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醫聖其人(1 / 1)
凌雲和餘星瑤追蹤著那架馬車。
那馬車的速度並不快,車伕為了減少駕駛馬車而產生的噪音,所以故意放慢了車速。
因為天色已黑,凌雲和餘星瑤就隱藏在街角的陰暗之處,很輕易地就跟住了那架馬車。
馬車在城內兜兜轉轉,突然停了下來。
車伕在車頭前昏暗的燈火之下,正在比對著一張地圖。他輕聲笑了一聲,對車內的人說道:『大掌櫃、狄管家,我們已經到了。』
馬車的車門已被開啟,汪金鵬和狄向榮就從車廂裡走了出來,而那個駕車的車伕正是汪金鵬的護衛秦安賢。
汪金鵬走下馬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望了望四周,確信沒有人跟蹤之後,才對秦安賢叮囑道:『老秦,你在門外望風,我和狄管家去去就回。』
而汪金鵬的手中,就握著那個他視為命根的鬼巧箱。
汪金鵬和狄向榮進入的院子,這裡居然是一個賣香燭的作坊。
隱藏在暗處的餘星瑤,不禁也暗歎道:『沒想到醫聖會藏在這種地方。不過想來也是,一般想要追查他的人,首要的目標一定都是藥店、倉庫這類地方,誰會想到醫聖居然會藏在香燭店裡。』
餘星瑤拉著凌雲,繞開了秦安賢的視線,從香燭店的圍牆外翻了進去。
這個院子門面隨小,但內部居然還挺大,而院內十分昏暗,顯得靜悄悄的。
一個打著哈欠的護院,正提著一個燈籠,帶領著汪金鵬一行人在前行。夜色雖暗,但這個護院似乎已經很習慣在夜晚帶路了。
凌雲和餘星瑤就以夜色為掩護,貓著腰悄悄跟在他們後面。
在護院的帶領之下,汪金鵬和狄向榮來到了一個閃爍著燈光的小土屋前。
護衛對屋內喊道:『先生,關中的汪金鵬帶著赤龍果前來求見。』
屋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汪先生何故這麼晚才到?』
汪金鵬對著屋門作揖道:『原本十日前老夫就應該到了,無奈這一路上出了些意外,所以我們才來晚了。』
屋內人輕嘆一聲,道:『你們進來吧。』
土屋的門被開啟,而汪金鵬和狄向榮就閃身進入了屋內。那個護院提著燈籠就走了,他打著哈欠,準備再去睡個回籠覺。
凌雲和餘星瑤躡手躡腳走到屋前,但是這土屋的門板很厚,牆壁又是粘土壘成,很難聽清裡面的人在說什麼。
餘星瑤拉著凌雲的衣袖,指了指屋頂。
凌雲搖了搖頭,輕聲道:『實不相瞞,我還沒學會輕功,跳上去只怕要把屋頂的瓦片都給踩塌了。』
餘星瑤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用手緊緊挽住凌雲的胳膊,整個人輕輕一躍,連同自己帶著凌雲,就一起飛到了屋頂之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產生。
凌雲十分震驚,沒想到餘星瑤年紀輕輕,居然會有這麼厲害的輕功。
餘星瑤輕輕掀起一塊瓦片,屋內的燭光就從瓦片的縫隙裡透了出來。
屋內一位中年儒生打扮的男人,正盤坐在一個木幾前看書。
他頭也沒抬,就對著汪金鵬說道:『汪先生辛苦了,可惜你們還是來遲了一步。』
汪金鵬大驚失色,忙問道:『任先生此話何意?我們不是早就約定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
凌雲因為在屋頂偷看,並不能看到那低頭看書的中年人的長相,不過心中也幾乎肯定,那個中年人應該就是他要尋找的醫聖任飄渺了。
任飄渺輕聲一笑,道:『我們約定的時間至少也在五日之前,可你來得實在太慢了。』
汪金鵬略一思索,說道:『老夫也知道任先生在煉製一種十分珍貴的“鳳髓丹”,不過這鳳髓丹煉製起來十分複雜,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我相信任先生絕不會在乎這區區幾日的時間吧?』
任飄渺又笑了,道:『雖然我並不在乎這區區數日,但是我的金主卻等不及了。』
汪金鵬驚訝道:『難道說?……』
任飄渺合上了手中的書籍,看著汪金鵬,道:『雖然未等到你的赤龍果,不過我還是用其他的藥材代替了赤龍果的藥性。那鳳髓丹,我已在三日之前煉製完成了。』
不光是屋內的人,屋頂上凌雲和餘星瑤也是神情一震。
凌雲心中不只有震撼,更多的還是欣喜:居然真的有鳳髓丹這種神丹妙藥,只要能得到鳳髓丹,那麼師孃的病也就有救了!
