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年,踏上征途!(1 / 1)
每日午飯之後,則是最為自由的時間。奕天剛上至山來,自然是不會將如此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小憩之上,每當此時,四師哥遊小真便會展現出他無與倫比折騰的天賦來。
這是屬於曉白山本該最寧靜,卻偏偏最不寧靜的時光。
“老四!你一天盡往我襪子裡塞些什麼!”
“小真啊,你養的青蛙怎麼又迷路了,今天竟然跑到師孃衣櫥裡去了,雲兒啊,你下午起來一定要記得照照鏡子……”
“啊!!!鬼啊!!!哎?不對,這個好像是我哦,啊啊啊!!遊小真!!!這五顏六色的到底是什麼!!!”
某罪魁禍首此時正拉著奕天在山頭的另一邊。
奕天傻愣愣看著他手中的東西道:
“四師哥,我覺得,還是算了吧,這個……”
“沒事沒事,看看我新制的這個竹箭到底能飛多遠!”
‘嗖’聲作響!
“……”
“嘿嘿,飛的遠吧,小師弟,你有沒有看到飛到哪裡去了?”
“……”
“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
“嘿嘿,那再試一下!”
“四……師哥……剛剛那根竹箭,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飛進‘精厲堂’了,這個時辰,我估計,師父他應該……”
“……”
時至下午。
曉白山弟子平素都是修習參研功法的。奕天因為糟魂根的原因,則由紫眮教他水系醫療術。
水系醫療術的施法說起來十分簡單,根力的力量在此顯現的並不明顯,主要輔以大量的藥理知識以達到治療效果。
只是,是不是這種粗淺的理論從來如此,就猶如父母們總會對著孩子說學習不過是“刻苦”,“努力”再“專注”,可事實上也許正在說這一切的父母們是怕也是無法做到的……
當奕天看到面前一切關於人體穴位經脈與藥理知識的書籍時,他還是忍不住的感到了眩暈。
四十開房的屋中,擠滿了一個又一個書架和堆滿書架無法估量的書籍。而這些數不清的書籍,都要背!!!
面前女子帶著淡淡微笑看著他,這個微笑的人兒正是年僅二十一歲便做了天下第一醫仙,如今面前大半書籍的創作者,八門水魄尊--醫聖紫眮。
然後,小小的孩子便陷入了苦背之日。
每至深夜,小小的孩子一人靠著院落中的大樹乘涼,偶爾也會抬頭望向天空之中幾乎觸手可及的漫天星辰。心底某處,都會突然想起那時乘風破浪三人一起在船上相依為命的時光。
他輕輕閉上眼來,不由又默默背起了那似乎早已刻入靈魂深處的黑皮書來:
“若摒善,則惡法成;若摒真,則邪能動;若摒良,則得恨心。故,首需棄善,拋真,棄良……”
他心中一動,似乎又想起了那癩子爽朗的微笑,和那一望無際看不到邊的藍天碧海,他黯然低下頭去繼續低聲背道:
“揚嗜,揚恨,揚惡,傳有上古秘法,是為血狂之力也……”
他稚嫩聲音,就這樣在幽靜的夜空之中游蕩,遊蕩,遊蕩……
三年春秋逝水,不過彈指瞬間。
……
“四師哥,你慢點!等等我!”
清晨,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行在山澗間。
那年齡大的看去十六歲出頭,年齡小的不過十二三歲。
“小師弟!快點快點!這水要是挑不完可就又沒有早飯吃嘍!”
前方少年灑然笑笑,回首向後面的身影揮了揮手道:
“你也真是的,都這麼些年了,這體質還真是……”
“四師哥……”
身後喘著粗氣的少年方才趕到年齡大些的少年身側,一邊放下挑水的擔子一邊大喘著粗氣道:
“我又沒有根力用,自然是……是比不上你的……”
“哈哈!”
前方的少年爽朗的少年揮手一笑,伸出手去將對方放下的擔子扛在了自己肩上道:
“我開玩笑啦,來,幫你!”
