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雛鳳篇(九)(1 / 1)
三弟子景雲上山來後,吳奇終於可以進習武場修煉了。
然而男人卻只許靈兒傳他架勢,不得相傳功法口訣。
這光有皮囊而沒有精華的相授還不如干脆不授呢!吳奇又一次將三弟子景雲乾脆利落的撂翻在習武場上想,就連這樣的傢伙都能學功法口訣怎麼偏偏就只有我不行?!
吳奇不動聲色拍了拍衣裳,面無表情看著被摔的半天緩不過勁來的景雲--我。不。服。
“嘻嘻。”
十四五歲的靈兒跳了過來,笑嘻嘻一指摔的四仰八叉的景雲道:
“阿雲你笨死了,阿奇這裡這一手震步奇襲啊……”
靈兒說著,突然探出一隻手來“刷”的一下扣住了吳奇的肩膀,下意識一愣,動作便已先於意識而行,吳奇震步上前,反手一扭便欲將靈兒如景雲一般撂倒在地!
嘻嘻一笑,順著吳奇推送的方向微微側身,左腳順勢向前卡住了吳奇的膝窩,便也只是一推一搡,待吳奇再次反應過來時,自己竟然已經“撲通”一聲在地上滾了一圈了!
幾乎有些瞠目結舌,吳奇坐倒在地看著燕靈兒訥訥道:
“什麼招數,從來沒見師父教過……”
笑嘻嘻的靈兒朝他吐了吐舌頭道:
“這是我娘教的~不過義父說了,招數再精妙,終歸只是個空架子,你會被放倒還是因為下盤不夠穩……”
吳奇想了想,攥了攥拳突然想到什麼道:
“靈兒,那你娘教沒教過你功法口訣?!”
靈兒秀眉一挑,瞪他。
吳奇訥訥,改口:
“大師兄……”
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伸出手去將吳奇從地上拉了起來,靈兒嘻嘻笑道:
“當然了,我娘教過我魔都裡的上乘法門。不過小時候爹爹說魔都裡的這些法門說到底急功近利的很,後來上了山義父也說了解就好,不准我去修煉的~”
吳奇心中突的一跳,心念一轉道:
“大師兄,那你教教我行嗎?!”
靈兒愣了愣,面色有點為難道:
“可是義父說不準傳你功法……”
吳奇一聽此言,連忙斷了靈兒的話道:
“師父只說不準傳我曉白仙法的法門,可沒說大師兄你會的啊,我以後要是學的好了,可不都是大師兄你教的好嗎?!”
好為人師者比比皆是,又何況一個孩子,靈兒有點猶豫了。
“大師兄你再三搪塞,莫不是根本不會騙我的吧?”
激將法來了。
靈兒性子火爆直率,一聽此言,果然分分鐘落套,拍著小胸脯豪言萬丈道:
“教就教,不過叫義父瞧見肯定又要斥責我了……這樣吧,每天晚膳之後,你到後山'青玉潭'前來,我把娘當年傳我的法門都告訴你!”
靈兒的母親是什麼人?那是當年魔都裡堂堂三當家靈鳳魔君,靈鳳魔君傳給獨女的功法又是怎樣一種法門?那必須是魔都之中一等一魔君羨慕不已而讓仙君們唾棄不已的究極邪門歪道……
而於彼時的靈兒,這不過是母親的遺物。
而於彼時的吳奇,這不過是變強的途徑。
於是,這場小小的另類法門傳授之課,便也就從這樣一個平靜的夜晚拉開了序幕……
……
竹笛在手,曲意悠悠。
男人青衫長袍靠在清玉潭前巨大松樹下,卻聽流水泠泠,更有皎潔的月光打落在巨大的松樹之上,給樹下野蘭罩上了一層夜的朦朧。
闔著眸子,一手閒閒放在放在地上一手撫於支起的膝蓋上,便也下意識的跟著少年的曲意叩起了調子。
星依雲渚漸漸,露零玉液涓涓,寶砌哀蘭剪剪,碧天如練,光搖北斗闌干……
一曲奏罷,初秋月夜,倒也是景色怡人,閒遷淡泊的緊。
少年吳奇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了師父,月色下閒閒靠在樹下的男人倒也不睜眸子,良久,方淡淡道:
“恩。”
不誇不扁,便也只是輕淡一個“恩”字,攥緊著竹笛的手,卻莫名輕輕的送了送。
拍拍衣裳站起身來,高大的青衫身影瞬間籠下一片陰影,男人靜靜瞧了一會眼前這虛十四歲的小小少年,突問:
“老二,你上山來,有多久了?”
