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青春期的小煩惱(1 / 1)
陳洝和郭旰聽了楊昱的挖苦之後也沒什麼反應,反正自家也確實不是附庸風雅的這塊料,那還是大大方方地承認就好,免得逞能多鬧笑話。
陳洝很想說自己聽的很明白,但有先前被李冶揭短的事兒在,他這時候的臉皮根本厚不起來,生怕又說錯話被揪著不放。
所以嘛......哥倆目前就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郭旰很心安理得地繼續喝酒,他是喝空了楊昱的杯子又去對陳洝的杯子下毒手----他懶得多拿個杯子自己倒酒喝,乾脆就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李冶那邊時偷喝自家兩個兄弟的。
陳洝眼睜睜地看著郭旰喝掉了自己的那杯酒,把空空的杯子放到他跟前,還甚是不要臉地努了努嘴示意他再倒點兒,心中莫名有些生氣。
放在平時的話他到也算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人,但今天不知為何心裡就是有些不對味兒。他看向那邊李冶和楊昱說說笑笑,而自己卻想插嘴也插不進去,就有些挫敗感。
明明是自家先認識的這李冶姑娘,為什麼如今她卻和楊昱有說有笑的,都沒怎麼往自家這兒看呢?這楊昱也是的,招惹了自己妹妹之後又招惹了個韋念奴,如今還有這李冶----
他心裡好像有瓶醋被打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楊昱自家對這李冶是一點興趣也無。他也不是蠢的,已經察覺到了這女人和其他女性的不同之處:她似乎在男女情感方面看得很開,可以說有些隨意了。
他覺得自己駕馭不了這種人,所以雖然面上客客氣氣地和李冶聊著,但心裡卻是已經打定了要敬而遠之的心。
說起來陳洝這小子好像還挺在乎這李姑娘的,自家是不是該提醒他一下這女人他把握不住呢......算了,人家關係比自己想的熟,自己應該是沒有多這句嘴的必要。
“喂,陳老五,發什麼愣呢?”郭旰用胳膊肘捅了捅望著李冶出神的陳洝,壓低聲音,“你那眼珠子都快黏人李姑娘身上了。怎麼,看上人家了?”
陳洝猛地回神,耳根微紅,沒好氣地瞪了郭旰一眼:“胡說什麼!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說著,一把搶過郭旰正要往嘴邊送的酒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下,動作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李冶似乎並未注意到這邊的小插曲,她正用摺扇輕點著桌面,笑吟吟地對楊昱道:“楊郎君這首《水調歌頭》意境高遠,情思綿長,實在是詞中上品,必能名留青史。不知日後可否有幸,請郎君也為某賦詞一首?某雖不才,於音律倒也略通一二,或可為之譜曲,傳唱一番。”
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眼神亮晶晶地望著楊昱。
楊昱感覺自家的狐狸精雷達一陣警鈴大作,面上卻打著哈哈:“李姑娘說笑了,我那就是瞎寫寫,偶得一首已是僥倖,哪還敢奢望第二首?再說了,姑娘這般才情,何須他人捉刀,自己動筆定然是錦繡文章。”
剛才她才一本正經地說自家寫的這詞是在惦記韋念奴,如今又要求自己給她寫,什麼意思自然是不必多說。
自家聽了剛才她那一番解讀,雖然也對這女人的才華感覺甚是佩服,但卻不可能考慮再有什麼別的發展。
“哦?楊郎君這是嫌棄某了?”李冶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眼波卻依舊流轉在楊昱身上。
“豈敢豈敢......”楊昱連忙擺手,感覺這姑娘真是難纏,只得將話題引開,“說起來,這醉仙樓的蜜沙冰,李姑娘覺得滋味如何?可還入得了口?”
