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雛鳳篇(十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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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衣,過來。”

吳奇先前是叫揍過一場的,雖是挨的不多,但不久之前那一場好打可謂刻骨銘心,饒是如此,那還是在沒有褪衣的情形下。

覺得身後疼的一抽抽,下意識想邁步往後退半步,然而心中的傲氣卻又攔住了他欲要邁開的步伐,少年站在原地,沒能動作。

挑眉,抬眸,神色是平淡到看不出一絲情緒的,男人素來不喜歡把一句話說兩遍的。

半是慵懶的坐在床邊木椅中,竹棍輕輕在床沿磕了一下,四個字也便化作兩個字了:

“過來。”

吳奇顫抖了一下,但他邁不開步伐。

劍眉輕輕蹙起來了,輕輕抬眸瞧了他一眼,吐出口來的話語依舊是波瀾不驚的:

“來。”

即使面色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當四個字精簡成一個字時,吳奇明白,男人已經很不高興了。

然而若要他今日扒了褲子乖乖趴在這裡捱打,那卻也是……少年一時漲紅了臉,那卻也是萬萬不……“嗖”的一竹棍狠狠甩了下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更打的他一個趔趄跪趴在地了,身後捱了一竹棍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燒疼,動手的人兒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他道:

“你自己脫,還是為師幫你?”

少年叫這一棍子抽的冷汗涔涔,一時單膝跪地捂著被打之處道:

“師父,弟子……”

“嗖”的又是一竹棍準準的抽在了他捂著傷口的手上,少年叫打的臉都白了,卻聽冷冷話音:

“為師不妨告訴你,什麼時候願意脫了,什麼時候我們再論論怎麼罰的問題。”

言下之意很是明白,你不脫啊?那簡單,那就這麼白挨著吧。

話音一落,卻又是一竹棍狠狠抽了下來,還是貼著之前兩棍的位置狠狠抽在了手上,吳奇疼的不敢擋了。

張開口還想說些什麼,面無表情的又是一棍子,同一個地方一分不差連挨兩下的感覺簡直疼到不能忍受,然而更加不敢伸手去擋,少年下意識想掙開躲一躲,狠狠一竹棍便又落在膝彎處生生打斷了他躲的動作。

一連十棍後,以少年的性子都叫打出了滿眼的淚光,坐在椅中的男人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瞧著他,見他疼的已開始抽噎了這才道:

“為師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褪衣,趴好。”

吳奇含著淚咬了咬牙,他顫抖著站起身來,顫抖著雙手摸到了褲腰帶卻又一次漲紅了面僵住了。

男人瞧他是這麼一番模樣,閒閒將竹棍在手裡敲了敲淡淡道:

“這會倒是知道羞恥了?早幹嘛去了?”

吳奇漲紅了臉答不出話來,又聽淡淡話音:

“快點,莫叫為師小瞧了你的'嚴懲不貸'。”

吳奇這個瞬間是真想將'嚴懲不貸'這個詞剁吧剁吧丟到……不過比起剁吧這個詞,似乎眼下的狀況要更為嚴峻一些啊。

悄悄瞧了一眼師父手中的竹棍,少年一咬牙想,罷了罷了,男子漢大丈夫哪來這般扭扭捏捏惺惺作態的姿態?!早死,早超生吧!

一念至此,吳奇一把連帶著褻褲扯了個乾淨,繼而“嗵”的一聲跪倒在床邊趴上了床沿,他咬了咬牙一副視死如歸道:

“弟子知錯,請師父嚴懲不貸。”

男人在沉默中斜了一眼這孩子身後橫一道豎一道的青腫,也知自己先前下手可一點都不輕,但……

“嗖”的一棍子抽了下去,吳奇疼的下意識顫了一下,卻聽:

“私修魔功一事,念在你年紀尚幼更兼知錯能改,死罪為師給你免了,但這活罪……今日卻定要你記個真切!”

男人說完這話,卻是狠狠揚起竹棍照著少年身後臀峰處高腫的一道青稜就抽了下去!

吳奇疼的“啊”了一聲,下意識就要掙扎跳起身來,然而一隻大手已從後一把扣住了他繼而將他緊緊壓在床上,揚棍而起,這第二棍子竟依然狠狠咬在了臀峰間幾道交織的青腫之上,少年疼的“哇”了一聲,然而他掙不開身後這隻如鐵鍬一般的大手,一時也只得哽咽著並緊了雙腿蜷縮緊了身子意圖身後的痛楚能減輕一絲半分般……

然而,便是這樣的“苟延殘喘”也不願施捨給他一般,男人又是狠狠幾竹棍不留情面的抽了下來,卻是根根抽在那大腿內側的,大腿內側挨棍子的地方如似火燒火燎一般的刺疼,少年一時淚流雨下,這番疼的卻連並腿的念頭都不敢起了!

