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麼滾,要麼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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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望舒的呼吸頓住了。

“她死在門口,”趙無咎繼續說,聲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跑出來了。”

“跑出來了”三個字,咬得很重。

王望舒盯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無咎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更啞了:

“裡面的東西……還在。它控制了我十七年。現在,它要出去了。”

蘇清寒握劍的手一緊。

王望舒臉色變了。

林墨在這之前就察覺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但是又夾雜著一些怨毒的東西。

【他說的是真的。】

林墨的聲音在蘇清寒腦海裡響起。

【他體內有東西。但此刻,是他自己在說話。】

蘇清寒微不可察地點頭。

趙無咎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

“你們不信我,正常。”他說,“但我還是要說——”

他頓了頓。

“要破裡面的禁制,需要極致寒力。”他看向蘇清寒,“你是冰魄體。”

蘇清寒沒說話。

“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他說,“但進去之後,那個東西會出來。你們得殺了他。”

“他?”

趙無咎指了指自己。

“殺了我。”

王望舒盯著他,目光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陸蘅……”他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她最後說了什麼?”

趙無咎閉上眼睛。

“她說——

“她說,‘告訴他,我沒怪他。’”

王望舒渾身一震。

整個第三層,寂靜得像墳墓。

王望舒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

“她……讓你帶話給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個……每次控制我的東西。她讓我告訴那個東西——她不怪他。”

王望舒沉默了,然後轉過身,背對著趙無咎。

“帶路。”他說。

趙無咎看著他。

“你不問我為什麼被控制?不問我這十七年做了什麼?”

王望舒沒回頭。

“問什麼?”他的聲音很平,“你也是受害者。”

趙無咎一愣。

“……走,跟我走。”

他轉身,往通道深處走去。

王望舒跟上。

蘇清寒跟在最後。

阿蟬悄無聲息地飛著,落在她肩上。

【小心。】

林墨的聲音,輕輕落在她心口。

【他體內那個東西,很強。但它的注意力,不在我們身上。】

“在誰身上?”

【在他自己身上。它在等——等他崩潰,等他失控,等他變成它。】

蘇清寒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在心裡問:“前輩,您能對付它嗎?”

林墨沉默了一息。

【應該……能】

但那個字裡,有一種沉沉的、讓人安心的東西。

蘇清寒握緊劍。跟上。

通道越來越深。

越來越暗,越來越冷。

蘇清寒撥出的氣,在空中凝成白霧。

前方,趙無咎的背影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王望舒緊跟著他,一步不落。

忽然,趙無咎停下。

“到了。”

前方,是一扇門。

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幽幽的光。

那光是青白色的,像死人皮膚的顏色。

趙無咎轉過身,看著他們。

“進去之後,”他說,“我會盡量壓制它。你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他頓了頓。

“拿出神兵後,三息之內,殺了我。”

王望舒盯著他。

“三息之後呢?”

趙無咎扯了扯嘴角。

“三息之後,它會出來。”

他看向蘇清寒。

然後他看向黑暗深處,像是在看什麼人。

“陸蘅等了十七年。”他說,“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他推開門,光湧出來。

裡面——

是一具屍體。

穿著青色的衣裙,容顏如生,躺在石臺上。

王望舒的呼吸停了。

那是陸蘅。

趙無咎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十七年了,”他輕聲說,“她一直在等。”

他邁步,跨過門檻。

然後他整個人頓住了。

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掙脫出來。

黑色的,像霧氣,又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從他七竅湧出。

他的眼睛,一瞬間變成全黑。

然後他轉過身。

“你們來了。”

那不是他的聲音。

那是無數人疊加在一起的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刮過玻璃。

王望舒拔劍,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從蘇清寒身上亮起——不,是從她丹田的位置亮起。

林墨的虛影,在她身側顯化。

月白長袍,墨髮披散,眉眼溫潤。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抬起手。

那隻手,落在趙無咎的額頭上。

輕輕一按。

像按下一片落葉。

黑色的霧氣尖叫起來。

但林墨只是垂著眼,看著那些霧氣從他指尖一寸一寸剝落。

“你知道,”他開口,聲音很淡,“樹最不怕的是什麼嗎?”

霧氣尖叫。

“是寄生。”

他收回手,趙無咎軟倒在地。

黑色的霧氣在他頭頂凝聚,形成一個扭曲的人形,張牙舞爪——

然後林墨抬眼,看了它一眼。

那霧氣像被什麼燙到,猛地縮回趙無咎體內。

“現在滾,”林墨說,“或者死。”

沉默。

然後霧氣從他身體裡一點一點退出來,退向黑暗深處。

直到消失。

趙無咎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王望舒衝進來,沒有看他,直接衝向石臺。

十七年了。

她躺在那裡,像只是睡著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冰的,但容顏依舊。

他從懷裡掏出那朵枯花——杜蘅,她最喜歡的。

放在她手邊。

“我來了。”他說,聲音很輕。

身後,趙無咎掙扎著爬起來。

他跪在地上,看著石臺上的陸蘅。

看著那朵枯花,看著王望舒的背影。

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一聳一聳。

蘇清寒站在門口,握著劍。

阿蟬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墨的虛影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輕輕落在她肩上。

但她感覺到了。

像一片落葉。

像那年父親的手。

她沒有回頭。輕輕往他那邊,靠了靠。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趙無咎跪在地上,肩膀還在顫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然後他不動了。

蘇清寒最先察覺不對。

“前輩——”

話音未落,趙無咎猛地抬頭。

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眼睛。是兩團漆黑的深淵,深不見底,像能把光都吸進去。

他伸手握住了腰間那柄劍。

劍鞘上的紅繩——褪了色的,磨得發白的,綁了十七年的——寸寸斷裂。

劍出鞘。

劍身漆黑,繚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劍一出鞘,整個天工閣的溫度驟降,石壁上結出薄薄的霜。

“小心!”

王望舒轉身,劍橫胸前,擋在陸蘅的石臺前。

但趙無咎的目標不是他。

是蘇清寒。

黑氣翻湧,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劍尖直刺她的咽喉——

“鐺!”

寒月劍橫擋。

蘇清寒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她咬牙,劍勢一轉,冰魄體的寒氣爆發,劍身覆上一層白霜,反撩回去。

趙無咎側身避開,黑氣從他七竅湧出,像無數條蛇在空中扭動。

他的動作已經完全不像人了——太快,太詭異,關節扭轉的角度超出常理。

【他被徹底控制了。】

林墨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比平時更沉。

【退後。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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