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為什麼不被影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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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望舒的氣息突然出現在感知邊緣時,蘇清寒愣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沐鳶已經猛地抬起頭。

“大師兄!”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王望舒自石林後轉出。

林墨看去,他衣袍沾了些塵灰,髮束也散了半縷,不像來時那般齊整。

以他的實力,加上曾經進過秘境,這些小困難應該對他沒什麼威脅。

他手裡提著一隻銀澤獸的頭顱。

“前路清完了。”他語氣平淡。

沐鳶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她看著他手裡的妖獸頭顱,看著他衣袍上被利爪撕裂又草草縫合的口子,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掩飾得很好的疲憊。

“……謝謝大師兄。”她的聲音很輕。

王望舒看了她一眼。

“嗯。”他說。

他把銀澤獸的頭顱收入儲物袋,轉身。

“三十里之外就是墜星原的邊界,跟緊。”

沐鳶用力點頭。

蘇清寒握緊寒月劍,心裡暗暗給自己鼓著勁。

又走了五里。

王望舒的腳步忽然頓住,停在一處亂石堆前,側耳凝神。

蘇清寒察覺不對。

她按住劍柄。

“師兄?”

王望舒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亂石堆後那片灰暗的虛空。

“出來。”他說。

聲音不高,甚至稱不上嚴厲。

但那股從金丹圓滿修士身上緩緩升起的威壓,讓沐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石林後響起一聲輕笑,一道人影緩步踏出。

那人身量頎長,著一襲玄青勁裝,腰間懸一柄烏鞘長刀。

面容比王望舒更年輕些,眉目間卻帶著一絲王望舒沒有的東西。

林墨打量著他。

人長得不錯,但是眉眼間是厭倦。

像看透了太多事,連抬眼皮都嫌累。

“王望舒。”他開口,聲音慵懶,“十七年了,你還活著。”

王望舒沒有動。

他沒有拔劍,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再是沉靜如水的金丹圓滿,是某種更深、更沉、壓抑了十七年的東西。

“趙無咎。”他說。

那人的嘴角勾了勾。

“難為你還記得我。”

沐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但她看懂了蘇清寒握劍的姿勢——不是準備出手,是隨時準備撤退。

她抱緊七號,縮在蘇清寒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蘇清寒沒有看她。

她盯著那個叫趙無咎的男人。

金丹圓滿。

被壓制過的金丹圓滿。

他的真實修為,至少在元嬰中期以上。

他站在墜星原的灰白穹頂下,周身沒有泛起任何靈力漣漪。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這片天地的力場,像被一隻手輕輕擰過。

蘇清寒感到那種無處不在的“滯澀”感更強了。

他在主動適應這片天地——不,是他在主動“扭曲”這片天地,讓法則適應他。

“前輩。”她在心中道。

“嗯。”

“這人……”

“和王望舒一起進過秘境。”林墨的聲音很輕,“十七年前。”

蘇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陸蘅……”

“他應該認識。”

王望舒開口。

“你居然還記得倒懸天裡面的事。”

趙無咎看著他。

“記得一些。”他說,“出來之後忘了大半,每次進來又能撿起一點。”

“像撿碎片。”

王望舒沒有說話。

趙無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掠過王望舒,落在他身後的蘇清寒身上。

“這就是你護著的那丫頭?”他漫不經心道,“冰魄體?難怪。”

蘇清寒感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一隻慵懶的貓掃了一眼。

但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在評估自己,像在打量一件“有點意思但也就那樣”的東西。

王望舒側身,擋在蘇清寒身前。

“趙無咎。”他說。

趙無咎收回目光,看著王望舒,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十七年了。”他說,“你還是這副德行。”

“當年被人護著,如今護著個小丫頭。”

“你累不累?”

王望舒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間僵持。

沐鳶縮在蘇清寒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她不知道這個叫趙無咎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他跟大師兄有什麼舊怨。

但她看得出來大師兄在生氣。

可是大師兄平時都是那麼溫和啊

她忽然不怕了,從蘇清寒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想看看那個讓大師兄生氣的人長什麼樣。

趙無咎的目光,就在這時移了過來。

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側那團虛影。

林墨的虛影,不知什麼時候凝實了幾分。

他站在蘇清寒身側,距她半步。

沒有刻意隱匿,也沒有刻意顯露。

趙無咎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準確來說是困惑。

“你……”他開口,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不受法則影響?”

林墨點點頭。

在他面前撒謊估計也會被看出來,而且他看起來也沒有強烈的惡意,更多是和王望舒的恩怨。

他安靜地與趙無咎對視。

青金色的虛影在墜星原的灰白穹頂下微微流轉,像風吹過樹梢,樹不動,風也不動。

趙無咎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不再是方才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步伐。

是真正的、修士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本能的靠近。

“不可能。”他低聲說,“倒懸天的法則排斥一切活物。你是活的——你分明是活的——你為什麼不受影響?”

林墨還是沒有說話。

但他虛影的邊緣,泛起一圈極淡極淡的青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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