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當庭對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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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大,很圓,很亮。

和她小時候看見的一樣。

但這一次,好像沒那麼冷了。

因為身後,有燈亮著。

因為不遠處,有人在等她。

遠處,街角。

一道身影站在暗處,看著那扇門,看著門外的蘇清寒。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手裡,一枚銅錢,輕輕翻轉。

瞭解了這件事,蘇清寒讓沐鳶先回流雲宗,自己和前輩有事情要去做。

沒想到沐鳶這丫頭犟得很,說清寒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要去!

林墨估摸著現在自己的實力,橫推大夏基本沒有問題,更何況蘇清寒現在也是金丹期。

在加上有一手神魂融合,復仇是十拿九穩

幾人也不再停留,趕往大夏都城。

大夏皇宮比她記憶中更大。

或者說,她記憶中根本沒有皇宮的樣子。

六歲那年被送出宮的時候,她縮在馬車角落裡,簾子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只記得宮牆很高,紅得發黑。

現在她站在宮牆外,抬頭看。

還是那麼高,還是那麼紅。

“清寒姐……”

沐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擔憂。

蘇清寒沒回頭。

“在外面等我。”

“可是——”

“等我。”

那兩個字不重,但落下來的時候,像冰一樣定在那兒。

沐鳶閉上嘴。

阿蟬從她肩頭飛起來,落在蘇清寒肩上,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蘇清寒看了它一眼。

阿蟬歪著腦袋,不肯走。

“……隨你。”

她邁步,走向宮門。

宮門前,禁軍攔住她。

“站住!宮禁重地,何人擅闖?”

蘇清寒從懷裡取出一物。

一枚玉牌。

青玉,巴掌大,正面刻著一個“軒轅”二字。

禁軍隊長的臉色變了。

軒轅神朝的令牌,不是大夏能攔的。

“……請。”

宮門緩緩開啟,蘇清寒走進去。

阿蟬蹲在她肩上,好奇地四處張望。

金殿上,文武分列。

龍椅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身穿明黃龍袍,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疲憊和疏離。

大夏皇帝。

她血緣上的——父親?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皇帝看著她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但很快消失了。

“下站何人?”旁邊的內侍尖聲問,“見駕為何不跪?”

蘇清寒站定。

不跪。

只是看著皇帝。

金殿上靜了一瞬。

有人竊竊私語。

“這女子好生無禮……”

“軒轅令牌?她什麼來頭?”

“看著眼熟……像誰……”

皇帝抬手,議論聲停了。

他看著蘇清寒,開口。

“軒轅景澤的令牌,你怎麼得來的?”

蘇清寒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看著他,說:

“十八年前,宮女蘇氏,是怎麼死的?”

金殿上,靜得能聽見針落。

皇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沒等他開口,佇列裡已經有人站出來。

是個老者,穿著紫色官袍,鬚髮花白,面相刻薄。

“大膽!”他指著蘇清寒,“一介民女,敢在御前質問聖上?那蘇氏本就是罪人,迷惑聖聽,禍亂宮闈,賜死已是皇恩浩蕩!你是她什麼人,敢來翻舊案?”

蘇清寒看著他。

“你是誰?”

老者冷笑。

“老夫刑部尚書,周延。當年那賤人的案子,就是老夫經手的。”

賤人。

那兩個字落在金殿上,像兩記耳光。

蘇清寒的眼睛,冷了一瞬。

但她沒動,只是繼續看著他。

“她犯了什麼罪?”

周延嗤笑一聲。

“罪?她活著就是罪!一個宮女,生得妖媚,勾引聖上,生下孽種——這種賤人,不死留著過年?”

“證據呢?”

“證據?”周延像聽到什麼笑話,“宮裡的規矩,要什麼證據?聖上說她該死,她就該死!”

蘇清寒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問:

“那‘孽種’呢?”

周延愣了一下。

“什麼?”

“那個‘孽種’。”蘇清寒的聲音很平,“她後來怎麼樣了?”

周延反應過來,冷笑更盛。

“那個小孽種?送出宮了。按規矩,該賜死的——是聖上心善,留她一命。送去莊子上養著,死活看她自己的命。”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蘇清寒。

“怎麼,你認識她?”

蘇清寒沒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周延被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還是那副刻薄相。

“看什麼看?你不會就是那個小孽種吧?”

金殿上響起一陣竊笑。

蘇清寒還是不說話。

但她肩上的阿蟬,忽然撲扇了一下翅膀。

周延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東西——”

“周尚書。”

一個聲音從龍椅旁傳來,是皇帝。

周延連忙躬身。

“聖上。”

皇帝看著他,目光淡淡的。

“退下。”

周延愣了一下,但不敢違抗,退到佇列裡。

皇帝又看向蘇清寒。

“你今日來,想做什麼?”

蘇清寒看著他。

想做什麼?

她想了十八年的事,現在終於有人問她了。

她開口,一字一字:

“討一個公道。”

金殿上又靜了。

然後有人笑出聲來。

是個中年武將,穿著鎧甲,站在前列。

“公道?”他大笑,“你一個野丫頭,有什麼資格在朝堂上討公道?你娘是罪人,你是罪人之後,沒殺你已經是聖上仁慈!你還想要什麼?”

蘇清寒看向他。

“你是誰?”

“本將軍威北將軍,周武!”他昂著頭,“周延是我族叔。當年你孃的事,我也知道。怎麼,不服?”

蘇清寒看著他。

很平靜。

“當年帶隊去將軍府的,是你?”

周武愣了一下。

“什麼將軍府?”

“鎮北將軍,蘇定方。”

那四個字落在金殿上,像四塊石頭。

周武的表情,微微變了。

“你……”

“八年前,鎮北將軍府滿門抄斬。”蘇清寒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帶隊的是你。殺人的是你。事後報功領賞的——也是你。”

周武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蘇定方謀反,奉旨抄家,我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旨?”

“奉——當然是奉聖上的旨!”

蘇清寒看向皇帝。

皇帝沒說話。

但她看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聖旨呢?”她問。

周武張了張嘴。

“聖旨當然有——”

“拿出來。”

周武噎住了。

金殿上,氣氛開始變了。

有人開始意識到,這個女子不是來鬧事的。

她是來翻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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