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腹黑小清寒（1 / 1）
王望舒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手中的茶盞，又看了看沐鳶那張漲紅的臉，溫聲道：“沐師妹不必拘謹，此處沒有外人，只當是自己家中便是。”
“是是是是！”沐鳶拼命點頭。
王望舒將茶盞放到她手邊。
沐鳶雙手捧起茶盞，動作之鄭重，彷彿那不是一杯茶，而是什麼聖物。
她低頭抿了一口——
“咳咳咳咳！”
嗆到了。
她憋得滿臉通紅，想咳又不敢大聲咳，整個人的狀態介於“即將窒息”和“正在去世”之間。
蘇清寒終於看不下去了，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沐鳶如蒙大赦，藉著這幾下拍撫終於咳出聲來，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王望舒看著她，眼中帶了幾分真切的不解。
他轉向蘇清寒，語氣認真：“蘇師妹，沐師妹這是……近些日子可是得了什麼疾？”
沐鳶整個人僵住。
蘇清寒端著茶盞，輕輕抿著嘴唇，忍住不笑。
“師兄多慮了。她只是……平日少見生人，有些緊張。”
“原來如此。”王望舒點點頭，又看向沐鳶，溫聲道。
“沐師妹不必緊張。你既是我流雲宗弟子，便是我師妹。同門之間，隨意便好。”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溫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沐鳶低著頭，“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望舒見她仍是這副模樣，以為是自己在這裡讓她不自在，便起身去取書簡，留她們二人稍坐。
他一轉身。
沐鳶猛地抬頭，雙手捧心，用氣聲對蘇清寒道：“清寒姐，大師兄他、他、他他他他他——”
蘇清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沐鳶：“他跟我說話了！”
蘇清寒：“嗯。”
沐鳶：“他還問我是不是生病了！”
蘇清寒：“嗯。”
沐鳶：“他關心我！！！”
蘇清寒：“……”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沐鳶捂著臉，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蜷縮在椅子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嗚”聲。
片刻後，王望舒取了一卷書簡回來。
沐鳶迅速放下手，正襟危坐，又恢復了那副端莊肅穆、彷彿隨時準備赴死的表情。
王望舒在案邊坐下，展開書簡，開始說正事。
“這是倒懸天秘境歷次開啟的詳細記錄，”他指著書簡上的紋路。
“包括天工閣外圍禁制的分佈、妖獸出沒的區域、以及幾處可能藏有靈植的地點。”
蘇清寒凝神細看。
沐鳶也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是大師兄的聲音就像春天的風，吹得她腦子暈乎乎的，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只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在書簡上輕輕劃過。
看到他說話時微微垂下的眼睫。
看到他講解完一處禁制後，抬眸看向蘇清寒，溫和地問“師妹可有什麼疑問”。
自己有什麼疑問沒有？
死腦子快問！
她只是覺得，大師兄這個人，怎麼能把一件簡簡單單的青衫穿得那樣好看。
“沐師妹？”
沐鳶猛地回神。
王望舒正看著她，目光平和：“關於天工閣外圍的機關傀儡，我方才說的那些，師妹可有什麼想法？”
沐鳶的腦子“嗡”的一聲。
想法？什麼想法？他剛才說什麼了？
機關傀儡？他說機關傀儡什麼了？
她張了張嘴，面紅耳赤，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望舒等了一會兒，見她只是紅著臉不說話，便以為她沒聽清，又將方才那番話放慢語速重複了一遍。
沐鳶聽完，更懵了。
她滿腦子都是“大師兄在跟我解釋他在跟我解釋他真的在跟我解釋”，完全沒聽進去內容。
蘇清寒嘆了口氣，看不下去了。
“師兄，”她開口道，“小鳶對機關傀儡有些研究。她近日在改良一種意念操控傀儡，遇到了傳導距離的瓶頸。”
王望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轉向沐鳶：“意念操控？可是以神識附著傀儡、遠端操控其動作之術？”
沐鳶拼命點頭。
“這術法失傳已久，我曾在古籍中見過殘篇。”王望舒神色認真了幾分。
“師妹竟能自行復原改良？”
沐鳶繼續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可否細說？”
沐鳶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在大師兄面前丟人。
她不能。她要證明自己不是隻會臉紅磕巴的廢物。
她是研究出意念操控傀儡的天才！
是改良了符文結構的大聰明！！
“我、我我我我我在符文里加了三個節點！”
她開口了。
聲音又急又快，像連珠炮。
“原來的符文只能傳導微弱意念但我用銀霜蛛絲替換了冰蠶絲然後加了三個螺旋節點這樣就能承載更強神識前輩試過之後說傳導效率提升了四成但距離還是隻有十五步我想用靈韻絲但靈韻絲太貴了我買不起所以我就……”
她一口氣說完，差點背過氣去。
王望舒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
沐鳶緊張地絞著手指。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說太快了，大師兄是不是根本沒聽懂，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傻子。
他肯定覺得我是個傻子——
“靈韻絲，”王望舒忽然開口，“是碧霄靈蠶吐的那種？”
沐鳶一愣：“啊、是、是的……”
王望舒點點頭，神色如常：“我庫房中存了一些。師妹若需要，待會兒可以取去用。”
沐鳶：“……”
沐鳶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王望舒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擔心承人情不好開口，安慰道：“師妹不必多慮。那些靈韻絲是早年煉製法寶時剩下的，放在庫中也是積灰。若能助師妹完成傀儡，也算物盡其用。”
沐鳶還是不說話。
王望舒看向蘇清寒，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蘇清寒順下一縷青絲，放下茶盞，平靜道：“師兄好意，她只是太高興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平日不是這樣的。”
“哦？”王望舒有些好奇，“沐師妹平日是怎樣的？”
蘇清寒看了沐鳶一眼。
沐鳶猛地從呆滯中驚醒，瘋狂向蘇清寒使眼色。
不要說！求求你不要說！給我留點面子！！！
蘇清寒收回目光，淡淡道：“她平日話很多。”
沐鳶鬆了口氣。
“但都是些無甚要緊的閒話。”
沐鳶的心又懸了起來。
“什麼話本里的橋段，哪個師兄生得俊俏，還有……”
“清寒姐！”沐鳶終於發出聲音，幾乎是撲上來捂蘇清寒的嘴。
“你說好了不說的！你答應過我的！”
蘇清寒側身避開，嘴角卻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