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烈焰絕情(1 / 1)
火邪身前分立著的兩人,都是他的屬下。
一襲紅衣的妖豔女子,帶著陰冷卻魅惑的笑容,彷彿隨時都可以用她的眼神勾走別人的魂魄,她手握一支奇形怪狀的短叉,每個叉子上都是鋒利的尖刺,並由細鐵鏈綁在一起。而另一個則是戴著一隻惡鬼面具的黑衣人,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柄七支劍,每個分支劍叉上都似染著鮮血,顯得十分詭異。
段浮沉見到了這兩人,略一思索,問道:『如果我沒看錯,你們兩人一定就是祝火教的“夜母”和“鬼面”了。沒想到我這一個小小的少年大會,居然會引來祝火教的聖母和右護法,真是個好大的面子。』
火邪沒有說話,卻揮了揮手,示意他的兩個屬下開始行動。
見夜母和鬼面已奔了過來,段浮沉的五個手下也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向祝火教的三人殺了過去。
“黑麵”裘天與“笑面”裘虎,本就是一對親兄弟,他們使用的都是刀,不同的是裘天用的是一把九環刀,而裘虎用的是一把金背砍山刀。這兩人心有靈犀,以熟練的配合,就朝著鬼面攻了過去。
“雙川”向東海用的是雙手武器,一把名為“望川”的短刀,一把名為“啼川”的銀勾,因此才得來“雙川”這個外號。而“鬼謀”茅安才,除了是段浮沉的幕僚之外,一支判官筆也是用得十分拿手。這兩人分別提著武器,就迎向了那妖豔的夜母。
“不動山”石高淮因為練就的一身外門硬功,因此不用武器,僅用拳腳作戰。此刻,他見自己的兄弟們已衝向了敵人,自己就專心守護在段浮沉的身邊,一雙虎目也緊緊盯著火邪,防止他會突然襲向自己的少主人。
裘天與裘虎兩兄弟,以無隙的配合,從不同的方向砍向了鬼面。
鬼面身形一退,手中的七支劍就同時接住了這兩兄弟的刀刃。
裘天與裘虎剛想要拔刀再砍,卻發現鬼面手中的七支劍十分詭異,他只是手腕輕輕一轉,兄弟倆的刀鋒就被那七支劍所卡住,根本無法輕易拔出來。
正在兩兄弟奮力拔刀之時,鬼面的左手已向著裘天的臉上襲來。裘虎見狀,趕忙伸手去擋住鬼面那突襲而來的鬼手。但與此同時,鬼面的腳下也已向著裘虎的襠部踢去,但是他的這一腳,卻也被裘天用腳給擋了下來。
這兩兄弟在危機之中,竟能互相救援,讓鬼面十分驚訝。
裘天裘虎已將自己的刀從七支劍的叉刃中拔出,又向著鬼面劈砍而來。
短刀“望川”輕盈靈動,而銀勾“啼川”迅猛無比,在向東海的手中竟同時發揮出了強大的威力。而茅安才的判官筆也是犀利精準,不斷地朝著夜母身上各個奇經要穴點去。
夜母手中的短叉名為“彌天飛鏈叉”,每個叉刃都可以飛出和收回。而夜母也正是憑著這彌天飛鏈叉,才能擋住向東海的“雙川”,以及茅安才判官筆的同時進攻。
一時之間,這幾個人都打得難解難分,場面也十分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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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的閣樓之上,那邋遢的中年男子坐回了自己的座椅之上,他拿起酒葫蘆,又向著喉嚨中灌入了一口烈酒。
凌雲不禁疑惑道:『前輩,你就這麼回來,這樣真的好嗎?那祝火教的教主火邪,又叫出來兩個強力的幫手,那位段公子的手下,真的可以打敗他們嗎?』
那中年男子打了一個酒嗝,笑道:『如果我們現在就出手,不就太無聊了嘛……我們正想看看這些年輕後輩們真正的實力,等到事態控制不住時,我們自然就會出手的。』
凌雲滿頭冷汗,心中想道:你們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看這位前輩如此淡定,他一定是有信心可以隨時制服那些祝火教的成員吧?我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那叫蘋兒的少女,抓著凌雲的胳膊,對他說道:『凌公子,在這閣樓上根本看不清楚他們的戰鬥,我們一起下去看吧?』
