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都殺了(1 / 1)
“夠了。”
又一個聲音響起。
是個文官,穿著深紫色官袍,站在最前列。
年紀比周延輕一些,但眉宇間的陰沉比周延更重。
他看著蘇清寒,目光陰冷。
“你今日來,是想翻蘇定方的案子?”
蘇清寒看著他。
“你是誰?”
“吏部尚書。”他說,聲音慢悠悠的,“蘇定方的案子,是我經手的。”
蘇清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當年彈劾蘇定方的奏摺,有一半是他寫的。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劉慎繼續說。
“蘇定方私通北戎,圖謀不軌,搜出的書信、兵器,樣樣俱全。你今日來翻案,是想說那些證據都是假的?”
蘇清寒看著他。
“是假的。”
劉慎笑了:“你說假就假?你算什麼東西?”
蘇清寒沒說話。
她從懷裡取出一物。
一封信。
泛黃的,邊角有些破損,但字跡清晰。
劉慎的笑容頓住了。
“這是——”
“你寫給北戎的信。”蘇清寒說,“約他們出兵,你這邊負責誣陷蘇定方。信尾有你的私印。”
劉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那信我明明——”
他說到一半,猛地閉上嘴。
但已經晚了。
金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反應過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誣衊!這是誣衊!這信是假的!”
蘇清寒沒理他。
她又取出一物。
一本賬冊。
“這是你收受北戎賄賂的賬冊。”她說,“每一筆,時間,數目,經手人,都有。”
劉慎的腿開始抖。
“這是偽造的——”
蘇清寒又取出一物。
一塊玉佩。
“這是你給北戎使者的信物。”她說,“上面有你的族徽。”
劉慎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清寒看著他,然後轉向周武,又取出一物。
一本軍功簿。
“這是你當年報功的軍功簿。”她說,“上面記著你在將軍府殺了多少人。奶孃、廚娘、丫鬟、小廝、還有——一個八歲的孩子。”
周武的臉也白了。
“你殺了蘇安。”蘇清寒說,“他才十一歲,比你兒子還小。你一刀砍在他脖子上,他倒在雪地裡,眼睛還睜著。”
周武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
那三個字,落在金殿上,像冰一樣冷。
周武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躲在暗渠裡。”蘇清寒說,“聽著外面喊殺聲,聽著刀入肉的聲音,聽著人倒下的悶響。我泡在冰水裡,一動不敢動。牙齒咬得死緊,咬到牙齦出血都不敢松。”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湖。
“我等了一夜。等你們走了,才爬出來。”
周武的臉,已經沒有人色了。
“你、你是那個——”
“我是蘇定方養大的。”蘇清寒說,“他給我房間,給我被子,給我熱飯吃。他教我認字,教我讀書,教我寫‘蘇’字。他摸我的頭,說‘以後跟我學’。”
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他死了。”她說,“死在你們手裡。”
金殿上,靜得像墳墓,沒人敢說話。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沉得像水。
他看著蘇清寒。
她也看著他。
兩雙眼睛,隔著金殿,隔著十八年,隔著那些不能說的事。
然後他開口。
“你想怎樣?”
蘇清寒看著他。
“血債血償。”
那四個字,像四把刀,插在金殿中央。
周延第一個跳起來。
“放肆!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有證據,這是大夏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是修士,築基期的修士,這在大夏國中已經鮮有敵手,這也是他這麼囂張的底氣。
“小賤種,我不知道誰給你的信心來找上門來……不過,既然你送上門來了,今天就別想或者出去!”
他要繼續說下去,忽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
一道青金色的光,忽然從他身後亮起。
他僵住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為一個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蘇清寒身側。
月白長袍,墨髮披散,眉眼溫潤得像一幅畫。
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著周延的時候,周延覺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壓住了。
動不了,說不出話。
靈力——靈力完全凝固了。
“你……”皇帝站起身,臉色劇變,“你是誰?”
那人沒看他。
只是看著周延。
“你剛才說,”林墨開口,聲音很淡,“她娘‘活著就是罪’?”
周延張著嘴,想辯解,但發不出聲音。
林墨抬手,輕輕一指。
周延的身體,軟倒在地。
死了。
至死,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
金殿上,一片死寂。
然後有人尖叫起來。
“護駕!護駕——”
禁軍衝進來,但衝到一半,全部定在原地。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林墨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他轉向周武。
“你殺了她父親。”
周武的臉,已經扭曲了。
“我、我是奉命行事!是聖上的旨意——”
“誰的旨意不重要。”林墨打斷他,“你殺了。”
他又抬手。
周武倒地。
又一個人死了。
金殿上,終於有人開始抖。
劉慎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饒命……饒命……我都是聽命行事……是聖上……是聖上讓我做的……”
皇帝的臉,已經鐵青。
他看著林墨。
“你到底是誰?”
那人終於看向他。
“你不需要知道”他說
皇帝愣住了。
蘇清寒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但她肩上那隻小東西,正歪著腦袋看他。
眼睛裡,有點好奇。
有點——不屑?
劉慎死了。
第三個人。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當年參與過的人,一個一個倒下。
有自己招認的,被證據砸死的。
有想跑被定在原地的。
最後,金殿上只剩下皇帝,和幾個當年沒參與的老臣。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灰敗。
他看著蘇清寒。
“你……”
蘇清寒也看著他。
“我不殺你。”她說。
皇帝愣住了。
“你是皇帝。”她說,“殺你,大夏會亂。老百姓會遭殃。”
她頓了頓。
“而且,你沒親手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