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解風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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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一身青衫,卻是身男裝打扮,手搖摺扇,面容俊美,頗有偏偏公子哥的風度。頭髮紮成混元髻,卻又是個道士髮型。

“子慎,發什麼呆啊,你可同意我和你們坐一起?”這女子看著陳洝嬌嗔道。

這“子慎”乃是陳洝的表字,楊昱和郭旰都知道,不過他們三人平日裡幾乎都是一口一個“郭老二”、“楊老六”、“陳老五”的喊,諢名喊習慣了也就不怎麼互相稱字。

這會兒聽別人喊陳洝“子慎”,他倆只覺得莫名地怪異和肉麻。

不過怪異的同時,他倆也很好奇這女子的身份,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跟平日裡幾乎不近女色的陳老五同志看起來如此親近?

八卦的火焰在二人眼中燃燒。

“坐坐坐,不用管這個姓陳的,我跟郭二哥已經同意了。”楊昱趕忙拉開了一旁的那張空椅子示意這女子入座。

他不止是出於八卦和好奇才如此熱情,更主要也是這女子剛才誇他能和李太白比肩,讓他心中甚是得意。

雖說自家詩詞都是抄來的,但名聲真真切切的是按在自己頭上的不是?何況被抄的那些人如今可都還沒出生,沒人能追究他的惡行。

郭旰吸溜吸溜地喝完了那剩下的一點蜜水,一抹嘴唇,把楊昱的酒杯搶過,也不嫌棄這酒被楊昱喝過,一口飲盡,隨即舒了口氣,也說道:“今天我們兄弟幾個心情好,姑娘你坐便是!”

他單純就是想看陳洝的熱鬧。

“那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這女子聽二人表態,臉上笑意更盛,那笑容清麗如蓮,叫人看了之後只覺得心神都被洗滌了。

“季蘭,你為何今日會來這醉仙樓?”陳洝有些詫異,“玉真觀不是緊止門下的道士飲酒麼?”

“某不是來飲酒的啊,”被稱作季蘭的女子似乎也是一名道姑,這身份讓楊昱想起了陳妙,不知為何就對這女子也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某是聽了朋友的推薦,要來嚐嚐這醉仙樓的蜜沙冰,結果剛來就聽到你們在樓上鬥嘴,便上來湊湊熱鬧。”

她看了看郭旰和楊昱,然後又笑道:“想不到子慎你平日裡看著孤傲得很,私底下也有這般交心的朋友,其中還有這位楊六郎。”

楊昱被點了一下,心說這姑娘怎麼這麼捧自己的場?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就是一介市井流氓罷了,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這季蘭姑娘卻搖了搖頭:“不對,什麼市井流氓,你分明就是位文學大家,如今流傳於市井的這三首詞,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李太白寫的也未見得能有你好。”

楊昱剛想謙虛兩句,但轉念一想,這誇的實則也不是自己,而是辛棄疾和蘇軾的才華,若是過謙,豈不是折辱了東坡和稼軒麼?

所以他也沒作聲,只意義不明地點了點頭。

郭旰看楊昱似乎是就這麼認下了別人的誇獎,又頗為鄙夷地看了自家這兄弟一眼:“你就這麼認下了啊,我還以為你得多謙虛兩句。”

“認下了又怎麼了,信不信我現在給你再現寫一首別的?”楊昱也沒好氣地回應道。

自家站在巨人們的肩膀上,就是主打一個豪橫!精品詩詞要多少我給你抄多少來!