那打扮得濃妝豔抹的貴婦人,卻對蘋兒斥責道:『蘋兒,不得對凌公子無禮。再說下面那麼危險,你們遇到了意外怎麼辦?』
蘋兒卻撒嬌道:『有那麼多的少年俠客在場,還有段公子手下的五位高手坐鎮,我們不會有危險的。就算遇到了危險,到時候劍聖伯伯一定會出手救我們的,對不對?』
蘋兒對著那中年大叔和那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但是凌雲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對誰說出的這番話。
那老道士又打了一個噴嚏,而鼻子中也又一次噴出了鼻水。他拿起向二寶送給他的手絹,擦了擦他的鼻子。
凌雲無語。
但是因為天色已接近黃昏,這閣樓中十分昏暗,確實無法仔細觀看到閣樓下的戰況,而凌雲也擔心楚東萊的身體狀況,於是便對那三人說道:『晚輩也想去下面助陣,希望各位前輩不要見怪。』
那三人並沒有什麼表示,凌雲也就當他們預設了。
凌雲本想學著易知航和楚東萊,從閣樓的窗臺上直接跳下去,但是當他來到了窗臺旁邊,看著腳下高聳的落差,心中不禁一陣發毛。
而他一旁的蘋兒,卻十分奇怪地看著他,問道:『凌公子,你為什麼不動了?』
凌雲眼珠子一轉,趕忙說道:『我怕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你一個女孩子會受不了,不如我們一起走樓梯吧?』
蘋兒臉上一紅,眼中充滿了閃爍的小星星,痴痴道:『沒想到凌公子會如此為蘋兒著想……』
凌雲無恥的自誇道:『我一直都是這麼一個溫柔又細心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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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實力還算平衡的對決,在火邪加入戰局的一瞬間,就被打破了。
血火掌帶著灼熱的力量,就向裘天裘虎的身前襲來。
裘家兩兄弟連忙用手中的大刀來抵擋,但是火邪的掌力,還是穿透了他們的大刀,震入了他們的體內。剎那間,裘天和裘虎就感覺全身一陣火燒一般的燥熱,而自己的內息迴圈也瞬間崩壞。
鬼面的七支劍已向他們襲來,但內息紊亂的裘家兩兄弟,只能用手中的大刀奮力地抵擋,再也沒有反攻的氣力。
火邪又踏著鬼魅的身法,攻向了向東海和茅安才。
向、茅二人見火邪一瞬之間就搞定了裘家兄弟,心中不免十分震驚,都提起自己全身的力量,想去抵擋火邪血火掌的掌力。
然而即使他們用盡了力氣,那血火掌還是將火邪躁動的內力打入了他們的體內,向東海和茅安才頓時覺得胸口一緊,全身的血液都似沸騰了一般。
見到兄弟們都吃了血火掌的悶虧,石高淮看了看段浮沉,而段浮沉也對他點了點頭。
石高淮得到段浮沉的準允,就飛奔進入了戰局,他竟毫無畏懼,一拳攻向了火邪。
火邪輕笑一聲,就對著石高淮打出了血火掌。
血火掌與石高淮的拳頭相撞,但火邪卻感覺自己的掌力似乎撞到了一堵石牆之上,竟然完全沒有任何的效果。
石高淮面無表情,似乎並沒有受到血火掌的影響。
火邪不禁疑惑道:『你又是修煉的什麼功法,居然不受我的血火掌的影響?』
石高淮冷聲道:『我的外號是“不動山”,修煉的自然是“頑石功”了。』
這“頑石功”是一門硬氣功,修煉起來十分艱辛,極難練成。但若小有所稱,即可抵擋大部分其他功法的威力,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內功心法。
『好個“不動山”,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不動如山!』火邪的眼中閃現出一絲癲狂,他手上的攻擊動作也更加的迅猛了。他已將手中的血火掌換成了瘋魔拳,拳速如瘋魔亂舞,一時間竟全是火邪瘋魔拳的幻影在閃動。
頑石再堅強,若受到了太多的衝擊,也是會粉碎的。
石高淮雖然內力深厚,頑石功也幫他抵消了不少的傷害,但是奈何火邪的拳頭實在太快、太重,石高淮感覺身體已快承受不住瘋魔拳的衝擊了。
