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與君同行(1 / 1)
眼見那“四大天王”灰溜溜地逃走,圍觀的群眾紛紛拍手叫好。
那叫楚東萊的青年,揮手邀請凌雲一起入座。
『這位小兄弟,多謝你剛才對福伯的出手相助,不介意的話,坐下聊聊如何?』楚東萊溫文爾雅,顯得十分謙遜。
凌雲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什麼忙也沒幫上,只是沒忍住喝止了他們一聲而已。若要真的打起來,我恐怕是打不過他們四個人的。』
楚東萊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明知打不過還要出手相助,這份古道熱腸,已是大大的義舉。在下楚東萊,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誰,交個朋友如何?』
面對著抱拳施禮的楚東萊,凌雲有些驚慌失措,連忙也抱拳還禮,不知道該報自己的哪個名字給他。
楚東萊有些疑惑:『小兄弟難道不方便報出名號?還是楚某自作多情了?』
凌雲趕忙揮手道:『不是不是,只不過我一介無名小卒,哪敢與你這樣的人……』
楚東萊面帶微笑,道:『小兄弟你莫要這般自絀,楚某交友從不問出身世故,只是想結交你這樣熱心的男子漢而已。』
凌雲見楚東萊待人真誠,心中不免充滿了好感。
『我……我叫凌雲,凌駕青雲的凌雲!』凌雲將自己的真名說了出來,他也不知為毛會說自己是“凌駕青雲”的凌雲,只是覺得這麼說一定非常的帥氣。
凌雲想象中的楚東萊,應該會說“好個凌駕青雲的凌雲”,但現實中的楚東萊,反而臉上露出了淡淡一抹難以言喻的憂傷。
『楚兄,你為何……』凌雲忍不住問道。
楚東萊這才從悲傷的回憶中醒來,帶著歉意對凌雲說道:『十分抱歉,楚某突然想起了一位故友,名字中也有一個“雲”字,這才忘語失神,請凌兄見諒。』
一旁被楚東萊稱為福伯的老人,對楚東萊勸道:『那件事情已過去那麼久了,公子還請節哀。』
楚東萊點了點頭,轉換了一下表情,說道:『福伯,我聽你說這家店鋪有這一帶最好吃的肉包子,不如多點一些,我們和這位凌兄一起品嚐看看。』
熱騰騰的肉包又端了上來。
凌雲雖然早就吃了不少,但是也不忍掃了別人的興,只得又拿起了兩個肉包,往自己的嘴裡強塞。
一旁的其他客人,正用新奇又羨慕的目光,在盯著凌雲和楚東萊這一桌看,都在竊竊私語著什麼。
凌雲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便對楚東萊問道:『楚兄,我聽聞剛才那四個無賴叫你“飛鵬公子”,請問這飛鵬公子的稱號是如何來的?』
『小小別號,都是他人傳出來的,不足掛齒。』楚東萊謙卑地說道。
但一旁的福伯卻笑呵呵道:『說起這個稱號,那來歷可不一般。話說我家公子在出生之時,天邊颳起彩雲,恰巧又有一隻金翅鵬鳥飛過天空,因此這稱號才得以流傳於江湖中。』
楚東萊無奈笑道:『這種無稽之談,不知為何會流傳這麼廣。』
福伯卻不高興道:『這怎麼是無稽之談,少爺您出生之時,阿福我可是親眼看到的。當時老爺和夫人就覺得您身份不凡,才詔告天下這個訊息的。』
兩人相談甚歡,完全沒有主僕之間的身份桎梏,倒像是親密的爺孫一樣。
楚東萊見凌雲風塵僕僕,似乎是孤身行路,便對凌雲問道:『不知凌兄此行何去?』
凌雲答道:『我要去常歡鎮,見我十年沒見面的舅姥爺。對了,還順便要找一個叫“白狐狸”的人。』
『常歡鎮嗎?』楚東萊略一沉思,繼續說道,『如果凌兄不嫌棄的話,在前方不遠處,有我們的馬車,我們可以順路載你一程,凌兄意下如何?』
『真的咩?這怎麼好意思~』凌雲又驚又喜,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走了三天的山路,他是再也不想自己走路了。
