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機關算盡（1 / 1）
【讓它跟著。必要的時候，它能幫你傳信。】
沐鳶怔了一下。
“……前輩？”
【它飛得比你快。也比某些人跑得快。】
蘇清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笑但忍住了。
沐鳶沒看見，正盯著阿蟬。
“那……”她咬了咬嘴唇，“那你要保護好清寒姐，知道嗎？”
阿蟬歪了歪腦袋。
然後它飛起來，在蘇清寒頭頂繞了一圈，落回沐鳶懷裡。
沐鳶無奈地抿抿嘴唇：“……你到底跟不跟？”
阿蟬撲扇翅膀，又落回蘇清寒肩上。
沐鳶：“……”
林墨的聲音適時響起：【它說它跟。】
“……我沒聽見它說話！”
【嗯，你聽不見。我聽見了。】
片刻後，她小聲嘀咕：“前輩，您是不是在逗我玩？”
林墨搖搖頭。
門推開的時候，沒有聲音。
蘇清寒抬腳跨過門檻，感覺耳膜微微發脹，像沉入深水。
她回頭看了一眼。
沐鳶站在五丈外，抱著阿蟬，小小的身影在霧氣裡越來越模糊。
然後門在她身後合上。
林墨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道。
我會護著你。
靈種那邊傳來一縷暖意。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垂眼，握緊了寒月劍。
王望舒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
他的劍已經出鞘，橫在胸前，劍身泛著幽藍的光。
林墨沒有顯化虛影，裡面空間逼仄，虛影反而礙事。
但他把神識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向前方延伸。
第一層是空的。
空蕩蕩的大廳，四壁斑駁，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磚。
正前方是一道樓梯，盤旋向上，隱沒在黑暗中。
【等等。】
蘇清寒停住腳步。
王望舒也停了，側耳傾聽。
【左邊第三塊磚，有機關。】
在這樣像凝膠一樣，能限制人神識的地方，機關不會藏得太深，何況自己並不受此地的規則限制太多。
蘇清寒看了一眼。
那塊磚和別的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邊緣的縫隙比別的深一線。
她沒動。
林墨說：【踩上去，會觸發火陣。從右邊繞過去，貼著牆走。】
她把這話複述給王望舒。
王望舒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點微妙的東西。
他知道是“那位”在指點。
他沒問，只是點了點頭，率先貼著牆根往前走。
三人依次透過。
樓梯在面前展開。
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樓梯本身沒問題。但上去之後，會有三岔口。走中間那條。】
“你怎麼知道？”蘇清寒在心裡問。
【神識。】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比你眼睛好使。】
蘇清寒：“……”
她沒說話，但耳根微微熱了一瞬。
王望舒已經踏上樓梯。
身後，阿蟬悄無聲息地飛著，落在一根橫樑上，烏溜溜的眼珠盯著下方。
沐鳶的聲音透過傀儡術的符文，在它腦海裡響起：
“阿蟬，跟緊清寒姐，別跟丟。”
阿蟬輕輕扇了扇翅膀。
“還有……如果有危險，你就飛回來告訴我。”
阿蟬歪了歪腦袋。
“我知道我進不去，但我可以……可以叫人來救。”
阿蟬沒動。
“我會等著的。”
聲音消失了。
阿蟬在橫樑上蹲了一會兒，然後悄無聲息地飛向樓梯。
幾人慢慢來到二層。
二層果然有三條通道，左邊那條黑得不見底，右邊那條隱隱有風。
中間那條——中間那條看起來最普通，普通的石壁，普通的青磚，普通的幽暗。
王望舒在中間通道口站定，沒有貿然進去。
“確定是中間？”
【確定。】
蘇清寒代為轉達：“前輩說是中間。”
王望舒沉默了一息，然後邁步。
通道不長，大約三十丈。
盡頭是一扇門，石門，半掩著。
推開，第三層。
這裡比下面兩層寬闊得多。
穹頂很高，隱約能看見符文流動的光。
地面刻著複雜的陣紋，一圈一圈，像年輪。
陣紋中央，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上，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無光，但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眼睛發疼。
【神兵。】
林墨的聲音微微沉了一線。
【但拿不到。禁制沒破。】
蘇清寒看向四周。
陣紋的節點上，有七盞燈，燈是滅的。
“要七盞燈都亮？”她問。
【不一定。但至少需要極致寒力，才能觸動禁制核心。】
王望舒盯著那柄劍，目光復雜。
“陸蘅……”他喃喃。
他沒說完。
但蘇清寒知道，他在想什麼。
十七年前，陸蘅就是在這裡——
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來。
很輕，但很穩。
王望舒瞬間轉身，劍橫胸前。
蘇清寒也動了，寒月劍出鞘，劍尖指向通道口。
阿蟬落在橫樑上，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身形高大，灰袍，亂髮遮住半邊臉。
手裡提著一柄劍，劍鞘上纏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王望舒瞳孔驟縮。
“趙無咎。”
那人站定，抬起頭。
王望舒握劍的手在抖。
趙無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王望舒，落在蘇清寒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掃過四周。
“你們也是來取神兵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
“取不了。”他說，“裡面的東西，不會讓你們取的。”
“什麼東西？”
趙無咎看向王望舒，目光裡有一點難以言說的東西。
“十七年前，”他說，“我和陸蘅一起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