就在石高淮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人已飛身替他擋下了火邪的瘋魔拳,而來者正是“飛鵬公子”楚東萊。
楚東萊乘著剛才短暫的休息時間,已將火邪打入他體內的血火掌的掌力消除。他見石高淮的表情似乎已快堅持不住,就飛身趕來救援。
易知航似乎也肅清了體內暴走的內息,他見楚東萊又與火邪進入了戰鬥,自己也飛身前來助陣。
『哼,兩個手下敗將,你們還不死心嗎?』火邪嘲諷道。
石高淮險中得救,不禁全身冒出了一陣冷汗,他趕忙對楚東萊和易知航說道:『兩位公子,在下修煉的功法可以抵擋他的血火掌。我會為你們擋住他的掌法,你們負責進攻就可以了!』
楚東萊和易知航聞言,都點了點頭。
然後,這三人一齊虎視眈眈地望向了火邪,眼神中都是決絕和寒意。
『切~』火邪皺了皺眉頭,這三個人的組合,確實讓他有些頭痛。
『各位少俠們,我們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這幫祝火教的惡徒,就由我們一起抓住吧!』
不知道是誰喊出了這句話,瞬間,那幫圍觀的少年俠客們紛紛響應了起來,都準備加入這混亂的戰局。如果能親手抓住祝火教的教主或者護法,那麼他們就可以一戰成名了。
見那群少俠們眼中透著貪婪和惡毒的光芒,火邪不禁輕輕一笑,冷聲道:『沒想到我居然會被你們逼到這種地步。』
段浮沉突然感覺不妙,急忙喊道:『大家快撤開!』
然而為時已晚,已有幾個立功心切的少年俠客,飛身撲向了正在獰笑的火邪。
那幾個少年俠客飛身來到火邪的身旁,卻發現火邪的眼神中充滿了嗜血,等他們想要逃走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火邪一掌打在了他們的身上,那幾個人尚未反應過來,就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嘭”的一聲,那幾個人的身體居然爆炸開來,鮮血和屍塊,就四散而去,噴灑在了大地之上。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有不少的人已經感覺到一陣陣的噁心乾嘔,已不忍心再看下去。
段浮沉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兇殘霸道的掌法,不禁問道:『這是什麼掌法?』
火邪的臉上帶著狂妄而猙獰的癲笑:『這是烈焰絕情掌,而且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一掌之下。』
段浮沉想起了北風堂師徒四人那悽慘的死狀,似乎他們就是死在了這烈焰絕情掌之下,心中大為驚駭。
那“不動山”石高淮,見到了火邪這兇殘的一掌,眼神中也生出了幾分怯意。即使他修煉了頑石功,也是萬萬不敢去接下火邪的烈焰絕情掌。
眼下,這幫少年大會的參賽者和組織者,竟似沒有半點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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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上,那邋遢的中年男子又灌下了一口烈酒,帶著迷濛的醉意,喃喃道:『師兄,看來是時候了。』
那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慢慢地就站起了身來,而他的手上,只有一支拂塵。
那貴婦人卻說道:『閣下的風寒還沒有好,我看還是由我們神羅素女門出手比較好。』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道:『你們素女門那幫嬌滴滴的小姑娘,要是受了傷可怎麼辦?還是讓我這位師兄蒼松子去解決那幫無知小輩,你就乖乖坐在這裡看好戲吧。畢竟他才是真正的——無極劍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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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邪已似癲狂,而他手中的烈焰絕情掌,就毫無節制地向著周圍的人胡亂發出。
