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淬鍊、別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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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眮心下一急,不由趕至丈夫身邊,她看著丈夫懷中似是正在發高燒的少年,驚道:

“這是?!”

男子早已用火魄之力驅幹了少年身上的水,他的眸子微微一沉,開口道:

“強行剝離魄力的病根,婉兒,準備清神水魄!”

女子愣了一下,赫然明白了丈夫打算如何祛除少年體內殘留的水魄之力,不由道:

“蕭煥,絕對不行,你故意讓天兒在雨中跪了一夜就是為了耗盡他的虛無境,可是要在此時清除他體內的水魄餘力,他,他一定受不……”

男人微微皺眉,抬首看向妻子截住了妻子的話:

“他的虛無境尚且幼小,才用得了這種辦法,如果不趁此時清除水魄殘力,就等於將慢性毒藥埋在了他的虛無境中,婉兒!”

紫眮吸了口氣,看著丈夫道:

“天兒沒有修煉過魂力,你若強行用火魄之力幫他清除的話,他的經脈……”

女子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搖首開口:

“這樣,這樣會把這孩子疼死的……”

男子抱著少年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片刻之後,他抬首看著妻子,沉聲道:

“若是不除,要不了多久,水魄之力會混入虛無境中,屆時,只怕連命都保不住了!”

女子狠狠咬著牙,她看著靜靜看著自己的丈夫,片刻之後傻傻搖首道:

“清神水魄從來都是用於刑罰之中,自我離開靈庵開始,已有十年未曾用過,你今日卻讓我用於天兒身上,於情於理我都……”

她眼眶漸紅,聲音也哽咽了起來:

“只要不用虛無境,我便可以護得天兒周全,我……”

“師……娘……”

不知何時,那一直在男子懷中粗喘的少年緩緩開口

夫妻二人皆是一愣,男人一時皺眉,他看著懷中的孩子,閉了閉眸沉聲道:

“可聽到了?”

“是,是……”

少年輕聲答道

“天兒……”

紫眮淚如雨下,輕聲叫著少年,她上前來摸著少年的頭道:

“天兒,只要不用虛無境力,師孃定可護你周全,我們不去除水魄之力了,好不好?”

“師孃……”

少年輕輕搖首,他的聲音雖輕,卻堅定非凡,他道:

“比起……比起疼,呼……天兒,天兒更怕只能在一邊看,看著……什麼都做不了……求,求您……”

什麼都做不了……

女子一時愣住,她傻愣愣看著那小小的孩子,又緩緩看向了抱著孩子的丈夫,蘇蕭煥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女子鼻頭一酸,手雖然在顫抖,卻漸漸泛起了藍色的光暈,她伸出手去,輕輕在少年額頭點了一下

清神水魄是八門水魄尊成名魄力之一,人生來有著自動防禦的本能,若身體接受到外界承受限度以外的打擊,便會自動陷入昏厥,而此術則是禁閉人的自動防禦,以維持受術者時刻保持清醒。

少年只感到藍色水魄潛入身體,似是什麼在腦中炸開了一般,神智瞬間便清醒了不少,可週身的發熱難受卻在這一刻感受更加明顯。

“之所以要保持清醒,是你必須索引我的火魄之力與你體內的水魄相蝕,懂了嗎?”

男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少年外衣脫去,旋即一隻手扶在了少年身後。

“恩……”

少年正應著聲,卻感到背後手掌所扶之處突是一股炙熱之氣湧入自己身體之中。從未受過魄力的經脈在受到如此強韌而猛烈的火魄之力後,竟如同要將所到之處撕開一般劇痛,這疼痛是由內而外,如凌遲如寸斷,只此一下,少年下意識便想掙脫這種劇痛。

男人眼眸微微一變,身遭突然散發出一波黃色光暈

土魄之力,厚土之實!這由鐵面之司施法的土魄之法,莫說是少年,當日裡便連那山洞中的怪物們都半分動彈不得。

火魄之力在少年體內穿行,那彷彿要將少年身體寸寸撕裂的痛苦彷彿沒了盡頭,可偏生在這劇痛之下,又因清神水魄而不能昏厥。

“呃……”

淚水不自知的滑落,少年的身體與心都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他下意識呢喃著:

“住手,住手,住手……”

這宛如夢魘的痛苦,沒了盡頭,明明想高聲嘶喊,卻偏偏只能下意識的低聲呢喃。

“啊!”

