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分崩離析(1 / 1)
見魚細雨要將自己手中的地圖碎片交給蘇心寐,何相忘一把拉住魚細雨,對他怒聲道:『魚細雨,你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南燕寶藏地圖交給那個叛國者呢?難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嗎?!』
魚細雨老淚縱橫,他的心中何嘗不想完成復國的夙願。但是自己心愛的女兒在蘇心寐的手中,而面對著蘇心寐的威脅,魚細雨怎麼能忍心讓女兒承受那種超脫生死的折磨和屈辱呢。
雖說魚細雨是逼不得已,但是他內心也打定了主意,若是蘇心寐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將他那一份寶藏分給了他,他也一定會利用這份遺產繼續執行南燕的復國大計。當然,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蘇心寐不會食言的基礎之上。
蘇心寐見何相忘死死抓著魚細雨不放手,便對何相忘笑道:『何大人,我勸你少管他人的閒事,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親族的命運吧。』
何相忘神情一愣,心中亦被蘇心寐說中了痛處,自然也沒有理由再去阻止魚細雨了。
等到魚細雨將手中的地圖碎片交到蘇心寐的手上時,蘇心寐微微一笑,就命人放開了魚婉婷。
魚細雨和魚婉婷相擁在一起,魚婉婷哭泣道:『父親,都是婉婷沒用,你為了我才……』
魚細雨搖了搖頭,嘆息道:『不怪你,都是我這個父親無能,三番兩次害你陷入險境。』
蘇心寐輕輕拍著手,裝作動容的樣子,說道:『真是令人感動的父女深情。既然魚大人交出了他的地圖,心寐自然會完成和魚大人的約定,不光會交還你的女兒,到時候若開啟了南燕的寶藏,也一定會分你一份兒的。那麼其他幾位大人,你們又決定怎麼做呢?』
一陣沉默。
何相忘喃喃問道:『你、你真的會遵守諾言?!』
『何相忘,你!』蘇玉泉不敢相信何相忘竟真的動起了和蘇心寐合作的心思。
雖然魚細雨將自己的地圖交給了蘇心寐,但那是在蘇心寐手中有人質的情況之下才不得以這麼做的。
何相忘眼神閃爍,急忙解釋道:『你們莫要忘了,我的親族和家眷都在沙古國國王的手中,我的處境也和魚大人一樣呀。』
蘇玉泉長嘆一聲,道:『希望真如你所言,你只為了救援自己的親人,而不是為了向沙古國的國王獻媚才這麼做的。』
等到何相忘將手中的地圖碎片交到了蘇心寐的手中時,蘇心寐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了,變得既疑惑又微妙。
何相忘不解地問道:『蘇心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蘇心寐將從何相忘手中得到的地圖碎片往地上一丟,有些不悅道:『何大人,難道你認為用這種劣質的假地圖,就能騙到我蘇心寐嗎?』
眾人皆是一驚。
何相忘急忙解釋道:『不可能呀,我怎麼會用假地圖騙你呢?』
何相忘撿起了地上的地圖,雖然上面的圖形與自己原本的那份地圖十分相近,但是地圖的材料和手感卻非常之差,彷彿真的是被人給偷偷調包了。
『怎、怎麼會這樣?!』何相忘也是十分吃驚,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手中地圖被調包的事情。
蘇心寐微然一笑,道:『如果不是你想用這張假地圖來矇騙我,那麼真的地圖又去了哪裡?』
何相忘滿臉焦慮和疑惑,他喃喃道:『這些天來,這張藏寶圖的碎片我片刻未曾離身,也從未和奇怪之人接觸過,身邊只有沙古國國王派出的護衛……難道……』
何相忘驚恐地望向了那個沙古國的捲毛護衛。
那護衛微微一笑,竟然穿過了何相忘,就來到了蘇心寐的面前。他向蘇心寐鄭重施了一個禮,就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藏寶圖的碎片,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蘇小姐、我們、沙古、與你、朋友!』
何相忘愕然道:『難道你想背叛我?!……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我交出一百萬兩的銀子,你們就會放過我的親族,並且派出一萬精兵幫助我們收復南燕嗎?』
那護衛呵呵笑道:『笨蛋、蠢豬,一百萬兩銀子、南燕寶藏比較、不值一提。沙古、蘇小姐、合作,好多好多、一百萬兩,比蠢豬、多得多!』
蘇心寐宛然一笑,對何相忘說道:『看來這位沙古國的護衛要比你聰明多了。』
蘇心寐收下了那護衛手中的地圖碎片,對他說道:『很好,既然是你把地圖交給了我,那麼就代表沙古國願意與我們蘇家進行合作。等到開啟了南燕寶藏之時,原來何相忘那一份寶藏,我會親手交給沙古國的國王的。』
捲毛護衛哈哈笑道:『很好、很好,謝謝蘇小姐。沙古、蘇家、永遠的朋友。』
哪裡有什麼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何相忘呆愣在場,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之間竟完全地傻住了。
見到那沙古國的護衛與蘇心寐談笑風生,何相忘氣血上湧,他竟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短刀,就向那沙古國護衛的背後刺去。
然而何相忘又怎麼能是沙古國的御前護衛的敵手?!