『不用客氣,只是多帶一人而已。凌兄如果吃飽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吃飽了吃飽了,我早就吃飽了。還不走的話,我就要吃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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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茶當不過多一會兒,果然見到一輛四方大馬車,車頭牽車的是兩匹神駿非凡的黑馬。而車前有幾個工人似乎剛剛結束了自己的工作,手上拿著一些修理用的工具。
見楚東萊一行人的到來,其中一個工人對楚東萊說道:『這位公子,馬軸已經修好,可以上路了。』
原來是因為馬車的車軸出現問題,所以楚東萊和福伯才會臨時起意,來到不遠處那個出名的茶當休息,這才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凌雲。
楚東萊點頭謝過這些工人,他先將福伯扶上了車,又將凌雲送上了馬車,這才自己躍身進入馬車。
工人們乘著自己的運貨馬車離開。
楚東萊僱傭的車伕也已坐上駕座,運起韁繩,兩匹黑馬一聲嘶鳴,馬車緩緩啟動,速度也越來越快,在道路上掀起一層飛揚的塵土。
雖然這馬車顛簸起來並不舒服,但凌雲還是覺得比自己慢慢走路要好上了千萬倍。清風拂面,看著窗外流逝而過的風景,讓凌雲突然有種穿越回現代,如同在火車上凝望遠方田野一樣的即視感。
突然間,風聲四起,一場細雨悄然而來。
春雨如絲,綿綿的雨滴落在路旁的湖面上,濺起無數朵圓形的水波,盪漾交匯在一起。帶著清新水霧的空氣,讓人覺得有說不出的舒暢感覺。漫延於天際的烏雲,將大地染上了一層薄黑色,顯得朦朧而心碎。
道路上趕車的車伕們,都換上了自己的蓑衣和草帽,而沒有避雨裝置的行人,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前進著。
凌雲心中慶幸自己遇到了楚東萊這樣一位謙謙君子,還好自己坐上了他的馬車,否則在這一望無際的道路上,根本沒有地方去躲避這細如牛毛的春雨。
楚東萊凝望著窗外的雨景,忍不住輕聲讚歎道:『遙望雲暮春色,夢中煙雨江南。難得這人間美景,不枉我來這一趟。』
凌雲問道:『楚兄不是這裡的人嗎?』
楚東萊答道:『在下為關中楚河人,離這裡大概還有二三百里的路。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送福伯歸家養老,前往的是常歡鎮東北方向一百二十里的白鷺村。』
福伯不禁面露悲傷之色,道:『老夫這一把行將就木的老骨頭,還得勞煩公子親自相送,其實公子大可不必這般辛苦。』
楚東萊道:『哪裡的話,福伯你為我們楚家辛苦了半輩子,看著我長大成人,這是我應該為你做的。福伯你歸家養老,若我不親自送你,心中又怎能安心得下。』
福伯聽到楚東萊這番話語,忍不住老淚縱橫,心中滿是惆悵和感動。
楚東萊又道:『其實這次我送福伯你歸家,也有自己的計劃。這天地之大,我還想到處去見識一下。』
福伯臉色一驚,道:『公子你……你真的不願意繼承家業?那老爺他……』
『家中產業有姐姐坐鎮,並不需要我擔心。』
『難道公子你……還是不能原諒老爺嗎……』
楚東萊面帶悲傷之色,道:『我知道他是為了什麼,但我還是……』
凌雲不知道他們在說的到底是什麼,不禁覺得十分為難,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他們。
見氣氛尷尬,楚東萊轉了一個話題,對福伯道:『福伯,我聽說您二兒媳又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這次回去,您就可以見到這孩子了。』
『是的,家書我早就看了又看。我這孫兒還沒有起名字,是否可以請公子為這小崽子起個名諱?』福伯臉上不禁也露出了期待,還有什麼比新生命的到來,更能讓人充滿了希望。
『那是自然!凌兄,你覺得這個孩子起個什麼名字為好?』楚東萊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凌雲對福伯問道:『不知道福伯您姓什麼?』
