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是我的人(1 / 1)
幾人出來,見到了周明。
周明沒跑。
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從倒懸天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王望舒在那兒,青雲司的人在那兒,那個穿月白袍子的神秘人物在那兒——他往哪兒跑?
跑回宗門?
宗門會為了他得罪青雲司?
跑進深山,也跑不過那些人的神識。
他站在原地,等著蘇清寒來找他。
等著那個穿月白袍子的人來找他,不知道能否活命。
但當蘇清寒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蘇師妹——”
劍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冰涼的,帶著寒氣。
他嚥了口唾沫。
“蘇師妹,你聽我解釋……”
蘇清寒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湖,湖底沉著冰。
周明的心往下沉。
但他還在掙扎。
“我……我當時也是被逼無奈!你知道秘境裡那種情況,誰不是為了活命?我承認我動了心思,但最後不是沒得手嗎?你還好好的,你突破金丹了,你什麼事都沒有——”
劍尖往前遞了半寸。
皮膚被刺破,滲出一線血。
周明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沒得手?”蘇清寒開口,聲音很淡,“是因為你不想,還是因為你沒那個本事?”
周明張了張嘴。
他想說“是因為我良心發現”,但他自己都不信。
劉豐就在旁邊跪著,抖得像篩糠。
他想求饒,想哭,想跪下來磕頭——
但他什麼都來不及做。
因為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
輕輕按在他肩上。
那隻手很溫和,沒有用力。
但周明整個人僵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淡,很平靜:
“你動了她的心思。”
周明僵硬地轉過頭。
林墨站在他身後,眉眼溫潤,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明對蘇清寒確實沒動手,但是也是礙於王望舒的實力,這次不殺,難絕後患。
而且這樣的人,該殺。
周明看見了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殺意。
但是比有殺意更可怕。
“我……我……”
林墨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知道她是我的人嗎?”
周明愣住了。
蘇清寒也愣住了。
耳根,悄悄紅了一瞬。
但她沒動,也沒說話。
林墨繼續看著周明,語氣還是那麼淡:
“你知道她一個人活到現在,有多不容易嗎?”
周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蘇清寒是冰魄體,是寶物,是能讓他修為大進的捷徑。
他沒想過她是誰,她經歷過什麼,她為什麼那麼冷。
林墨殺他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就是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像點一片落葉。
周明的眼睛睜著,嘴巴張著,身體慢慢軟下去。
倒在地上。
死了。
至死,他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那個看起來最溫和的人,下手最乾脆。
劉豐跪在地上,抖得已經快散架了。
他旁邊,蘇婉也跪著。
但蘇婉沒抖。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墨走到劉豐面前。
劉豐猛地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咚,幾下就磕出血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都是聽周明的!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不干他會殺了我!前輩饒命——”
林墨低頭看著他。
“她追殺蘇清寒的時候,你跟了嗎?”
劉豐的磕頭頓住。
“我……我……”
“你跟了。”
劉豐的臉白了。
“前輩,我、我沒動手!我真的沒動手!我就是跟著!我就是湊數的!我——”
林墨抬手。
劉豐尖叫起來。
但那隻手沒有落在他頭上。
只是停在他面前,三寸。
“你知道錯了?”
劉豐拼命點頭。
“知道知道知道!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以後還敢嗎?”
劉風連連求饒:“不敢了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林墨收回手。
然後他看向蘇婉。
蘇婉抬起頭,和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是平靜。
林墨看著她。
“你不怕?”
蘇婉沉默了一下。
“怕。”她說,“但怕也沒用。”
林墨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知道我做過什麼。我沒幫過她,也沒害過她。我就是跟著。看著。等著。”
“等什麼?”
蘇婉看了蘇清寒一眼,低下頭。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你們不信。但我真的沒想害她。我只是……不知道幫誰。周明是師兄,她是我同門。我幫誰都是錯。所以我只能看著。”
她頓了頓。
“如果她輸了,我會給她收屍。如果她贏了,我認罰。”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向王望舒。
王望舒站在三丈外,一直在看。
他感覺到林墨的目光,走過來。
“你想說什麼?”林墨問。
王望舒看了一眼跪著的兩個人。
“劉豐,膽小怕事,牆頭草,但確實沒親手殺過人。”他說,“蘇婉……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她出身不好,在宗門裡誰都不敢得罪,只能熬。”
林墨沒說話。
王望舒繼續說:“廢他們修為就夠了。留條命,讓他們自己活。”
林墨看著他。
“你在求情?”
王望舒沉默了一下。
“我在說實話。”
林墨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回蘇清寒身邊。
“你來定。”他說。
蘇清寒看著那兩個人。
劉豐還在抖,抖得滿臉是淚。
蘇婉跪著,低著頭,一動不動。
“廢修為。”她說。
劉豐軟倒在地,像一灘泥。
蘇婉抬起頭,看著她。
“謝謝。”
蘇清寒沒說話。
林墨抬手,兩道青金色的光射入兩人丹田。
劉豐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蘇婉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額頭滲出冷汗,但沒叫出來。
然後她掙扎著站起來,對著蘇清寒和林墨,深深鞠了一躬。
踉踉蹌蹌,走了。
劉豐還暈著,沒人管他。
……
三天後。
軒轅皇城。
城牆高十丈,青磚灰瓦,牆頭上每隔三丈就有一面旌旗,旗上繡著金色的龍。
城門是銅鑄的,兩扇,每扇高三丈,寬兩丈,厚得能擋住攻城錘。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商隊、修士、百姓,等著入城。
但他們不用排。
青雲司的人早就等在城門口,一見他們,立刻迎上來。
“副指揮使!殿下吩咐了,您直接進宮。”
王望舒點頭。
一行人穿過城門,穿過外城,穿過內城,穿過皇城的外圍禁制——
最後,停在承天門前。
承天門後,就是皇宮。
“你們進去吧。”王望舒說,“我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