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白麵饅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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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麵饅頭:老酵母用溫水化好,然後加入白麵粉、少許鹽,和成光滑的麵糰,並放在溫暖處,蓋上褥子,發酵變成兩倍大。取出發酵好的麵糰,揉捏排氣,再搓成光滑的麵糰,分隔成大小差不多的劑子。將劑子滾圓,或者擀成牛舌狀捲起成型。再次放在溫暖潮溼處發酵片刻。蒸鍋裡抹油,並鋪上乾淨溼棉布,大火燒開後,將饅頭坯放入,中間要留出空隙。大火蒸制半刻鐘後,起鍋,白白胖胖的饅頭則成。饑荒時節,吃一口饅頭已經是極其奢侈!

“賙濟?我賙濟得起嗎?這樣的人一天能從這裡過去上百個,哪一個不可憐?我賙濟了他們?誰又來賙濟我們?”

令和被小二這麼一頓搶白,但又覺得小二說的有道理,他也是無可奈何,倒也沒有生氣,只是轉頭,將地上的婦人扶起來,又和沈之瑜將三個孩子哄住,才問道:

“這位大嫂,你們哪兒的人?遭了什麼難,落到這般境地?”

那婦人一聽令和這麼一問,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風塵僕僕的臉上瞬間落下兩條淚痕。

“唉,我們真是造孽呀!”

“我們是梁北地人,家中除了我們母子四人,丈夫前年的時候被徵了兵,已經戰死了。好在家中還有幾畝薄田,在我孃家兄長的幫襯下,日子將將就就,倒還算過得去。可去年冬日連著幾場大雪,入春後又連著大旱,雨水都沒見一滴,靠著謀生的幾畝麥子全都枯死了,官府又忙著催交租稅,還要這個,要那個,還要修什麼灌渠,天天來抓人,我家老大這麼小的,就被抓去幹了幾天活。我們是在家一點兒指望都沒有,實在沒有活路,才出來逃荒的。”

“不瞞貴人說,像我們這樣拖家帶口出來的人還有很多,我們那個村子,基本都沒有人了,全都逃出來了!唉,這年頭,我們這些窮人真是活不下去了……”

女人越說越傷心,滿臉滿眼都是淚,讓那張佈滿皺紋,飽受經霜的臉上愈加淒涼。

“給,先給孩子們吃吧!”

那小二大概也是被這婦人悲慘的遭遇觸動了,從屋子裡拿出了幾個滿頭,放到了婦人的籃子裡。

身後的三個孩子見籃子裡有吃的,眼睛直放光,什麼也不顧了,忙爭搶著抓過一個,拼命地往嘴裡送。

其中那個最小的孩子,也大口大口咬著饅頭,可奈何一下吃得太多,噎在喉嚨咽不下去,眼睛直翻白,也捨不得將那饅頭吐出來。

“慢點,慢點……”

沈之瑜在那小孩的背後輕輕地拍了兩下,見那男孩終於梗著脖子,將那饅頭嚥了下去,心才落下來。

“給她們點水吧,我來付錢!”

沈之瑜對店小二說道。

店小二看了沈之瑜一眼,轉身又從屋子裡拎來了一壺水,還帶著幾隻土碗,放在臺階上後,又轉身回去拿了幾個滿頭,出來遞給了那婦人。

婦人接過,忙跪下磕頭,連聲道謝。

“謝謝,謝謝貴人!”

道完謝後,那婦人再也顧不得其他,兩手拼命地往嘴裡塞饅頭,恨不得將手上的饅頭全都塞進嘴裡。

“大嫂,慢點吃!”

沈之瑜倒了一碗水,遞給那婦人。

婦人看都沒看,接過就往嘴裡灌,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將碗裡的水喝完了。

令和和沈之瑜站在一旁,看著那母子四人,吃完了那些饅頭,又喝了兩壺水後,終於飽了。

“謝謝,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婦人用袖子擦擦嘴,忙拽著三個孩子跪在地上給令和和沈之瑜磕頭。

頭碰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沈之瑜和令和忙伸手將人扶起來,相視一眼,沈之瑜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遞到那婦人的手裡,說道:

“大嫂,這裡是一些碎銀子,你拿著做盤纏,從這裡一路往西北走,就能到京城。”

那婦人愣住了,她看著那刺繡精緻的荷包,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給她盤纏,還出手這樣慷慨大度。

“這個荷包你不要丟,你看這裡有個“瑜”字,你到了京城後,到城西郊外,去一個叫“青葉廬”的莊子,就說沈之瑜讓你們來的,到時候自然有人安排你們住下的!”

沈之瑜捏捏那婦人的手,婦人順勢將那荷包緊緊地攥在手裡,驚訝之餘,更是滿滿地感激,兩眼又開始冒淚,人也又跪在地上,忙不迭給沈之瑜磕頭,嘴裡“菩薩、恩人”的叫個不停。

大船臨時停靠,只能耽擱一會兒,等元宵找來的時候,就見到一個衣著襤褸的婦人帶著三個髒兮兮地孩子,拉著自家姑娘的手,不停地磕頭。

元宵走過去,大致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她幫沈之瑜將那婦人扶起來,說了一聲:

“公子,姑娘,船馬上要開了。”

沈之瑜勸過那婦人,令和才牽著她,順著來時路,慢慢地走上大堤。

等他們回頭的時候,那婦人已經帶著三個孩子走了,不過很快的,又有人走到那小酒館的門口,也低聲下氣,聲聲可憐地乞討。

“悲愁白日天地昏,路旁過者無顏色!”

令和上船後,剛才的那一幕幕彷彿還在眼前展現,揮之不去。而那婦人的話也縈繞在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沈之瑜洗過手後,就見令和站在軒窗邊,看著遠處的村莊,心情不虞的樣子。

“夫君!”

沈之瑜走過去,低低地喚了一聲。

“笙笙!”

令和回頭,將沈之瑜拉過,摟著她的肩膀,一起站在軒窗邊。

沈之瑜見令和的臉色有些不好,知道他肯定是為剛才的那事感觸,以至於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寫封信吧,寫給杜世子,讓他想想辦法。”

杜羽柏如今調入了戶部,做了戶部一個郎中,官品雖不算高,但手裡還是有些實權。

梁北之地鬧饑荒,大批人離家逃荒,京中竟然一無所知,不得不說這是當地官員的失職。但具體如何,沈之瑜也不好做評判,這是需要當權者去徹查的。

只是不管結果如何,而真正遭受苦難的,正是那些像那婦人和三個孩子這樣的無辜可憐人。

太息掩泣,民生多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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