那正喘著粗氣的少年一愣,卻‘唰啦’一聲伸出手去阻住了對方的好意,一邊擦著汗一邊又將擔子扛在了自己肩上笑道:
“還是算了吧四師哥,你忘了上次叫師父看到,硬生生罰我二人挑了一天的水……”
前方少年微微一愣,哈哈一笑後有模有樣學道:
“老四,你連飯也能幫老五吃嗎?既然這麼愛挑,就和老五一起挑上一天罷!”
年齡小些的少年見他學完之後還攤攤手撇撇嘴,一時也不免笑了開來。
這二人,自然是三年前上山來的奕天和曉白山弟子游小真了。
二人正是有說有笑往膳食廳去的路上,兩道炙熱火紅的身影,卻衝破了雲層,從雲霄之上直直往‘精厲堂’的方向去了。
奕天抬頭去望了望,他上山三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外人上到曉白山上來,一時蹙了蹙眉疑惑道:
“四師哥,好像有人來了……”
遊小真本是滿含笑意的眼神中神色微微一重,和奕天一般向精厲堂的方向遙遙望去,下半刻攤了攤手聳了聳肩道:
“得,看來又有事要做了……”
奕天微微一愣,還未多問。卻見遊小真的身影已經當先一步向精厲堂的方向去了,容不得他心中做其他想法,奕天也連忙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在曉白山的這三年中,少年隊面前的殿堂依然是陌生而心生畏懼的,倒也不是沒機會進入,只是殿堂之中的主人總是讓他望而卻步。
那名動天下的鐵面之司,曉白山如今的諦君,蘇蕭煥!
小小的少年暗自在門前調整了一番情緒,他抬首向精厲堂望去,只覺得這俊秀有力的三個大字一如多年前般震爍人心。
他理了一番衣物,推門而入。
光線驟暗。
正堂之上的左手邊,男人今日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衫,眉目冷峻,身旁女子嘴角帶著淡淡微笑,二人目光此時都注視在殿中所站的兩個身影之上。
那兩個身影其一是一穿暗紅長袍的中年男子,此時他的身前,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青年人,那青年人的腰間繫著一條火紅色的腰帶,腰帶的右側彆著一柄翠玉長笛,此時正微微弓著身子向殿上夫妻說著什麼。
這邊剛剛走入殿中的奕天卻倏然怔住了。
這兩個身影他都不陌生,尤其這白衣青年,卻不是那三年之前取了吳凌天性命的靈庵弟子吳奇又是何人?!
他瞳孔驟縮,只覺得三年來的時光未曾將他心中仇恨澆滅分毫,日夜思念那癩子爽朗的笑容反而在他心中如一把烈火熊熊燃起,一念至此!
“你這混賬,還我二叔命來!”
這小小少年人怒然一喝,突然跳起身來便向殿中所立白衣青年揮拳打去。
殿中正在說話的四人都是一怔。
要說這三年以來,奕天雖因糟根水魄的原因而無法步入仙道,但這每日裡挑水短跑,呼吸吐納的功課卻是必須要做的。所以他的身體已非三年之前那麼羸弱,甚至比起同齡人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這驟然蹦起一拳打得虎虎生風,眼見著就要正正衝著那白衣青年面門捶去。
可這白衣青年吳奇,又豈是凡人?
吳奇見奕天如此打來一拳眼中神色微微一動,側過身去偏了偏身便輕而易舉躲開了奕天用盡全力一擊。
奕天一擊未中,撲向前去在地上順勢打了滾轉過身來瞬間打算擊出第二拳!
吳奇此時眼中神色也染上了一絲冰冷,下意識伸出手去摸向了腰間的翠玉長笛,長笛之上火紅光芒瞬間大做……
“放肆!”
冷冷一聲怒喝,奕天這第二拳還未近極吳奇身前,只覺得身側驟然一股颶風襲來,直直將他擊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精厲堂’的牆壁上。
他一時狠狠撞在牆上又從牆上摔落在地,只覺得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般,不由咬牙抬首勉強向適才出手的男人看去。
只見那男人此時還坐在正殿古木椅上,此時面色鐵青‘啪’的一拍桌面負手站起身來冷冷開口:
“無法無天!為師倒要看看你這拳頭今日能取了誰的性命去!”
