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拜師,醫仙,為恆〔二〕(1 / 1)
“縱然是我也想要變得很強很強啊,師父!”
他一時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有成串哽咽的淚珠連連滾落。
男人就這樣靜靜負手而立,他不曾回頭看那小小的孩子有多狼狽,縱是那英俊的面上依然沒有一絲表情,片刻之後,只聽他轉過身去淡淡道:
“曉白山門下,尊師重道,不與邪魔往來,不欺瞞師長,潛心修道是為底線。本門仙法非本門弟子不得外傳……曉白山在仙境之中身份特殊,常有窺得他們功法之機,未經師長允許,皆不可私修。其他的下去讓老三傳給你……”
他似乎說完,負著手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道:
“錯就是錯,今日不準吃飯……”
奕天擦掉了淚水,傻傻看著面前這個看也不看他的男人就此邁步向精厲堂的後堂去了。
堂中的女子見那孩子一時間還沉默著跪在殿中,心道這也能算是曉白山史上最奇葩的拜師了,到底長吁了一口氣向那孩子招了招手道:
“天兒,你過來……”
奕天爬起身來時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了,幾步之後頂著豬頭一般的臉站在女子身前含糊不清道:
“私梁(師孃)……”
女子看著面前臉腫成豬頭的孩子,嘆了口氣將他拉近了一些,出手時手上已有藍光泛出,用藍光湊近了奕天的臉頰道:
“你啊,好大的膽子,你知道師孃有多少年沒見過敢這麼頂撞你師父的人了……”
奕天輕輕搖頭,只覺得藍光所到之處,疼痛驟減。
“記憶中,還是小真第一次上山的時候,那時節他當著眾人的面和你師父叫板。你師父也是,一巴掌把你那四師哥打的一個月都沒能下來床……”
她似是想起了當日的情景,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一巴掌,饒是誰都未能攔住……”
奕天驚得嘖舌,神色漸黯道:
“可師父,師父他也說過,弟子這糟根水魄……”
女子摸了摸孩子的頭,笑道:
“傻小子,你師父這人說話心中自有尺度,那日他在大殿之上是秉公而言,但他既然認了你這個弟子,你便一輩子都是他蘇蕭煥的弟子,他脾氣不好,不過,你脾氣可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奕天一時紅了面,見女子藍光所到之處疼痛全無,心中又想起自己糟根水魄的事實,不語了。
女子見他這番模樣,笑著彈了他的腦門一下道:
“小笨蛋,你師父說了,糟根水魄修不得仙法,便只好委屈委屈你先跟著師孃修這天下第一的醫仙了!”
奕天一愣,只見女子笑意盈盈道:
“哎!真是委屈我們的小天兒以後只能做個妙手回春,救死扶傷,凡是仙君都得要求的醫仙了……”
他定下神來看著面前笑意溫柔的女子,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語,只是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定要修成這天下間一等一的醫仙!
……
自此,他便算是真正踏入曉白山的生活中了。
仙家的修煉甚為清苦,五更天便要起身來呼吸吐納,挑水長跑,靜坐靜思這都是些每日必修功課。
待清晨修行之後,匆匆吃過早飯,奕天便跟著景雲和遊小真兩位師哥去了精厲堂旁的書房。遠隔著書房數步之外,便可聞到書房之中散發出的淡淡墨香氣息。
三人推門而入,一身白色素衣的蘇蕭煥早已展紙在桌,身旁紫眮亦微笑著為丈夫磨著墨。
奕天見兩個師哥都習以為然一人挑下首一個桌子孤自去了。正在磨著墨的女子見到門口手足無措的小弟子,笑了笑走向一張空桌朝奕天招招手道:
“天兒,你來這邊……”
紫眮一邊將紙展開在桌上一邊開口解釋道:
“書房由外閣和內閣組成,外閣通常是習字所在,內閣用於藏書,有什麼想看的都可以去裡面取出來……”
奕天一邊點頭應著,一邊踮起腳尖才勉強夠到身前桌子的桌面。紫眮見狀,微笑著自一邊取過一個小方凳來,當下先在紙上寫了一個十分俊俏的‘恆’字道:
“天兒,你來試試……”
奕天接過筆來踩在方凳紙上緩緩伸出手去臨摹一番,眾人不由都有些好奇向這邊看來。只見紙上那個‘恆’字雖還青澀,但卻方方正正整整齊齊,以他這般年齡已經實屬不易,紫眮愣了愣,不由道:
“天兒,以前學過嗎?”
奕天點了點頭,輕聲道:
“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爺爺老不在家,我閒了沒事,就會習字看書……”
那邊正在寫著什麼的男人聽得此話皺了皺眉,此時放下自己手中所寫之物向這邊走了過來,他看了一陣奕天些下的‘恆’字,冷冷道:
“為恆者,取自心古,習字一道更是如此,這也能叫寫字,你有多久沒碰筆了!”
奕天嚇了一大跳,一時間低著頭不敢說話。男人再不看他,徑直又回到自己的桌前孤自書寫去了。
眾人這一練字,赫然就是硬生生一步不移的站了一個清晨。快近午飯時分,男人依次看過眾人寫的字,一語不發便出門去了。
奕天心中有哽,只覺得清晨時分男人說的話實在有些扎耳,下意識的就向男人寫字的地兒走了過去,定是要看看男人口中的‘寫字’是為何物!
桌上,放著一紙,一筆,一硯。
凌傲狂放,宛若蛟龍出海,赫然一個‘恆’字書寫在白紙之上,那筆鋒如利刃,凝實而厚重,似乎下一刻就要如蛟龍一般騰入天際。
奕天一時間怔怔然,他伸出手去下意識想摸一摸這寫在白紙之上濃黑的‘恆’字,卻在木桌之上摸到了一些凸起,他愣了愣,揭開紙張看去。
只見那古木所做的桌面之上,似乎因為主人寫字太多,不光有墨黑色深深嵌入褐紅色的木頭中,便連桌面上也留下了無數淺淺深深的筆痕。
小小的孩子一時間沉默著,他抬頭看去時,卻見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微笑看著他了。此時見他一副怔怔然的模樣便從他手中輕輕將紙收了過去微笑道:
“你師父說,恆之一字,取自心古,只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才叫恆啊……”
奕天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首來看著那滿是痕印的桌面,緩緩的,卻極重極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