴右的事情,正在收拾包裹準備尾隨楊昱一行人,結果被自己老爹逮了個正著。
李仙宗全程都沒發表過什麼意見,只是滿面春風地在那邊感嘆什麼“年輕就是好啊”之類的話,然後就無視了陳妙的求救。
她自然也聽說了韋念奴的事兒,於是心裡就沒來由地著急----她也不懂自己在著急什麼,但就是急著想去楊昱面前露露臉,免得這臭小子把自己給忘了。
也不知道若是她聽說了心心念唸的楊六郎出去一趟“女兒”都四個多月大了,心裡該是什麼滋味兒。
不過陳希烈這次的態度很堅決,說禁足就是禁足,他已經讓女兒偷溜跟著楊昱跑過一次南方了,但渝州跟隴右的危險程度可完全是兩個概念,自家女兒功夫再好也不能讓她腦袋一熱就一身涉險。
所以陳妙只能每天在家裡閒著,閒得發慌。
越是閒得發慌,楊昱那張在她眼裡賤兮兮的臉就越是頻繁地出現,弄得她心煩意亂。
陳洝自然是把這些看在眼裡的,所以心中也不免有些埋怨楊昱----這臭小子明明就知道自家妹妹對他有好感,偏生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不肯有所回應......
難不成他陳家還高攀不起你老楊家了不成?
心中不爽,嘴巴上也就更不留情----“你小子莫不是去一趟隴右又看上了哪家姑娘?嘖嘖嘖,還真是個負心薄倖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