愣了愣,答道:
“回師父,有三年零一個月了。”
點了點頭,便又靜靜瞧了他一會,已經三年零一個月了,聽這曲意,倒是難能的已有幾分心境大成之態了,興許……
一念至此,不發一言走上前去,撿起一根斷枝抖落了雜草遞了過去道:
“既然近日裡已學完了十八般武藝,無需居於形態,去把你近些時日所學展示給為師看看吧。”
吳奇怔然,幾乎是下意識接過了手中這信手拾起的斷枝了。
面無表情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吧。
反覆攥緊了幾分手中輕飄飄的斷枝,心中卻突然有些沉甸甸的了。
然而,身形一斂眸色一沉,“颯”的一聲在徐徐月色之下拉開了一個架勢,譁!卻是好一手的劍鳴九天,回身,卻見斷枝在手中“唰”的一劈,繼而一戳一撩,正是那槍似游龍,棍若雨!又見一崩一提,一刺一砍,凌厲的棍意便也在剎那之間化作了妄為的刀術,向前一個探身,整個身子低低下沉,竟然又是一戟一斧,一鐧一錘……
起初面無表情抱臂而立的男人看到此處也不免下意識鬆開了雙臂凝神瞧去。
卻見那小小年紀的孩子蕭蕭肅肅,爽朗清舉,他威風堂堂,一頓一行間似有那千丈凌雲之氣,身若蛟龍戲水,一支斷枝握在手中如有開天闢地之能,斷要這天地神驚鬼怕一番!
“呲啦!”又是一個斜挑,興到起處,便連這一直靜立中的青衫身影亦有了幾分激動,不由下意識蹙眉向前一步喝道:
“慢了!再往前送!”
少年的動作微微一凝,卻也只是片刻,收手翻腕,這一次的斜挑便做了個實打實的漂亮!
天資聰穎性子執拗,如今更是一點即通,男人的心中,突然湧上來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便又沉聲喝道:
“肩往回收,步伐踏穩了!”
瀟瀟,瀟瀟,卻有秋葉飄飄。
“凝神靜氣,氣沉丹田,這曉白山的仙法要從感應開始,講究萬物心生,外強體魄,內練心神,念不外馳……”
男人說到此處,那小小的翩若驚鴻的身影卻突的一窒,繼而似乎在忍受什麼巨大痛苦一般,“啪”的一聲丟了斷枝跪倒在地卻是“哇啦”一口鮮血溢位口來。
幾乎嚇了一跳,赫然拔身上前,手中魄力便如波光一般層層向孩子體內湧入,不消片刻,卻是面色鐵青驟然起身勃然大怒道:
“這……是魔都法門?!你……”
仙魔二道於修煉一道是大相徑庭,起初入門之法便是不同,魔都法門霸道至斯,修煉之初便已是強橫無比,而仙法一道講究源遠流長,萬事萬物都需點滴滲透,這初習仙法的孩子又哪能懂得這樣的道理。
而今兩個大相徑庭的法門在體內這般一撞,自然撞的他肝腸寸斷,筋脈氣海具是有苦難言的很……
心中洶湧燃起的念頭如被當頭澆了一頭的冷水,男人只覺得似有人在自己心頭之上矇頭給了一棍,一時是怒是驚更是失望無比,他一時立在這蜷縮在地的小小身影身旁,自然知道這孩子如今體內兩種法門相撞是如何的痛苦無比,便是再大的怒火與失望也都得先擱到一旁去。
便也恨鐵不成鋼的抱起孩子來冷冷開口:
“來人,叫夫人……”
坤地一應,正待離去,便又聽:
“還有,讓靈兒給我滾到悔思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