汪金鵬臉上陣陣發黑,喃喃道:『這麼說,老夫這一趟是白來了。唉……』
如果這一趟白來,汪金鵬自身的損失也十分大。他不僅放著店面的生意不管,親自跑了這一趟長途,甚至還花了重金,買下了手中的鬼巧箱用來運送赤龍果。
任飄渺見汪金鵬十分失望,便說道:『汪先生也不用唉聲嘆氣,我又沒說我不要你的赤龍果了。』
汪金鵬十分震驚,忙問道:『可是任先生你不是已煉成了鳳髓丹了嗎?』
任飄渺笑道:『雖然鳳髓丹已經煉成,但赤龍果也是一味珍奇無比的藥材。若是放走這種難得一見的藥材,我醫聖的名號豈非浪得虛名?』
汪金鵬的臉上說不出是震驚還是欣喜,在一喜一悲之間,嘴角也抽搐了起來。
任飄渺接過汪金鵬手中的鬼巧箱,對他說道:『剩下的銀兩,你去前院跟我的手下結賬吧。』
汪金鵬還恍如夢中,忙不迭點頭道謝。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上前,制止了任飄渺開啟盒子的行為。
汪金鵬對任飄渺說道:『任先生,開啟這鬼巧箱需要技巧,如果你強行開啟它,就會損壞內部的物品。我先給您演示一下……』
汪金鵬向任飄渺演示了開啟鬼巧箱的方法,而任飄渺也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
任飄渺不禁笑道:『沒想到汪先生居然是用鬼巧箱來運送藥材的,你還真是捨得。』
汪金鵬客氣道:『哪裡哪裡,若不小心一點,怎麼能將赤龍果送到您的手上。這鬼巧箱我也就順手送給您吧。』
任飄渺點了點頭。
而汪金鵬心中卻早就等不及去領取自己的賞金了,那可是整整一千兩的黃金,可以再買幾十上百個鬼巧箱了。
等到汪金鵬一行人走遠,還在屋頂上的凌雲,不禁對餘星瑤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見一下那位醫聖先生?』
餘星瑤卻仍在考慮,她想了很久,正準備要說話……
就在這時,院子的其他地方突然傳來了打殺聲。
凌雲和餘星瑤大吃一驚,餘星瑤急忙拉著凌雲,就從屋頂跳下,躲到了院內的一處草叢中。
任飄渺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一個護院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任飄渺的身邊,驚恐地說道:『先生,有一幫人突然闖了進來,說要見您。我們不同意,他們就直接動手,打傷了我們很多護院,而且馬上就要闖到這裡來了。』
任飄渺卻十分冷靜,道:『你不用驚慌,就讓他們進來吧。』
那護院略一驚訝,便點頭道:『那我就讓護院們停手了。』
沒過一會兒,護送和一幫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闖入者,就來到了任飄渺的面前。
護院們站在任飄渺的兩側,而那幫闖入者就站在任飄渺的對面。
任飄渺冷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闖入者的頭領囂張道:『我們是二王子僱傭的人。』
藏在暗處的凌雲和餘星瑤此時卻十分吃驚,因為那個領頭的人,正是剛才他們在那個夜當遇到的攤位老闆。
那頭領環顧了一圈,似乎想要找什麼人。但凌雲和餘星瑤藏在密集的草叢之中,他並沒有發現。
『二王子?』任飄渺並沒有顯得很驚訝,繼續問道,『二王子來找我有什麼事?』
那頭領哈哈一笑,道:『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為六王子煉製鳳髓丹,而我們二王子不想讓老六得到鳳髓丹。只要任先生你肯交出煉製好的鳳髓丹,我們六王子一定會重重有賞,保準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任飄渺淺淺一笑,問道:『若我不交呢?』
頭領面色一沉,冷聲道:『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任飄渺仰天一笑,道:『那還真是可惜了,因為鳳髓丹已經不在我的手中了。』