李冶見他刻意迴避,也不糾纏,從善如流地舀了一勺跑堂小二哥剛端上來的冰沙,嚐了嚐,隨後點頭讚道:“清甜沁心,消暑佳品。難怪引得長安女兒家趨之若鶩。”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般掃過陳洝那邊,見他正悶頭喝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郭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卻又說不上來。他偷偷用手肘捅了捅楊昱,低聲道:“老六,我看老五他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平時沒見他這麼悶。”
“別說了別說了,我沒瞎。”楊昱也小聲回了一句:“看破不說破就好,那小子遇到了......嗯,青春期的小煩惱什麼的。”
楊昱沒打算再多和李冶說話,他感覺這女人對自己頗為感興趣,但只是很即時性的那種見獵心喜,並不是真的喜歡。
因此不管她此刻對自己如何熱情,他篤定這種熱情都是暫時性的,過段時間等見到了其他的新鮮男人之後這就會消退,但明顯陳洝對這女人的感情卻不太一樣。
雖然朦朦朧朧的,但卻是那種將會持續很久的在意。
但感情這事兒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家和郭旰兄弟兩個看在眼裡,卻也幫不上忙,人生中的有些坎兒只能自己慢慢跨過去。
李冶這種女人是最多情的,但同時也是最無情的----她今日能對你笑靨如花,明日便能對他人軟語溫存。
她的心啊,像長安天上的雲,看著美,卻抓不住,也留不住。
“讓老五自己消化吧,咱們也別刺激他。”
楊昱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郭旰能聽見。
郭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撓了撓頭,決定不再多想這些彎彎繞繞,還是眼前的酒肉實在。他又伸手去夠酒壺,卻發現不知何時已被陳洝牢牢攥在手裡。
陳洝依舊低著頭,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飲,彷彿要將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都就著酒液吞下去。
酒樓裡的喧囂,鄰桌少女投來的目光,身邊友人的低語,乃至李冶那悅耳的笑聲,似乎都與他隔了一層,變得模糊而遙遠。
李冶何等聰慧之人,楊昱那點刻意迴避和轉移話題的心思,她如何看不出來?
她也不惱,反而覺得更有趣了些。這楊六郎,倒不像尋常男子那般輕易上鉤。
她用銀匙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中漸融的冰沙,目光再次輕飄飄地落回陳洝身上,見他一副借酒澆愁的模樣,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子慎,”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洝耳中,“這般豪飲,可是有什麼心事?莫非......你心中也藏了個什麼人,想要為之‘把酒問青天’的?”
陳洝斟酒的手猛地一頓,酒液差點灑出杯外。他抬起頭,撞上李冶那雙含笑的、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隨即又湧上一股被看穿般的狼狽。
“我能有什麼心事?”他強自鎮定,語氣卻有些發硬,“不過是這酒......今日格外醇厚罷了。”
說著,又是一杯下肚,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點莫名的躁動。
李冶輕笑出聲,也不再逼問,轉而用摺扇指了指他面前的空碟:“某的蜜沙冰都快吃完了,子慎兄的那份,莫非是打算留給某?”
陳洝這才想起,光顧著喝悶酒,跑堂剛送來的那份蜜沙冰還一口未動,此刻已化了大半。他有些尷尬地將碟子往李冶那邊推了推:“你......你若喜歡,便吃這份吧。”
“那某便不客氣了。”李冶欣然接受,舀起一勺已然半融的冰沙送入口中,眯起眼,像是品嚐什麼絕世美味,“有子慎你認同割愛的,滋味果然更甜幾分呢。”
這話聽得陳洝耳根更熱了,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她。
楊昱和郭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臉上看到了“沒眼看”三個字。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譁聲,似乎還夾雜著幾聲呵斥和器物摔碎的脆響,瞬間蓋過了酒樓內的絲竹談笑。
“怎麼回事?”郭旰最先警覺起來,身為靖安司的人,他對這種混亂動靜異常敏感,立刻站起身望向樓梯口。
楊昱也皺了皺眉,側耳傾聽。
只見一個醉仙樓的夥計慌慌張張地跑上樓來,臉色發白,徑直衝到楊昱他們這桌附近,對著掌櫃的方向急聲道:“掌、掌櫃的!不好了!樓下......樓下長安縣的顏縣尉帶著人來了,說......說咱們酒樓窩藏嫌犯,要......要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