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師兄來援(1 / 1)
寒月劍裹挾著冰魄本源之力,自銀澤獸王的側方斬入。
劍鋒切過它的軀體,從肩胛貫穿至腹腔。
銀澤獸王發出一聲尖厲的嘶鳴,它的軀體開始崩解。
像融化的雪一樣,從傷口向四周擴散。
但它沒有逃,在生命最後的半息裡,又完成了一次變形。
十二根錐從它崩解的軀體中激射而出,覆蓋蘇清寒身前三十度扇形。
蘇清寒眼神一暗,幾乎是瞬間做出了判斷。
躲不開。
距離太近,角度太刁鑽,速度太快。
只能橫劍格擋。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寒月劍震鳴,虎口崩裂。
第四根擦過她肩頭,帶起一蓬血霧。
第五根、第六根——
沒有第七根。
一具傀儡橫飛過來,擋在她身前。
是沐鳶的傀儡。
五號。防禦型。
它胸口的護盾符文亮到極致,硬接下三根銀錐,然後符文崩碎,木製的軀體從正中炸成兩半。
沐鳶的靈絲斷了。
她呆了一瞬,低頭用還在顫抖的手指,把斷掉的靈絲重新接上。
六號傀儡補上五號的位置。
一柄長劍自百丈外橫空掠來。
劍光不亮,甚至稱不上凌厲。
它只是平平無奇地劃過戰場上空,像風吹過水麵,那些還在半空中的銀錐,同時頓住了。
下一瞬。
十二根銀錐,齊齊斷成兩截。
王望舒自劍光後踏出。
他周身氣息平穩,衣袍甚至沒有沾上半點塵埃。
金丹圓滿。
在這片壓制修為的天地裡,他將自己壓制到法則允許的極限。
王望舒沒有看她。
他垂眸,看著地上那具炸成兩半的五號傀儡。
“沐師妹。”他開口。
沐鳶渾身一顫。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王望舒沒有說話,俯身,那兩半傀儡從地上拾起。
傀儡的殘骸在他掌心安靜地躺著。
符文碎了,關節斷了,胸口的護盾核心已炸成齏粉。
他看了一會兒,抬手將傀儡收入袖中。
“回去我幫你修。”他說。
沐鳶猛地抬頭。
她的眼眶紅透了。
“……不用。”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我自己能修……”
“我知道。”王望舒說。
他頓了頓。
“但我想修。”
沐鳶不說話了。
她只是站在那裡,淚流滿面。
銀澤獸群在王望舒出現後不到二十息便被肅清。
不是他一個人殺的。
是他來了之後,其他修士也敢動手了。
“那是青雲司的王大人?”
“金丹圓滿壓進來的?這也太拼了……”
“愣著幹嘛,王大人在這兒還怕個屁!上啊!”
七八個散修從藏身處衝出來,刀光劍影往殘餘的銀澤獸身上招呼。
蘇清寒收劍。
她退到戰場邊緣,靠著一塊未被震碎的岩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處理。
“清寒。”林墨的聲音響起。
虛影在她身側浮現。
他沒有提剛才那一劍,看著她肩頭的傷,沉默片刻。
自己這幅軀體只能勉強與幾隻銀澤獸戰鬥,這銀錐,破壞力不俗。
“……疼嗎?”
蘇清寒搖頭。
“不疼。”
林墨嘆了口氣,虛影消失,去給蘇清寒回覆靈力去了。
她感到丹田靈種微微一暖——那股熟悉的、溫和的靈力從靈種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肩頭的傷口。
不劇烈。很輕。
蘇清寒垂下眼簾。
“前輩。”她輕聲說。
“嗯。”
“您剛才為什麼要擋那一劍?”
林墨沉默了一息。
“怕你來不及。”他說。
蘇清寒沒有追問,將那枚溫靈玉從懷中取出,放在掌心,輕輕握了握。
戰場漸定。
沐鳶蹲在一塊石頭後面,還在抹眼淚。
王望舒在不遠處與幾個散修說話,應當是詢問墜星原深處的情況。
他身姿端正,語氣平穩,絲毫看不出方才才做過“當眾收走小姑娘殘破傀儡並說要親手修”這種讓人浮想聯翩的事。
沐鳶偷偷看了他一眼。
又飛快地低下頭。
“……清寒姐。”她甕聲甕氣地說。
“嗯。”
“大師兄剛才……是不是……”
“是。”
沐鳶的臉騰地紅了。
“我是說他幫我修傀儡——”
“我知道你說什麼。”蘇清寒點點頭,“是。”
沐鳶不說話了,把臉埋進膝蓋裡。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從膝蓋間傳來。
“……清寒姐。”
“嗯。”
“我今天是不是還挺厲害的?”
蘇清寒看著她。
看著她埋得只剩一個發頂的腦袋,看著她鬢邊那根系得歪歪扭扭的鵝黃髮帶,看著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靈絲,還連著那具始終一動不動的七號傀儡。
“嗯。”蘇清寒說。
“很厲害。”
沐鳶把頭埋得更深了。
但她翹起的髮帶尖尖,像只偷吃到糖的兔子耳朵。
遠處一個散修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
“哎,你看到沒?剛才王大人幫那小丫頭收傀儡……”
“廢話,我又沒瞎。”
“你說他倆什麼關係?”
“不知道。”同伴咂摸嘴,“但反正不是普通同門。”
另一人插嘴:“那丫頭我記得,方才操控傀儡那手活利索得很。七具傀儡,自己控兩具,另外三具你們注意到沒?那走位刁鑽的,不像是新人……”
“不是新人?”先前那人詫異,“她才築基初期!”
“所以說奇怪嘛。”
幾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有人總結:“反正今天這事兒,夠我回去吹三個月。”
“就這事兒?王大人在秘境裡親手給人修傀儡?”
“對對對,標題我都想好了:《驚!青雲司副指揮使秘境私會神秘女修,竟當場做出這種事!》”
“……你他娘少看點市井話本。”
……
蘇清寒調息完畢,睜開眼。
王望舒不知什麼時候已結束交談,正站在三丈外。
他看的是沐鳶,更準確地說,是沐鳶腳邊那具始終一動不動的七號傀儡。
那具傀儡安靜地蹲著,胸腔裡那枚靈核散發著微弱的、柔和的光。
王望舒看了很久,然後開口:“沐師妹。”
沐鳶抬頭。
王望舒頓了頓。
“這具傀儡,”他說,“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