頭領大驚失色,忙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任飄渺冷聲答道:『我已在三日之前將鳳髓丹煉好,而那三顆煉好的鳳髓丹,也全部都交到了六王子的手中。此刻,恐怕他們已經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
頭領略一沉思,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騙你又有什麼好處?』
『你想把我們騙走,好之後轉移鳳髓丹。你別以為我是那麼容易欺騙的人!』
任飄渺嘴角帶著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話,那我也沒有什麼辦法。如果你們以為鳳髓丹還在我的身上,那麼就過來搶吧。』
站在任飄渺身旁的護院,全部都拔出武器,圍在了任飄渺的身旁。
闖入者們也步步逼向了任飄渺,雙方已是劍拔弩張。
不知是誰第一個動起手來,隨後雙方就廝殺了起來。
闖入者們原以為這幫護院只是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飯袋,沒想到這幫護院居然還有點本領。實際上這幫護院都是六王子親自挑選給任飄渺的,自然武功不會差。
然而二王子的手下多是一些江湖上的兇惡之徒,每一個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物,因此下手又狠又快。再加之他們人數眾多,不過多時,任飄渺的護院就已多半受傷。
眼看任飄渺的護院們已處於下風,很快就要落敗。
餘星瑤對凌雲說道:『是時候了,我們現在就去幫助那位醫聖。』
凌雲還在驚訝之中,剛想問“為什麼”,然而餘星瑤就已經飛身出去,擋在了那幫闖入者的面前。
見餘星瑤都已現身,凌雲也只好跳了出去,站到了餘星瑤的身旁。
闖入者突然見有兩人加入了戰局,都十分驚訝。
闖入者的頭領看清了這兩人的樣貌,笑道:『我就在想你們跑到哪裡去了,原來你們一直在暗中觀察。』
餘星瑤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是城門前的攤販嗎?為何你又會是什麼二王子的人?』
那頭領解釋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攤販。其實我們也跟你一樣,想要在城門前跟蹤入城的商旅和車隊,來找到醫聖的下落。只不過我們沒有你那麼靈敏的鼻子,所以只好每一個車隊都派人去跟蹤。跟你一起宵夜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我的手下,他們都是負責追蹤車隊的。』
『原來你是裝睡,將我所說的話全部都偷聽了去。之後又跟蹤著我們,才找來了這裡。』餘星瑤這才恍然大悟。
頭領笑道:『沒錯。我還要多謝謝你呢,替我們省下了不少的功夫。不過你們既然也在找醫聖,目的自然也是鳳髓丹,我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餘星瑤呵呵一笑,道:『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你們既然想在我們之前搶走鳳髓丹,我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頭領哈哈一笑,道:『好個狂妄自大的小丫頭,我就看你有什麼本事“不放過我們”?!』
頭領舉刀而來,就砍向了餘星瑤。
餘星瑤揮起手中長鞭,擋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而她手腕一轉,長鞭就直取那頭領的面門。
頭領一驚,急忙用手臂去擋住餘星瑤那疾如閃電的一鞭。
皮鞭重重抽打在頭領的手臂上,頭領吃痛,連退三步,捂著自己的手臂,表情十分痛苦。
那幫闖入者見頭領受傷,紛紛調轉矛頭,直指餘星瑤。
見所有闖入者都攻向了餘星瑤,凌雲急忙取下百勝刀,擋在了餘星瑤的面前。
宋殷之的疾風十八斬,是攻守兼備的刀法,防守起來十分穩固。
