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沐鳶的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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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風意識到自己太急了,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躁動。

“父親,”他放慢語速,“這秘境……什麼情況?”

李曉涇這才開口。

“不算太危險。”他說,“至少表面上的訊息是這樣。低階弟子進去歷練的級別,妖獸不強,禁制不多,主要是找機緣。”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

“上次派進去的弟子,都沒出來。”

“……都沒出來?”

“七個。”李曉涇說,“築基期三個,金丹期四個。都沒出來。”

密室裡安靜了一瞬。

李長風的心往下沉了沉。

七個。

築基金丹都有,都沒出來。

“那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一樣。”李曉涇打斷他,“蝕靈蟲改進過了。”

蝕靈蟲。

李長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他見過蝕靈蟲。

李家培養的異蟲,專克靈物。

上次李冒帶去流雲宗試探那棵樹的,就是蝕靈蟲的初代版本。

“改進過了?”

“嗯。”李曉涇點頭,“上次的版本,對付普通靈物夠了。但那棵樹——那棵樹不一樣。所以家族花了大代價,重新培育了一批。”

他頓了頓。

“這批蝕靈蟲,對‘有靈智的靈物’有更強的追蹤能力。不會像上次那樣,一去不回。”

李長風聽懂了。

這批蝕靈蟲,是專門針對那種級別的靈物設計的。

而桃花洞天裡那株蟠桃母樹——正好是這種“有靈智的靈物”。

“如果能得到那桃樹的一份機緣,”李曉涇說,“你的靈脈說不定能徹底恢復。甚至——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

那四個字像火一樣,燒進李長風心裡。

他想起自己曾經是流雲宗大師兄,風光無限,人人敬仰,而自己現在是喪家之犬,躲在暗處,靠父親施捨資源。

他想起蘇清寒。

想起那柄被“大能”取走的道之胎膜。

如果他能恢復,如果他能更進一步——

“我去。”他說,這一次,聲音穩了,“什麼時候出發?”

李曉涇看著他。

目光裡有一點東西,是欣慰。

“三天後。”他說,“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進去之後,一切小心。”

李長風點頭。

李曉涇站起身,往外走。

“那棵樹的賬,不急。”他說,“等你恢復了,慢慢算。”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通道里。

密室裡只剩下李長風和李冒。

李冒還坐在角落裡,手裡繼續把玩那枚銅錢。

李長風看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倒懸天出來的訊息——哪兒來的?”

李冒抬頭,笑了一下。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

李長風皺眉。

“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們早兩天。”李冒承認得很坦然,“但我得確認了才敢說。萬一傳錯了,多丟人。”

李長風盯著他。

這個堂弟,從小就這副樣子——懶懶散散,玩世不恭,誰都不放在眼裡。

但每次有什麼事,他總是知道得比別人早,想得比別人深。

李長風有時候覺得看不透他。

但無所謂。

現在,他只想一件事。

恢復,然後報仇。

“桃花洞天,”他開口,“你知道多少?”

李冒把銅錢往上一拋,接住,再拋,再接。

“知道的不多。”他說,“就知道那裡面有一株千年桃樹,結了靈智,有自己的洞天。李家盯了很久了,一直沒得手。”

“為什麼沒得手?”

“因為那桃樹會跑。”李冒笑了一下,“樹會跑,你見過嗎?打不過就縮回洞天深處,洞天關了,誰都進不去。”

李長風沉默。

“這次不一樣。”李冒繼續說,“這次家族找到了一處固定的入口。那桃樹跑不掉了。”

“蝕靈蟲呢?”

“蝕靈蟲是用來對付它的。”李冒說,“你進去之後,找到桃樹,放出蝕靈蟲。蝕靈蟲纏住它,你去取它的本源心花——據說那東西,能修復一切傷勢。”

李長風的眼睛亮了。

“心花?”

“嗯。桃樹千年才能凝一朵,就藏在樹心。你要是能拿到——”

他沒說完。

但李長風懂了。

如果能拿到那朵心花,他不僅能恢復,還能脫胎換骨。

“你為什麼不去?”他忽然問。

李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這資質,進去也是送死。再說了——”

他頓了頓。

“我對桃花沒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人。”

李長風皺眉。

“什麼人?”

李冒笑而不答,把銅錢收起來,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

沒回頭。

“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蘇清寒,那個傍上大能的,她也在往大夏來。”

李長風的瞳孔一縮。

李冒推開門:“說不定你們還能遇上呢。”

門合上,密室裡只剩下李長風一個人。

他坐在那兒,手攥著扶手,骨節發白。

眼睛裡,有火在燒。

……

平朔城,城南。

一間小小的民宅,院子裡晾著幾件舊衣裳,屋簷下掛著一串幹辣椒。

沐鳶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來。

蘇清寒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阿蟬從沐鳶肩頭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看看那扇門,又看看沐鳶。

“沐鳶。”蘇清寒開口。

沐鳶抖了一下。

“清、清寒姐……”

“這是你家?”

沐鳶點頭。

很小幅度的點頭,像怕被誰看見。

蘇清寒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在沐鳶肩上輕輕按了按。

“進去吧。”

沐鳶看著她。

蘇清寒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麼冷。但那雙眼睛,比平時軟了一點。

軟到沐鳶差點哭出來。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轉身,推門。

門開了。

院子裡,一個婦人正在收衣裳。聽見門響,回過頭。

兩雙眼睛對上。

婦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來了?”

沐鳶的眼淚,啪嗒掉下來一顆。

“娘……”

她跑過去,撲進婦人懷裡。

阿蟬從她肩上飛起來,落在院牆上,歪著腦袋看。

蘇清寒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看著那個婦人抱著沐鳶,輕輕拍她的背,嘴裡唸叨著“瘦了”“累不累”“餓不餓”。

看著沐鳶埋在她懷裡,肩膀一聳一聳。

看著那盞燈。

屋簷下掛著一盞燈,很舊,很破,但亮著,暖黃黃的光,落在院子裡,落在那對母女身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另一盞燈,另一個人。

她沒有再想下去,轉過身,靠在門框上,抬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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