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會迷失的樹？（1 / 1）
“神兵有靈，擇主而侍。”軒轅景澤的聲音依舊平靜。
“得神兵者，可入軒轅寶庫，可入皇室供奉，得軒轅龍氣。”
他頓了一瞬。
全場譁然。
軒轅龍氣與軒轅國運有關，能讓這位劍聖許諾出軒轅龍氣，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修仙之路，越往後越難。
元嬰到化神是一道天塹，多少人卡在這裡一生不得寸進。
而神兵，可以直接跨過這道天塹。
而許諾的龍氣，自然也是一道尤為不錯的突破材料。
林墨看向王望舒，發現這位一向沉靜的大師兄也微微皺了皺眉。
“神兵在無相淵。”軒轅景澤說，“入無相淵者，需過無定淵。過無定淵者，需過墜星原。”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這一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只是提醒。
“無相淵中，沒有方向。”
他說。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懸浮碎石無序飄移，入者迷失，困死其中。”
“但那裡，”他頓了頓，“有你們想要的一切。”
“這次秘境中的劍氣比往昔高出幾分，各位注意安全，本王也沒希望……你們能把神兵帶出來。”
“畢竟，這麼多年，接觸到神兵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帶出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
玄色帝袍在晨光裡劃過一道暗影，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就像來時一樣，無跡可尋。
只剩下那道聲音，還回蕩在每一個人耳邊。
“十日後，此地啟程。過時不候。”
廣場上沉默了許久，然後轟然炸開。
“沒有方向是什麼意思？這怎麼可能！”
“神兵……真的有神兵……”
“軒轅龍氣！這、這是真的嗎？”
“你沒聽陛下說嗎？困死其中！再好的機緣，有命拿才行！”
沐鳶捂著耳朵，小聲嘟囔：“吵死了……”
王望舒站在原地，望著高臺的方向，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蘇清寒看向林墨，發現他微微皺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前輩？”她輕聲喚。
林墨回過神，看向她，笑了一下：“沒事，在想規則。”
蘇清寒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
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久久不歇。
有散修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討論“慣性殘留”該怎麼應對。
有宗門弟子已經開始演練動作，試圖提前適應那種“向上則下拽”的感覺。
還有幾個看起來實力不俗的修士，神情陰沉，盯著高臺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一行人往回走。
沐鳶走在王望舒身側，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師兄，那個……沒有方向的地方，真的會困死人嗎？”
王望舒腳步不停，語氣平靜：“會。”
沐鳶縮了縮脖子。
“十七年前，”王望舒的聲音很輕，“我親眼見過有人困死在無定淵。”
沐鳶愣住了。
十七年前，那是……
她沒敢問下去。
林墨看了王望舒一眼。
這位大師兄面上依舊溫潤如玉，但他注意到，王望舒的手微微握緊了一瞬，又鬆開。
“師兄，”蘇清寒開口，“無相淵的‘沒有方向’，具體是什麼意思？”
王望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字面意思。”
他停下腳步，看向林墨。
“您閉上眼睛，能分出上下左右嗎？”
林墨點頭：“能。身體的感覺，靈氣的流轉，都可以。”
“在那裡，”王望舒說。
“身體的感覺是錯的，靈氣的流轉是亂的。你以為向上，其實是向下。你以為向左，其實是向右。甚至你以為自己在動，其實在原地。”
他頓了頓。
“最可怕的是，你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蘇清寒微微皺眉。
林墨若有所思。
“那要怎麼出來？”他問。
王望舒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
“等。”
“等？”
“等一個參照。”王望舒說，“等一個不會迷失的東西，給你方向。”
他沒有再解釋，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墨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會迷失的東西……
倒懸天的規則，五感皆逆，規則殘留，時間滯澀。
這些規則，對他來說，或者說對一棵樹來說……
能否起作用呢？
一個不會迷失的東西……或許，就是自己？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神微微一動。
沐鳶在旁邊小聲嘀咕：“等一個不會迷失的東西……什麼東西不會迷失啊？樹嗎？樹紮根在地裡，肯定不會迷路……”
她說著說著，忽然頓住。
然後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墨。
沐鳶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最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蘇清寒沒注意到這一幕。
她正低頭想著王望舒的話，忽然感覺手心裡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是那枚青玉葉。
她攥緊它，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林墨。
晨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尋常，就像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
但她知道不是。
她想，也許他就是那個“不會迷失的東西”。
人群散去，廣場漸漸空曠。
高臺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俯瞰著漸漸散去的人群。
軒轅景澤。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人流，落在遠處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那個年輕人。
方才他用神識掃過全場，所有人都垂著眼，不敢直視。
只有那個年輕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裡，沒有敬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試探。
只是……看了一眼，像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平常的一眼。
離體的元嬰？
先天生靈？還是其他我不知道的東西？
氣息如此凝實，顯然不是凡物，有些意思……
軒轅景澤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有意思。”
他轉身，身影消失在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