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神兵（1 / 1）
她一陣風似的跑回房間。
蘇清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林墨的意識從傀儡中退出，虛影依舊立在她身側。
“清寒。”他開口。
“嗯。”
“王望舒方才說的那些……”
“我明白。”蘇清寒點點頭。
“師兄的執念，是他的事。他願意入秘境護我們，是他的情分。我不會因此覺得虧欠，也不會因此理所當然。”
她頓了頓。
“若是真能了卻他一樁心願，也是好事。”
她想起王望舒說“陸蘅”這個名字時的神情。
那樣輕，那樣小心。
像捧著一捧會從指縫漏走的水。
林墨嘆了口氣。
這大師兄……還是個痴情種子。
估摸著那兩個人之間也有不少故事、
他靜靜地立在她身側，與她一同看著院中那株老桂樹。
風過處，落花如雨。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一道鐘聲自軒轅城正中響起。
鐘聲悠遠，不疾不徐，卻穿透了整個都城。
沐鳶揉著眼睛，嚶嚶嗚嗚地哼了幾聲，才不情不願的起床。
“還沒睡醒呢……”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林墨睜開眼，神識散開，發現王望舒正在門外。
窗外的天還是青灰色的，晨曦未至，但整座軒轅城已經醒了。
蘇清寒正在鏡子前發呆。
林墨喚了兩聲，蘇清寒這才緩過神來，耳尖發紅。
“前輩……您醒了？”
“王望舒來了。”
蘇清寒一愣神，推門而出，前院中已經站了數人。
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神情各異——有人茫然，有人凝重，有人躍躍欲試。
王望舒站在院中，負手而立，望著鐘聲傳來的方向。
他的側臉在晨光未至的天色裡顯得有些淡，像是隔著什麼。
“大師兄，”沐鳶從後院小跑過來，還揉著眼睛，“這鐘聲是……”
“召叢集修。”王望舒收回視線，聲音溫和平緩。
“軒轅陛下親自出面，宣佈秘境開啟事宜。”
沐鳶的瞌睡瞬間醒了。
林墨抬眼看向鐘聲來處——軒轅城的正中央，那座巍峨的皇宮。
能讓一國之君親自出面，這次的倒懸天秘境，恐怕比想象中更不簡單。
蘇清寒走到林墨身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片刻後，王望舒開口：“走吧。所有持有名額的修士，都要到場。”
流雲宗一行人出了客棧，匯入街上的人流。
軒轅城的主幹道直通皇宮，此刻已經聚滿了人——穿各色道袍的宗門弟子，背刀負劍的散修，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隱晦、明顯來歷不凡的老怪物。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腳步或快或慢，但沒有人出聲。
整條街安靜得詭異。
沐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麼多人，怎麼都不說話……”
王望舒腳步不停，聲音很輕：“軒轅陛下神識籠罩全場，此刻說話，等於在他面前大聲密謀。”
沐鳶立刻閉嘴。
林墨心中微動。
神識籠罩全場。
這條街上的人少說上千，能同時感知所有人的動靜，這軒轅皇帝的修為……
至少化神。
甚至更高。
人群在皇宮前的廣場上停下。
廣場極大，足以容納萬人。
正北是一座高臺，青石砌成，沒有多餘的裝飾，樸素得像一塊巨大的山石。
但所有人看向那座高臺時，都不自覺地垂下視線。
那裡傳來的威壓太強，強到讓人本能地不敢直視。
林墨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
高臺上空無一人，但那股威壓已經凝成實質，將整個廣場籠罩其中。
“林墨。”蘇清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你感覺到了嗎？”
“嗯。”林墨點頭，“他在看我們。”
那道神識掃過全場，不疾不徐，像是在數人，又像是在審視。
掃過林墨時，微微頓了一瞬——極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林墨察覺到了。
他也回敬了一眼。
只一眼。
那神識似乎頓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林墨垂下眼，神色如常。
高臺上忽然多了一個人。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
前一瞬那裡還空無一人，後一瞬他已經站在那裡，彷彿從亙古就立在那裡。
軒轅景澤。
他身著玄色帝袍，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肩頭繡著一道暗金色的紋路。
那紋路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一柄劍的輪廓，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他的面容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劍眉星目，輪廓如刀削。
但那雙眼睛眸色極深，讓人看不清。
像是看了太多年月，深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表情，但整個廣場上萬人，無人敢出聲。
“倒懸天秘境，”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十日後開啟。”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任何字首，沒有任何鋪墊。
“名額已定，規矩如下——”
他頓了一瞬，目光掃過全場。
那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垂下眼。
“第一，入秘境者，齡不過百，修為不過元嬰。超出者，會被境界壓制。”
“修為越高，被壓制的就會越狠。”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墨微微挑眉。
齡不過百，修為不過元嬰。
這條規矩直接把絕大多數老怪物擋在門外。
難怪這次進入的修士大多年輕，難怪各方勢力都在爭名額。
“第二，秘境分三部分。外環墜星原，中環無定淵，內環無相淵。”
“外部的墜星原是你們對整個秘境適應的第一步。這裡的規則和倒懸天一致，所有感知都會被扭曲，越往裡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軒轅景澤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入墜星原者，向上則感下拽，向東則劍偏西，聚氣則靈力滯澀。此地機緣無數，但退於‘不習慣’者，十之五六。”
廣場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眼中反而燃起戰意。
林墨在心裡默默複述：向上則下拽，向東則劍偏西，聚氣則靈力滯澀……
這就是“秘境規則的殘留”。
不算致命，但足夠讓一個習慣了外界規則的修士動作變形。
而在秘境裡，動作變形，往往意味著死。
“第三，”軒轅景澤繼續說，“秘境深處，有神兵。”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神兵。
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
超越天階，可斬元嬰，可破化神，甚至傳說中曾有神兵一劍開天，斬碎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