蘇諦君翻腕,又一棍子卻是落在腿根之處的,少年一時叫打的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到了這會不由得淚流滿面哽咽喚道:

“師……父……”

以他的性子,這便已是在求饒了。

卻是理也不理,揚起手來便狠狠又是一竹棍抽在了腿根處好幾條青腫夾雜處,吳奇疼的淚流雨下,然而擋不得也逃不開,便也只能哽咽著喚道:

“師父,您能……”

又是一竹棍,男人其實壓根就沒打算聽他說話。

疼的儼然已經哭的不是自己了,及至後來,以少年的性子都不由哽咽著說了兩句討饒的話,然而持在男人手中的竹棍,說是不停,便一下都未曾停過……

這是少年吳奇上至曉白山來的最為刻骨銘心的一夜,少年是被生生打暈過去的。

也許也是從這一天起,他明白了在師父這裡,不要藉口,無需理由,錯了,便就是錯了。

一頓竹棍,將少年的心鎖在了夢迴千轉的山頭上,卻也變相的促成了將來他毅然決然的選擇。

卻不知……

到底是幸?還是悲了……

……

醫聖紫晍立在精厲堂前失笑看著一言不發卻每每能“恰巧”和女兒碰面的少年,想起他持著一把翠綠色的竹笛日日一曲從不間斷的身影……

無奈的搖了搖頭,見兩個身影漸漸遠離,紫醫聖轉過頭來向清晨沐浴著陽光的精厲堂內走去。

男人單衣坐在正首之上,手邊已堆了一疊看罷的文書,此時左手支在鄂下右手閒閒持著一份似乎若有所思。

紫醫聖上前給丈夫披了件外衣,轉過頭一邊沏茶一邊笑道:

“奇兒那傻小子,哪有這麼追……”

將香氣四溢的茶水遞在了丈夫的眼前,話說到一半倒是自己'噗嗤'一聲先笑了,紫醫聖笑吟吟道:

“這我倒是險些忘了,所謂有其師,必有其徒嘛~”

男人目不轉睛端起茶盞小酌一口,繼而只是大有無奈抬眸看了妻子一眼搖了搖頭,便又一次埋頭到手中的文書裡去了。

紫晍見丈夫劍眉隱隱蹙起,不由湊上前去問:

“怎麼?”

緩緩酌著清茶,答:

“修羅道先前提出和仙道結成契約一事,上了長老會,結果出來了。”

紫晍挑了挑眉,道:

“沒透過吧。”

點頭,淡淡道:

“恩。”

似乎輕輕皺了皺眉,紫晍道:

“而今修羅道恰逢荒年,仙道卻又不願對修羅道伸出援手,長老會這些個仙者,難道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

男人瞅著手中的文書,他不曾答話。

紫晍轉過頭向丈夫看了一眼,問:

“你打算怎麼辦?”

仙道刑罰之司擁有三次重提議案與雙倍投選的權力。

似乎想起了什麼,紫晍問:

“上一次事關此事的長老會你參與了嗎?我記得,薦仙過來跟我拿選票的時候你就沒有……”

“不曾。”

男人“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文書,紫晍秀眉蹙的更深了,仙道統共一十二位仙道長老,平日裡仙道大事宜都是要上長老會進行裁決的。丈夫雖因曉白山掌門的身份不曾身居長老之列,但仙道刑罰之司的身份卻擁有兩票投選權力,然而此事之上丈夫卻變相的選擇了'棄權',既有疑惑,便正色的問出了口:

“你也不贊同仙道對修羅道伸出援手?”

又是片刻沉默,男人這才緩緩道:

“修羅道提出的是結成契約一事,你知道的,修羅道的契約之效近乎言靈之術,仙道至今,還沒有一個能真正完全把握白紙黑字契約的仙君……”

紫晍微微一愣,卻聽丈夫又道:

“這種人才,人間倒是不少,然仙君們看不上眼更不可能請他們來幫著把關契約一事。”

緩緩搖了搖頭,男人嘆了口氣道:

“驕傲自大,眼界狹隘,如今長老會的人不願伸出援手是因為他們覺得無利可圖,而為夫……”

男人的手,一時扣緊了桌面上的文書慢慢道:

“為夫卻是因為害怕。”

天災人禍,洪荒浩瀚,這世間有太多太多的事是值得敬畏而又必須心生恐懼的,失去了恐懼,便會變得肆無忌憚變得自負自傲,失去了敬畏,便會變得狹隘以至於一葉障目,你需要盡其所能卻並不是無所不能,正因為渺小,才更應該努力讓自己發光發熱,從而去鑄就真正的偉大吧。

女子悠悠一嘆,許久才道:

“如此,你也不打算重提議案了?”

片刻沉默,男人點了點頭慢慢道:

“就按長老會的判決來吧,至於修羅道,他們既然會同仙道提出契約一事,想必在此之前已和人間道商議過了吧……”

紫晍沒有答話。

這種因為恐懼與害怕而不得不做出畏畏縮縮不敢伸出援手的行為,說到底,還是因為實力的不足吧……丈夫一直在渴望吧,渴望仙道終有一天,能出現一個玩弄得了白紙黑字把握得住仙道經濟命脈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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