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往事〔二〕(1 / 1)
“鬼主……”
白虎兌君在不遠處看著這沉默而立的金衣男人,神色間似乎有些擔心,走上前去喚了一聲。
甄其厲不曾答話,他的思緒,似乎已經飛回了遙遠的過去,飛回到了那飛揚跋扈而又朝氣蓬勃的歲月裡……
“珏兒!你慢點!”
是誰?那一抹飛卷而耀眼的金色衣衫又映入了誰的眼中。
“哈哈,其厲,你快點啦,今天誰慢了,誰就要去做飯!”
“是是是,我去,我去……”
那青年無奈應著,突然將對玉的一半掛在了面前女子的脖頸上。
“給你的……”
他笑著。
時光一轉,卻是冷冰冰的大殿和冷酷到看不見面容的人影……
“她是你妹妹!是你親妹妹!”
“妹妹又怎麼樣!我二人自小親梅竹馬,我喜歡她就是喜歡她!難道喜歡一個人還有什麼錯嗎!!!”
“放肆!”
有人冷喝著,那人不含溫度又開口了:
“你是我萬抵樓下內定的下一任鬼主,便是為了祖宗的萬年基業,你也喜歡不得她!”
景色又變!
火,沖天的炙熱似乎要直直捲入了兩個年輕人的眼中。
“珏兒!不是的,你回來,你聽我解釋……”
“其厲……不,哥哥……這些年來我從不曾叫你一聲兄長,你有你的宏圖霸業,你有你想守護的千萬弟子。可對於珏兒來說,這一輩子珏兒只想守護一個人,既然已經守護不了,就沒有道理還要留在這裡了……”
她微笑著,突然將一塊對玉的一半狠狠丟在了怔住的青年腳下。
“啪!”
是什麼?裂開了痕嗎?
那年輕而一身金衣的女子微笑著,縱身就向身後火舌飛舞的熔岩之中決然跳去了。
“不要啊啊!”
金色的衣角,伴隨著吞吐不息的火舌,就這樣消失殆盡了。
甄其厲就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這位如今貴為諦君的仙君攤開手掌,手掌之中正有一副對玉,只是其中一塊之上卻有一條長長的裂紋,似乎連歲月,也無法撫平這樣刻骨銘心的痕跡一般……
“珏兒啊珏兒……”
甄其厲看著手中一副對玉緩緩開口了:
“你好狠的心,三百年前就這樣封閉了鬼域,縱是三年前鬼都之內遭滅頂之災,你也不願開啟大門告訴我。卻不過只是,只是將那孩子送出來了嗎……”
玉,卻又怎麼會說話呢?
回答他的,只有捲起的滔天火舌和炙熱到似乎要直指人心的熱浪,似乎那些經久不息的熱浪也在低聲訴說著:
“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
甄其厲和白虎兌君靜靜站在庭院之中。
緊閉的房門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緩緩開啟,房中走出的夫妻二人和男人手中抱著正沉睡的研曉。
甄其厲面色染上一絲驚慌,連忙走上前去從男人手中結果研曉來,說道:
“妹子,蕭煥,這……”
女子在丈夫身側笑了笑,似乎有些疲倦,此時緩緩搖首道:
“鬼主切勿擔心,這孩子已經沒有大礙了。而且,託福於重煉魄力,這孩子的魄力發生了異變,只怕已經變作了這天下間僅有的冰魄,不光如此,根力也受到影響躋身到臻根之列。鬼主如今回去為她護法築魄就好……”
甄其厲大為所震,異變的魄力天下間屈指可數,更何況多數都是往壞的方向異變,像這女孩一般異變做臻根冰魄的實在是太為罕見!
他一時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道:
“這,這叫哥哥該如何答謝你二人才是,卻不知妹子和蕭煥座下那個弟子可……”
女子微微一笑,正要作答,突然間面色一白,連串的咳嗽便從口中吐了出來,嚇了甄其厲一大跳,甄其厲正要開口詢問。
蘇蕭煥卻已從一旁扶住了妻子冷冷說道:
“鬼主,請速去為這孩子護法吧!”