他說著話,竟是無視殿中站著的眾人寒著面冷冷向奕天這邊走來。
“師……諦君!”
白衣吳奇突在他身後躬身開口。
蘇蕭煥微微蹙眉,雖未轉過身來卻亦停下身來。
只聽吳奇道:
“諦君,弟子並未被這位師弟所傷,還請諦君多多寬恕……”
蘇蕭煥似乎又冷冷一蹙眉,此時話語更冷開口道:
“本君在這處理曉白山的家事,與你有何關係?!”
吳奇一哽,未料到男人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間有些如何言語,只見那男人邁步又前,向那痛倒在地捂著胸前想要爬起卻無法爬起的少年走去了。
“諦君!”
這一番開口,卻是吳奇身側的朱雀天官,他先向男人深深一禮,此時斟酌開口道:
“我等此番前來,並未提前通稟,冒昧之處還請諦君多多諒解。只是如今此事實在是迫在眉睫,希望諦君出手相助!”
男人不曾轉身,但到底不曾說話示意朱雀繼續說下去。
朱雀沉默了一下,又道:
“萬抵樓位於極西少陰沙漠之中,近日來極境之門多有動盪。諦君是知道的,萬抵樓主司鬼域,故其極境之門一旦動盪,自有鬼域之中無數冤魂幽冥湧入人間……”
男人皺了皺眉,冷冷道:
“司職鬼域本是萬抵樓責無旁貸之事,又與我曉白門下有何干系?”
朱雀面有尷尬,此時似乎想了一陣才緩緩道:
“本來御鬼一術在我等仙門之中實屬萬抵樓為首,只是如今,萬抵樓下因鬼域陰氣所洩突然有無數弟子身染怪病。無奈之下萬抵樓鬼主諦君只得遣人上了我靈庵宮,只是我靈庵宮下仙君前去……”
他微微一沉默,搖頭道:
“見效甚微……”
蘇蕭煥沉默了一會,突然轉首向自己的妻子看了過去。
大殿中的眾人此時算是明白了,萬抵樓鬼主如今特邀原因,只怕是出於這個怪病,正是因為靈庵宮派去人無果而歸,才又遣人上了曉白山特邀八門水魄尊醫聖紫眮。
只聽朱雀天官又道:
“在下知道醫聖已不理世事二十餘年,只是如今之事。還請諦君醫聖對那無數身染怪病弟子慈悲為懷,援手相助!”
許久沉默,一直不曾說話的女子緩緩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道:
“你二人回去罷……”
吳奇微微一愣,一時有些發懵,不由抬首詢問道:
“這,不知諦君醫聖,對這萬抵一行……”
倏然轉身,那青衫男人‘唰啦’揮了一下長袖,不知由和何而生的怒火,他面色鐵青,就這樣冷冷說了一個字:
“滾……”
殿中許久寂靜,朱雀和吳奇二人只得雙雙一禮而去。
二人走後,大殿之中,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紫眮輕輕皺眉看著丈夫幾乎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怒火,一時暗自示意遊小真去將奕天從地上扶起來。
許久之後。
“老三,老四……”
男人淡淡開口了。
二人一怔,慌忙上前應聲。
男人看了二人幾眼,繼而道:
“你二人留在山上,不得怠慢功課修行!”
二人自然領命。
正被遊小真攙扶著的奕天微微一愣,不由向男人抬首看去。
卻見男人冷眉微蹙,此時冷眼向他看來,淡淡道:
“至於你這筆賬,為師便在路上和你好好算!”
奕天一呆,男人此話言下之意竟是自己可以跟兩位師長一同前去地處極西少陰沙漠中的萬抵樓了?!!
他一時沉默,突然想起這座位於沙漠中的仙境,不光有著天下間數一數二的沙漠風光,更因其連通鬼域,是以在仙境之中另有‘鬼樓’之稱。
更有一些故人。
一些縱使三年之期後卻越加清晰的故人在那裡。
當然。
彼時年僅十三歲的孩子只怕還不知道。亦是從這一刻起,他也真正的,踏上了屬於他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