福伯回答道:『老夫姓李。』
『那叫李狗蛋怎麼樣?』凌雲挖著鼻孔說道。
凌雲沒想到,自己這隨口的一句話,就影響了一個孩子一生的命運。
從此,李狗蛋這個名字,將伴隨著這可憐的孩子一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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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停歇。
火紅的夕陽,染在如洗一般乾淨的天空中。
不遠處,已可看見一座繁華的城鎮,一路上排滿了等待進入城鎮的馬車。
車伕拉起韁繩,兩匹黑馬發出明亮的馬啼聲,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楚東萊對凌雲道:『凌兄,前面就是常歡鎮了。但我們還要趕往下一個驛站,就不能送你進入城鎮了。』
凌雲見常歡鎮就在眼前,原本需要自己走一晝夜的路,現在只不過一個下午就到了。
凌雲跳下馬車,對楚東萊和福伯一抱拳,道:『多謝楚兄的搭載,祝你們一路順風。』
楚東萊也跳下了車,拍了拍凌雲的肩膀,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楚東萊可以結識你這樣的朋友,已不須此行。』
凌雲心中一暖,不禁問道:『楚兄,我們還會見面嗎?』
楚東萊道:『我將福伯送回老家後,可能還會在他那裡叨擾一陣,再之後會去往故友之居悼念,最快也需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會來常歡鎮找你敘舊的。』
『好的!到時候我一定會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凌雲誇口道。
『公子,快走吧,天色都快要黑了。』福伯對楚東萊說道。
楚東萊跳上馬車,對著凌雲點頭告別。
馬鞭揚起,駿馬嘶嚎一聲,馬車賓士向著遠方而去。
凌雲看著楚東萊的馬車沒入天邊的夕陽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向著常歡鎮出發。
凌雲剛下馬車就有點奇怪,雖然已經是傍晚時分,但從常歡鎮的方向,卻排滿了準備進城的商隊和馬車,似乎所有人都等待了許久,臉上顯得困擾又疲憊。他一路上聽到的都是滯留在城外的商旅行人的咒罵和不滿。
來到了擁堵的城門前,發現除了商隊在排隊,還有不少的行人也在城門口排了一列長隊。守城計程車兵,不論是車隊還是行人,都在非常仔細的搜查著什麼,車隊和行人進城的速度非常緩慢,才導致了這場堵塞。
凌雲無奈,只得排在了隊伍末尾。
一直排了半個小時左右,才輪到了他。
守城計程車兵看著他,問道:『有沒有通行證?』
凌雲一臉疑惑:『進城還需要通行證嗎?我是來投靠親戚的,沒有通行證。』
守城計程車兵不耐煩地說:『沒有通行證不準進城!你背上背的是什麼?』
凌雲答道:『沒什麼,就是兩把兵刃,一把長刀,一把鐵劍。』
守城士兵臉色大變,大聲道:『什麼?帶著武器?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瞬間,五六個士兵一齊撲了上來,把凌雲五花大綁,押了起來。
『為什麼抓我?難道帶兩把武器防身也犯法嗎?』凌雲十分困惑,按道理說,古代行走江湖隨身帶個武器防身,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守城士兵指向城牆上貼出的告示,說道:『上頭有命令,凡攜帶凶器進城者,如無通行證或無法證明身份的,一律先抓起來再說。給我把他押去地牢!』
『我冤枉呀……』凌雲無助地被這群士兵拖向了常歡鎮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