凌雲揮舞起疾風十八斬,百勝刀頓時化作一道道刀光,竟擋下了無數襲來的刀劍。
餘星瑤心中大為吃驚,覺得凌雲不光劍法精妙,連手中長刀所使用的刀法也十分穩固精玄。但她又覺得凌雲連輕功步法都不會,江湖閱歷又淺,實在是一個十分矛盾的存在。
護衛們見眼前兩人似乎不是敵人,又紛紛加入戰局,與凌雲和餘星瑤一起對抗起闖入者。
闖入者的頭領見這兩人不好對付,自己的手下也陷入了纏鬥,情況十分不利,便對手下們喊道:『先行撤退,再作打算。』
闖入者們一聽頭領號令,紛紛撤退開來,不一會兒,就全消失在這個院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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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闖入者們全部退散。
任飄渺對凌雲和餘星瑤問道:『你們兩人為何要幫助我?你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餘星瑤笑道:『你說我們千辛萬苦來找你,究竟為了什麼呢?』
答案只有鳳髓丹,任飄渺自然清楚。
凌雲趕忙對任飄渺作揖道:『晚輩凌雲,因師母身患心陰絕寰而重疾在身,聽聞醫聖前輩在煉製鳳髓神丹,特此前來求取一枚,希望前輩不吝賜予。若前輩肯賜藥,晚輩願替前輩做任何事情,絕不推辭。』
任飄渺摸著自己的鬍子,仔細觀察著凌雲,似乎想要從凌雲的臉上看出他有沒有在說謊。
任飄渺說道:『你們剛才也聽到了,鳳髓丹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了。這鳳髓丹極難煉製,我所煉成的也不過區區三枚,都交給了這一次的金主——六王子了。』
凌雲顯得十分失落,但他仍不願放棄,繼續問道:『請問醫聖前輩,我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位六王子呢?』
任飄渺略一驚訝,問道:『你還想從當朝王子的手上搶下鳳髓丹?』
一旁的餘星瑤笑道:『那要看那位六王子上不上道了,他既然已有了三枚鳳髓丹,再送出去一兩枚又有什麼關係?當然,如果他不肯的話……』
凌雲表情十分糾結,但他思慮了一會兒,卻堅毅道:『若是那位六王子不肯,為了救回師母的命,我就算是丟掉聲名和節操,也是一定要得到鳳髓丹的。』
任飄渺哈哈一笑,道:『好個有擔當的小鬼,我對你倒是有些佩服。好吧,我就告訴你六王子的下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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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闖入醫聖院子的闖入者們已重新集結,他們一邊撤退、一邊商量著接下來的對策。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突然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頭領見到了那黑衣人,疑惑道:『你是誰?為何擋在我們的面前。』
那黑衣人冷笑道:『你們是二王子的手下?』
頭領點了點頭。
那黑衣人繼續冷笑道:『你們不用再去找那個任飄渺了。我們的人在三天之前,就已經追蹤著那批鳳髓丹的下落去了。帶我去見你們的二王子,我有些建議要給他。』
頭領疑惑地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黑衣人的話語中,總是帶著瘮人的冷笑:『我是化龍門的人。』
一句話就讓那幫人感覺全身一顫。
而與此同時,那群闖入者的頭領,卻突然捂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表情猙獰地吐出了一口黑血,翻著白眼暴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