他話語之嚴峻冷酷,竟赫然是有了送客之意味。甄其厲見鐵面之司這般模樣,一時也不敢再多說話,向二人道了聲別便匆匆離去了。
留在原地的蘇蕭煥緊緊抱著妻子,他身遭突現藍色光芒緩緩向妻子湧去,這般過了一會兒,紫眮方舒了口氣睜開眼來看著丈夫輕聲道:
“蕭煥,你扶我進去,天兒體內殘存的水魄之力還未除盡,若留在他體內會變作慢性毒藥,我幫他……”
男人眉頭緊皺,看著妻子一時面色冷峻,良久他搖了搖頭道:
“強行移植臻根之力你已經耗盡氣力了,如此下去是絕對撐不住的,不可,我來想辦法!”
女子皺了皺眉,又輕嗽了兩聲道:
“可今日若是不除,明日虛無境之力一出,便再也除不去了,你又能想出什麼辦法,蕭煥,讓我……你!”
男人不曾言語,只是伸出手去,在妻子面上輕輕一揮,女子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
奕天一覺睡醒,見師孃紫眮正坐在床側閉目小憩,他微微一愣,只覺得看著師孃的面容看起來略有憔悴,一時不忍發出聲響弄醒女子。倒是紫眮似乎感到他醒了緩緩睜開眼來,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道:
“有不舒服的地兒嗎?”
奕天見師孃面色蒼白,一時有些心疑,不由道:
“師孃,您怎麼了嗎?”
紫眮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道:
“根力用多了而已,沒事的,小傻瓜,你將水魄之力給了那孩子,是不打算跟師孃學水魄醫術了?”
奕天愣了愣,緩緩坐起身子攥緊被褥,良久開口: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弟子……”
他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卻聽紫眮又笑道:
“那孩子接受了你的魄力發生了異變,如今已經變成這天下間獨一無二的臻根冰魄力了,不過師孃卻想問你,是你真的就甘心嗎?”
奕天神色微微一黯,片刻之後他轉首向紫眮看來,搖了搖頭道:
“弟子不甘心,只是,只是若是這樣能換的本有天才之稱的她的將來,弟子,弟子卻也無悔!因為,因為,弟子也終於可以獻出一份薄力了……”
紫眮似乎被少年這番話說的微微一怔,她輕輕嘆了口氣,微笑看著少年道:
“誰敢說你沒用,那不若你來告訴師孃,若是臻根虛無境力也是無用的,這天底下,倒是哪個人更有用些?!”
奕天被她口中的話語弄得怔住,此時不由愕然道:
“師……師孃……您,你說什麼?!”
紫眮微笑著,伸出手去又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道:
“怎的,只允許她的魄力異變,就不許你的魄力異變了?幫你二人移植魄力的是你師父,所以說,恩,好像,你的魄力也異變了,異變做和你師父一樣的臻根虛無境了……”
奕天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半響才傻傻道:
“您的意思是,弟子的根力變成了最好的臻根,魄力也變成了五行之魄虛無境了?”
紫眮微笑,反問道:
“怎麼,不喜歡呀,不喜歡的話我幫你再異變回來好不好?!”
“我,我,我……”
少年一時喜極而泣,一邊搖首揉著眼睛一邊連聲哽咽道:
“怎麼會,不是……我,不對……弟子……”
他性子素來要強,雖說心裡早已做好了變成真正‘廢物’的打算,可到底心中還是有著委屈有著不甘,如今聽到面前女子的一番話,竟是心中情緒複雜至極不知該如何表達了。
紫眮溫柔的面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半響之後她聳了聳肩膀朝後努了努嘴道:
“得,你也少高興的太早,咱家的那個冰山呢,似乎是要找你算賬了……”
這話說罷她站起身來,看了身後不知何時立著的男人一眼,眼神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什麼,卻到底哼了一聲甩甩袖子一語不發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