當最後一絲水魄之力被強勁的火魄之力相蝕時,小小的孩子不由大喊一聲,這宛如一個世紀的痛苦,終於走到了盡頭。他只覺得面前一黑,不由向後倒去。

在後的男人慌忙撿起外衣裹住少年將孩子抱了起來,他垂眸看去,只看到抱在懷中的孩子此時眼角尚有淚水,卻深深的沉睡了過去。

紫眮緩緩走上前來,她看了丈夫懷中沉睡的孩子一眼,下半刻顫抖著手抓起丈夫一直未抬起的左手,那一直未抬起的左手,竟是連指甲,都深深摳入了手掌之中。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妻子,然後極輕極輕的,搖了搖頭。

……

奕天初得臻根虛無境力,醒來之後就一直忙著跟師孃學習這仙法一道的基本事宜。

他知道了修仙人最為重要的就魂根,其根力分為‘糟’、‘極’、‘最’、‘臻’四個級別,所謂根力,就像是凡人盛水時所需的木桶一般。

以‘糟根’為例,如若本身就是一個破木桶,自然是倒進去多少水都盛不住的。所以,糟根之人無法修煉仙法緣由亦在此。

‘最根’根力以上,則已是千萬人中難得一人,其‘木桶’之大已非常人可及。

而要說起奕天得到的‘臻根’之力,此種根力,則是早已脫離了木桶之說,故而,‘臻根’又被稱為無窮根力。

這幾日之中雖也忙的他焦頭爛額,但他卻也會偶爾抬頭向庭院外望一眼,似乎是在希望什麼人的身影會出現門邊一邊。

可就這樣又過了幾日,直到師父師孃已經處理完了此行的一切事宜。

離別的日子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這一日,終於到了回去的時候。

那一抹他想見到的金色身影,卻一直沒再出現過。

萬抵樓的斷崖之上,甄其厲領著門下弟子為夫妻二人送行。

奕天跟在師父師孃身後,看著那將自己埋在人群最後卻一直低首不語的金色身影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甄其厲又和夫妻二人寒暄了一陣,這番短暫的寒暄也就隨著甄其厲抱拳鄭重的一句“蕭煥,妹子一路平安啊!”拉下了帷幕。

奕天就這樣跟在師父師孃身後默然向斷崖的之邊出口出行去了。

紫眮似乎發現自己這個小弟子一路有些悶悶不樂頗有心事的樣子,此時不由駐足下來轉首笑道:

“傻小子,有什麼就快去說吧,人這一輩子,有些東西,錯過了可就是真的錯過了……”

奕天一愣,抬頭向師孃看去,見師孃笑的溫柔,又見走在前方的師父也停下身影,雖未轉身,卻是一副等他的模樣。

他心中微微一動,幾乎有些哽咽的‘恩’了一聲。

然後,這小小的少年突然轉身,他轉過身去跑了幾步,山崖下捲上來的風吹動著他年輕而又稚嫩的面孔。

他吸足了一口氣,似乎朝著那女孩,又似乎朝著自己的內心高聲大喊道:

“研曉!”

人群中一直低著頭的金衣少女赫然抬起頭來。

只看到那山崖之上立於風口處卻又打滿了陽光的小小少年牟足了勁大聲喊道:

“對不起!”

無論是三年之前的那一天,還是三年之後的現在,我都欠你一句對不起啊……

小小的少年揉了揉鼻子,突然站在遠方傻傻的笑著揮了揮手,然後,就這樣頭也不回的向師父師孃那邊跑去了。

身後。

被一眾人注視的那金衫少女一直沒有說話,她低垂著首,沒有人能看到她面上的表情。只是過了好久好久,她才極輕極慢的摸了摸手腕上金燦燦的手環,不知到底是微笑還是哽咽著輕聲道:

“傻子……”

在她一側的甄其厲自然是聽到了這女孩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嘆了口氣望向遠方漸漸消失的三道光芒,一時失笑道:

“還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萬抵樓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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