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就是想和前輩多待一會(1 / 1)
蘇清寒站在巷口,沒有動。
“前輩?”她在心中輕聲問。
林墨應了聲。
“什麼事?”
蘇清寒抬起清冷的眸子,抿了抿唇:“王望舒的事情,您怎麼看?”
“今日王望舒的話,我仔細想過了。”他的聲音平穩,彷彿方才那片刻的停頓只是尋常。
“天工閣深處的禁制需以極致寒力破除,這是你的優勢。但禁制本身並不危險,危險的是破除禁制之後。”
“天工閣內藏神兵的訊息,在軒轅王朝高層不是秘密。你入秘境的訊息一旦傳開,必定有人盯上你。”
林墨頓了頓。
“屆時,王望舒未必護得住你。”
蘇清寒沒有說話。
“我需要提升實力。”
說來道去,最終的目標還是提升實力。
“元嬰顯化形態雖能為你提供戰力加成,但消耗太大,無法持久。若能在秘境開啟前突破一小階,哪怕只是元嬰初期到中期的門檻,也能多幾分把握。”
自己說得很認真,這是在做一個嚴謹的戰力評估。
蘇清寒聽著聽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嗯……前輩還是如此關心我……
那笑意極淡,只是嘴角微微揚起,連聲音都沒有。
林墨卻停住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蘇清寒舔了舔嘴唇,垂眸道。
“前輩繼續說。”
林墨沉默了一下。
“買些對靈種生長和你的經脈拓寬都有幫助的東西。”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低。
嗯?
林墨看著蘇清寒有些幽怨的眼神。
嘶……
她明明可以去更繁華的主街。
明明可以買完東西就回去。
蘇清寒靠在牆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捆符紙粗糙的邊角。
她沒有催促
許久。
“清寒。”林墨的聲音低了下去。
“嗯。”
“你叫我出來……是想說什麼?”
蘇清寒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著眼簾,月光落在她睫羽上,凝成細碎的光點。
“只是想……”她頓了頓,“和前輩單獨待一會兒。”
很輕的一句話。
輕得像風,像這巷子裡的月色,像那些她從未說出口、也從未打算說出口的心事。
林墨沒有回答。
巷子裡很靜。
遠處隱約傳來夜市收攤的吆喝聲,有人在喊“收攤了收攤了”,有人在笑罵“再等一刻鐘”。
蘇清寒等了一會兒。
她沒有等到林墨的回答。
但她等到了另一樣東西。
——林墨的虛影,在她身旁浮現。
不是從她丹田的靈種裡“飄”出來,而是從她身側的空氣裡,一點一點地凝聚成形。
那道虛影比往常更加朦朧,幾乎透明,像是月光的投影,風一吹就會散。
但他還是出來了。
他就這樣站在她身側,與她並肩。
很近。
近到她只要稍稍側頭,就能看見他的輪廓。
那輪廓依舊是模糊的,看不清眉眼,只有一個大致的剪影。
頎長的身形,披散的發,似有若無的衣袂。
蘇清寒沒有側頭。
她只是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卻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前輩……真好看……
巷子裡還是那麼靜。
月光從高牆的縫隙漏下來,將兩道身影淺淺地印在青石板上。
一道清晰,一道朦朧。
“前輩。”蘇清寒輕聲開口。
“嗯。”
“您方才說,需要換提升實力。”
“嗯。”
蘇清寒想了想:“那我下次打架,您多指點幾句。”
林墨怔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一聲。
那是蘇清寒第一次聽到他笑。
很輕,很短,幾乎只是一聲氣音。
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好。”他說。
她靠著牆,看著巷口那片被燈火映亮的天空。
林墨的虛影依舊立在她身側。
巷子外,夜市漸散,人聲漸遠。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寒直起身,輕輕說道。
“該回去了,小鳶該找我了。”
林墨“嗯”了一聲,虛影漸漸淡去,重新融入她丹田的靈種。
總感覺不太對勁……
但也找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感覺蘇清寒有些……奇怪……
蘇清寒走出小巷。
夜風拂過她的鬢髮,帶來桂花的香氣。
走出巷口時,她忽然停住。
“前輩。”
“下次……下次若還有這樣的機會,您還出來嗎?”
林墨應了聲。
“你要是想看我……我就出來……就當透透風了。”
她繼續向前走,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些許。
……
夜色如墨。
青雲司後衙的書房中,燭火安靜地燃著。
王望舒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槐花早已謝盡,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月光剪成滿地碎銀。
他沒有點燈。
只是那樣站著,背影沉靜如水。
身後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人影邁入書房,順手將門帶上。
來人約莫五十出頭,鬢邊已染霜白,身形魁梧,眉目間卻並無粗豪之氣,反透著久居上位者的沉穩。
他穿著一身玄青常服,腰間懸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纏著的紅繩已磨得發白。
軒轅王朝青雲司統領,陸長庚。
當朝唯一以武官之身位列三公的傳奇人物。
王望舒轉身,拱手行禮:“統領。”
陸長庚擺擺手,大咧咧往椅中一坐,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行了,別來這套虛禮。”他放下茶盞,抬眼看著王望舒,“那倆丫頭安頓好了?”
“已安排在東城清桂坊,獨院,僻靜。”
王望舒答。
“統領如何知曉……”
“你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陸長庚嗤笑一聲。
“你王大人親自出門接人,還讓人從庫房裡取了靈韻絲送去。那靈韻絲你攢了七八年捨不得用,我還以為你要留著給自己煉本命法寶呢。”
王望舒沒有辯解,只是垂眸:“讓統領見笑了。”
“見笑什麼。”陸長庚又倒了杯茶,“你們流雲宗的人,你願意照拂,那是你的情分。我又沒攔著。”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
“只是那丫頭惹的是大夏的事。大夏雖是小國,到底也是一方王朝。”
“你把人護在軒轅城,大夏那邊遲早要來討說法。”
王望舒抬眸,聲音平靜:“大夏若來討說法,我一力承當。”
陸長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