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淬鍊、別離〔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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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奕天才看到早已站在屋中的師父,他看著師父冷冰冰的面容,一時傻傻坐在床上低下頭來低聲道:

“師,師父……”

男人面無表情立在門口,此時一手負在身後,也不看他轉過身去冷冷道:

“穿衣服,跟為師走!”

他這話說罷,竟是轉過身就出了屋去了。

在後的奕天一呆,趕忙下了床來穿上衣裳尾隨去了。

二人一道出了庭院,又經過斷崖,竟是赫然向那斷崖之下走去了,也不知走了有多久,面前男人終於停下了步伐,少年在後扶膝大口喘著粗氣,抬首向四周看了看,才發現正是不日前他和研曉誤闖的鬼林。

男人揹著身負手立於原地,突然開口:

“可識此地?”

少年愣了一下,答道:

“是……是……”

“什麼地方!”

男人倏然轉身,嚇得少年不由向後退了一步低首答道:

“是,是,是鬼林……”

男人冷眼看著他,話語中染上了寒意:

“曉白山門規十一條……”

少年呆了一下,良久方緩緩答道:

“曉白門下身份特殊,凡隨師長出行仙道,需向師長稟明行蹤……”

“你向為師稟明過?”

男人眼神又重了半分。

“沒,沒有……”

“十六條呢?”

少年吸了口氣,答道:

“凡出行仙道,未經師長允許,戌時之後不可外出……”

“有人允許過你?!”

少年心中大嘆了一口氣,心道師孃雖是允許自己外出,可誰又能想到自己和研曉會折騰到亥時去呢?不由應著頭皮道:

“沒,沒有……”

“那好!”

男人冷冷道了一聲,聲音突然越見深沉道:

“你現在來回答為師,這是什麼地方!”

少年人嚇了一大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沉默不語了。

“怎麼?”

奕天咬了咬牙,很久之後才緩緩說道:

“回稟師父,這兒,這兒是萬抵樓禁地之處……”

男人的眼神已經冷到了極致,他冷哼了一聲,緩緩轉過身去道:

“多的不說,你來告訴為師,若是曉白山上的弟子私闖了禁地是什麼懲處?!”

“……”

少年咬牙不敢言語。

“這是要為師說了?”

少年心亂如麻,咬了咬牙才平復了心緒說道:

“啟稟師父,輕則廢去功法,重則逐出師門……”

男人緩緩轉過身來,只是靜靜盯著少年,少年不敢抬頭,只覺得這凌厲的目光如劍一般,直直要射入自己的心底去了。

“本事沒多少,膽子倒是不小……”

男人沉聲說著,少年不由將頭低的更深了,只聽他又開口:

“你一身水魄給了那女孩,功法便算是廢了……”

少年一呆,不由抬首向男人看去,豈料男人依舊冷冷淡淡瞧著他,他不由又低下頭來,不敢和男人對視。

蘇蕭煥一手負在身後,就這般靜靜瞧著面前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三年的仙境修行,身子倒是比上山之初結實了許多,可到底……

“沒人喚你,不準起身……”

少年愣了一下,還未作答,青衣的男人已衣袂飄飄,就此去了。

‘轟隆’一聲驚天巨響。

這鬼林禁地本有上古秘法加制,卻因一天之內接連數次變動此刻不由動盪了起來,這動盪在這一刻竟然化作了瓢潑大雨,噼裡啪啦就從陰沉沉的天際向正片黑色的密林砸來。

是在祭奠嗎?

那些不知姓名的可憐人們,那些白骨累累所成就的輝煌啊……

這傾盆的大雨,一時間砸在這小小的少年身上,彷彿這天地之間,也唯獨剩下了他這渺小而無怨無悔的身影。

是誰在哭泣嗎?是誰在傳唱嗎?

千年萬年,萬年千年,原來在這天地萬物面前,人卻也不過就是渺小的微塵罷了。

可到底,人又為何要來這世上走一遭呢?

脆弱而又堅強的生命,平凡而又不屈的靈魂,小小的少年就這樣閉上眼來,任傾盆大雨澆透了他年輕而又固執的面龐。

因為不甘吧。

因為無悔吧。

不甘在這世上平平凡凡走一遭。

無悔在這世上轟轟烈烈每一步。

因為渺小,才要活的精彩,因為短暫,才會追逐絢爛。

我到底,是無悔的啊……

“你起來!”

帶有一絲哽咽的聲音,他赫然轉首向發聲的人兒看去,只看到在驚天的雷聲和瓢潑的大雨下,雨水順著那少女長長的髮絲滑向了大地之中。

奕天張了張嘴,結巴道:

“研,研師兄?”

少女面上表情複雜,卻又是一道驚雷閃過,帶來更為洶湧的大雨,那大雨毫不留情的砸在了那少年仰著的面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合著少女略有哽咽的嘶喊聲,傳蕩在整個密林之中:

“為,為什麼……”

少年愣了愣,不懂對方這突然冒出的話語是什麼意思,卻只見那少女狠狠跺了一腳,激起了無數泥濘大怒道:

“你的水魄去哪兒啦!”

合著瓢潑大雨,那少女像發了瘋一般,向面前這個跪在泥濘之中傻傻的少年吼著:

“誰都不告訴我,你當我傻嗎!!!”

奕天一愣,伸出手去想抓住那少女解釋些什麼,可那少女已然泣不成聲狠狠一揮袖道:

“我討厭死你了!!!奕天你個大笨蛋!!!”

她說完這話,‘啪’的一把開啟了少年伸來的手,竟是一溜煙鑽入瓢潑大雨中跑走了。留下跪在原地的少年傻愣愣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樣。

……

晨曦的微光隱隱泛著鵝白,一夜風雨襯得山谷更為寧靜,聲聲鳥鳴將沉睡中的人兒喚醒。

紫眮微微揉了揉雙目,身上滑下了一件青袍,她一時有些愕然,抬首看去。

遠處靜靜而立的丈夫身上已沒了昨日穿的青袍,那一身緊身的勁裝顯得有些單薄,丈夫看似羸弱的身姿,在清晨的微風中依舊宛若泰山。

紫眮嘆了口氣,自己昨日因為魂力使用透支,後半夜竟是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只是那樣一場大雨後,自己的身遭卻是一片乾燥,至於丈夫……

蘇蕭煥此時背對著妻子,昨晚那一夜,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那跪在不遠之處的少年。而他,亦就如此,硬生生的站了一夜,任這風雨洗滌。

紫眮從後看到丈夫銀髮上滑落的水珠,她蹙著眉走上前去,水魄之力索引,丈夫身上的水珠,便順著藍光的流走匯聚在一起。紫眮鬆了口氣,舊傷並沒有大礙。

“婉兒……”

男子緩緩開口,銀髮亦隨著山間的清風浮動起來,然後,他邁開步伐當先向空地中跪著的少年走去。

紫眮愣了一下,心中正在疑惑這一叫的意義,她的目光順著丈夫看去,然後,她愣住了。

那個青衣人兒不知何時已將少年抱在了懷中,少年此時在他懷中臉色通紅,閉著雙眸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都似脫了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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