“好了好了,少犟嘴,在人家姑娘面前不能給自己留點體面麼......”陳洝看著郭旰和楊昱這兩人就要開始小孩子拌嘴的架勢也頗為無語。

他倒是不怕這楊老六和郭老二自家丟臉,只是覺得讓這季蘭姑娘知曉了自己和他倆關係好,會連帶著也覺得自己跟他們是一類人。

那丟的可就是他陳洝的臉了。

“沒事的,某倒是頗為喜歡他們這般的少年心性,沒城府,沒雜念,很是純粹,不像成天在本姑娘面前裝成熟的某人......”這季蘭姑娘看向了陳洝,眼神中有些戲謔,又有一絲媚意。

“你這......”陳洝想說點什麼,但半天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季蘭姑娘此時的神態,只好作罷,“哎呀,別調侃我了,你先給他倆自我介紹一下吧,不然他倆還雲裡霧裡的。”

“哦,也對。”

楊昱和郭旰聞言也扭過臉來,看這姑娘似乎是要自我介紹,都坐正了身子。

“咳咳,”季蘭姑娘清了清嗓子,“小女子名喚李冶,字季蘭,也是玉真觀的女道士,不過也沒有真的出家,只是家父想讓某修身養性。”

楊昱看了看這女人,感覺她眼底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媚態,便覺得她爹這決定似乎沒錯。

“那,李姑娘你是怎麼和陳......額,子慎認識的?”楊昱開口問道,他本想接著喊陳洝為“陳老五”,但是又覺得似乎陳洝說的沒錯,自家得稍稍體面點,就稱了他的表字。

感覺這“子慎”二字怎麼講怎麼奇怪。

“我們是在去年的曲江詩會上認識的。”李冶撇了陳洝一眼,“當時的陳大公子可是出盡了風頭呢。”

此言一出,陳洝就顯得有些窘迫,急忙道:“好了好了,好漢不提當年勇,有些事說兩句也就得了,不用太詳細。”

“那不行,李姑娘,你可得繼續說,這陳老五越不想讓我們知道,越說明是糗事,我可以一定要聽聽!”郭旰倒是絲毫不在意什麼“體面”不“體面”的,又不能拿來吃。

“我不這麼認為。”陳洝黑著臉。

“那舉手表決吧,”楊昱賤兮兮地在一旁提議道,“要聽的舉手----”

說罷,他兩手舉的高高的,郭旰也舉了手,甚至李冶自己也舉了手。

“不是,季蘭,你不是講的那個人嗎,你舉什麼手?”陳洝滿臉絕望,不禁捂住了臉。

“不管,四比一,我要開始說咯----”

“哪來的四比一啊?”

“楊郎君舉了兩隻手啊。”李冶笑著拍了拍陳洝的後腦勺,“你就認命吧,子慎。”

“某當時作了一首小詩,自覺尚可,便呈與諸位同仁品評。結果輪到子慎兄時,他倒是認真看了半晌,然後眉頭緊鎖,點評了一句......”

李冶故意頓了頓,看著陳洝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當時正是秋日,她正陷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六次失戀之中,因此寫的詩句是“飄飄滿紙強作樂,紅楓幾度夢紅顏?”

一幫文人看後都覺得這詩中惆悵之情甚是動人、引人共鳴,唯有這陳洝,看了半天之後,很是認真地問了李冶一句:

“李姑娘,楓葉為什麼會做夢啊?”

“不是,陳老五你這麼較真幹什麼?”楊昱憋著笑,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了,他只覺得這陳洝是真的心中沒多少詩情畫意。

“難道,難道你覺得李白寫‘白髮三千丈’,就是他頭髮真有那麼長一把嗎?還楓葉為什麼會做夢......拜託,你情商真的很低誒......”

“是啊,我都聽的出來這是李姑娘心裡藏著事兒寫出來的,你理解不了就算了,怎麼還問這種問題?”一項以粗人自居的郭旰也表示了對陳洝的鄙夷----他都聽得出來這“紅楓”是在代指哪個負心漢呢。

“這倒也不怪子慎,”李冶掩嘴笑了笑,“說實話,那段時間我心情很不好,要不是子慎這句話真真把我逗笑了,我指不定還要多久才能從那段感情裡走出來呢。”

“哧----”楊昱訕笑著給陳洝倒了杯酒,“那我倒還真是誤會你陳老五了,還是你想得周到,憐香惜玉,專門用自己出醜來博取佳人一笑----”

他話音未落,陳洝就捂住了他的嘴。

“閉嘴,別說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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