現場已是一片混亂,所有的觀戰者都在四散而逃。
段浮沉的五個手下被鬼面和夜母所牽制,而易知航並不敢輕易上前挑戰火邪,楚東萊則忙著拯救驚慌中的圍觀者。
凌雲領著蘋兒,原本站在離戰圈比較遠的地方。但是當混亂髮生時,他們就被人潮給衝擠在一起,甚至連逃跑都沒有辦法。
等到身旁的人群消散之時,凌雲發現,火邪已經向著他和蘋兒衝了過來。
楚東萊正在用內息壓制一箇中了烈焰絕情掌的路人,當他發現火邪衝向凌雲之時,他已來不及趕去拯救凌雲。
凌雲見火邪殺氣騰騰,一掌向著自己和蘋兒打來,下意識地就抱住了蘋兒,將她摟在自己的懷中。
看著火邪一掌拍在了凌雲的後背上,蘋兒驚恐萬分,她急忙運起一掌,悄悄抵在了凌雲的胸口。
凌雲初時只感到後背上一股暴躁的力量衝入了自己的五臟六腑,身體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但不知為何,自己胸前突然又有一股溫潤柔和的力量,保護住了他的心脈和內臟。而體內那暴躁的熱力,突然之間就全部消失不見了。
火邪感到一陣奇寒襲入了自己的手中,他發現自己的烈焰絕情掌居然沒有殺死眼前這個屌絲,而自己的內息卻一陣紊亂。
難道是他懷裡那個小姑娘做的?火邪心中一片疑惑,但瞬間就否定了自己:那個小姑娘看起來還沒有二十歲,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匹敵我內功的年輕人?
但是火邪感覺自己的內息確實在不斷傾瀉,而且愈加混亂,甚至越來越難以控制。
突然,他想到自己身上還帶著一個奇怪的物體——
火邪從懷中掏出了這次少年大會的獎品,那個叫“北明玉”的玉石。這玉石正不斷散發著幽幽藍光,似乎正是它在不斷吸收自己至剛至陽的內力,還在不停擾亂自己的內息。
『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有這麼一手!』火邪憤怒地捏碎了那北明玉,憤恨地看著凌雲懷中那個叫蘋兒的小姑娘。
凌雲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火邪,又看了看蘋兒,不禁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中了他那絕什麼掌還沒有事?』
蘋兒吐了一下舌頭,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太笨,不知道北明玉會吸收佩戴者旺盛的虛火,所以才沒有發揮出那烈焰絕情掌的最大威力吧。』
火邪一愣,這烈焰絕情掌即使沒有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但也絕不可能會讓中掌者毫髮無傷,看來眼前這個少女絕不如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天真和簡單。
火邪不禁動了殺心,又一掌拍向了那美麗的少女。
蘋兒大喊一聲:『小心!』她居然就懷抱著凌雲,踏著輕盈的身法,連退了十幾步,閃開了火邪那充滿殺意的一掌。
火邪追身而來,但蘋兒懷中還抱著凌雲這麼一個大累贅,眼看就要被火邪追上……
一陣清風襲來。
在凌雲的眼前,已是火邪那必中的一掌,但火邪就突然停了下來。
火邪感覺手臂一陣顫抖,甚至無法感知到身體內的灼熱內力,彷彿自己準備打出的那掌的無情威力,就突然被什麼人給撲滅了一樣。
那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就已站在了凌雲和蘋兒的面前,而他的手上,只有一支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