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能保護你了(1 / 1)
沐鳶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她叫陸蘅。”他說。
“南疆小宗的獨傳弟子,比我大三歲。我們一起進的流雲宗,一起拜師,一起修行。”王望舒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十七年前,我們一起進了倒懸天。”
“她死在天工閣的禁制前。”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沐鳶覺得,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她倒在那裡,”他說,“還在笑。”
沐鳶的眼眶吸了吸鼻子。
她想起那隻青玉佩,想起他每天握在手裡摩挲的樣子。
十七年,那是多少天?多少夜?
“大師兄……”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輕聲喚他。
王望舒看向她,忽然微微彎了彎唇。
“多謝你。”他說。
沐鳶愣了:“謝我?”
“這幾天,”王望舒說,“你來陪我說話,陪我看傀儡,我很感激。”
沐鳶呆呆地看著他。
“回去吧,”王望舒說,“秘境要開了,好好準備。”
沐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點點頭,轉身離開,跑回了後院。
後院,
蘇清寒正坐在廊下,擦拭著她的寒月劍。
劍身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聽到腳步聲傳來,她抬頭看到沐鳶跑了進來。
沐鳶的眼圈紅紅的。
蘇清寒放下劍,站起身。
“怎麼了?”
沐鳶跑到她面前,站定,張了張嘴,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清寒愣了一瞬,伸手攬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沐鳶聲音低低的,斷續續地說:“大師兄……大師兄好可憐……他等了十七年……等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蘇清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抬起頭,看著蘇清寒,眼眶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可憐兮兮的。
“清寒姐,”她啞著嗓子問,“你說,大師兄他……還會開心起來嗎?”
蘇清寒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說。
蘇清寒對他也沒什麼感情,就是不知道沐鳶這些天怎麼了。
好像……變得感性了?
沐鳶的嘴一癟,又要哭。
“但是,”蘇清寒繼續說,“他的師姐死在秘境裡,他一定很想再去一次。”
沐鳶愣住了。
“天工閣。”蘇清寒說,“他說的那個地方。”
沐鳶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是說……”
“他想進去。”蘇清寒點點頭。
這個大師兄幫忙只是其次,更多是想了了這樁願望。
沐鳶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力攥緊了手裡的阿蟬。
“我也去。”她說,“我要幫他。”
蘇清寒看著她。
沐鳶的眼睛裡還有淚光,但此刻那淚光裡燃著一簇小小的火苗。
“你幫不了他。”蘇清寒說。
沐鳶愣了:“為什麼?”
“天工閣,”蘇清寒說,“是倒懸天最危險的地方之一。禁制重重,機關無數。十七年前,他師姐那樣的天才都死在裡面,你拿什麼幫?”
沐鳶咬著唇,不說話了。
蘇清寒看著她,目光微微放軟。
“你如果真的想幫他,”她說,“就先保護好自己。”
沐鳶抬起頭。
“傀儡術,”蘇清寒說,“是探查機關、破解禁制的最好手段。你的傀儡如果能進去,你就不必進去。”
沐鳶的眼睛亮了。
“可是……”她又猶豫了,“我的傀儡這麼差,連阿蟬都做不好……”
“差就練。”蘇清寒說道。
“從今天開始,把你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做傀儡。做出能進天工閣的傀儡,做出能活著出來的傀儡。”
她頓了頓,看著沐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真想幫他,就先讓自己活著。”
沐鳶怔怔地看著她。
清寒姐的眼睛很清冷,像冬天的湖水。
但那湖水裡,此刻有一點很溫暖的光。
“我知道了。”沐鳶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做出最厲害的傀儡!”
蘇清寒彎了彎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沐鳶被她揉得有點懵,但心裡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清寒姐,你剛才說‘從今天開始’——那今天就開始!我現在就去做傀儡!”
說完,她抱起阿蟬,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清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下去。
她低頭,拿起寒月劍,繼續擦拭。
劍身映出她的臉,她想起密林那一夜,林墨說的那句“你受苦了”。
她也想起自己心裡的那個念頭——要變強,強到能幫他,能保護他,能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她攥緊劍柄,垂下眼。
會的。
一定會的。
房間裡,沐鳶把阿蟬放在桌上,攤開一疊紙,開始畫符文。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手很穩。
“阿蟬,”她小聲說,“我們要加油了。”
阿蟬歪著腦袋看她,黑曜石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但沐鳶覺得,它在笑。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埋頭畫著,畫著,忽然停下筆。
“清寒姐說得對,”她喃喃道,“先活著,才能幫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只會做簡陋的傀儡,只會磕磕巴巴地說話,只會躲在別人身後。
但以後,不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畫下去。
門外,蘇清寒收好劍,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沐鳶的房間,轉身往前院走去。
蘇清寒看著窗外有些刺眼的陽光,用手遮去了一點。
“前輩你還在嗎?”
林墨正在安心修煉。
現在自己的修為已經徹底鞏固到了元嬰期,雖然不能完全施展出實力,但是自我保護完全不成問題。
若真是想自己想的那樣,因為自己的特殊性,到了秘境裡不被壓制修為的話……
那可爽了!
正鞏固著成果,林墨忽然聽到蘇清寒的聲音。
“怎麼?”
蘇清寒站在窗外,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面具上,落在那雙清冷冷的眼睛裡。
“前輩”她說,“秘境裡危險……但是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不會讓你再替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