那捲毛護衛聽聞背後的聲響,已經本能地就反手擒拿住了何相忘。他不光躲過了何相忘的突襲,還反手一刀刺向了何相忘的後背。
何相忘慘叫一聲,立刻血濺當場。
南燕族的人急忙從那捲毛護衛的手中搶回了何相忘,替他拔出了短刀,為他止住了流血。
但是何相忘傷得極重,整個人奄奄一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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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遭如此變故,此刻還保有地圖碎片的常松茂和蘇玉泉的臉上都是一片愁雲。
蘇心寐卻面不改色,對兩人繼續說道:『常大人、二叔,你們也該好好考慮一下了,若是再像何大人一樣猶豫不定,說不定你們的下場會比他還慘。』
常松茂凝眉苦思,最後緩緩說道:『合作可以,但是必須要由我們常家作為主導。我們可以一起開啟南燕的寶藏,但是要由我們常家信得過的人員進行財產的清點,以及利益的分配。若是你不同意,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將寶藏地圖拱手讓人的!』
蘇心寐微微一笑,道:『難道你認為你有什麼資本可以和我談條件嗎?』
常松茂凝眉道:『沒有。但是你也沒有任何資本與我談條件。就算你以琴王子或是我的親人為要挾,我都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常松茂知道此刻是談判的關鍵,他絕不能在氣勢上輸給蘇心寐。若是陷入了被動,他和南燕族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蘇心寐收起了笑容,誰也猜不出她正在想著什麼。
最終,蘇心寐無奈嘆了一口氣,說道:『常大人果然心思縝密、膽量過人,無怪乎即使南燕滅亡,你還是能成為一方的富賈豪紳。不過我可不會拿你的親人做為要挾,我頂多也就是拿你的親人——作為內應而已。』
一支冰冷的匕首,已經架到了常松茂的脖子之上。
誰也沒有想到,常松茂的親生兒子常霆威,竟然是蘇心寐安插在南燕遺族內的內鬼。
常松茂的表情更是驚愕到無以復加,他用顫抖的聲音,對常霆威問道:『為、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
常霆威邪佞一笑,道:『父親,你的思想太過時了。我們在中原生意做得好好的,富足又安定,你為什麼還時刻想著要復興南燕國?』
常松茂面如死灰,卻盡力平息自己震驚的心緒,繼續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和蘇心寐扯上關係的?』
常霆威笑道:『我和蘇心寐之間的聯絡,是透過天明帝國朝中的某個人。而我們常家近些年來生意上的失利和打擊,也是我聯合朝中之人所做的。』
常松茂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意,他略一沉思,便愕然問道:『原來如此!你利用我們生意上的失利,加速了我復興南燕的計劃,還與蘇心寐裡應外合,想要奪走南燕族的寶藏。我們士兵所裝備的武器和鎧甲,該不會都是你所破壞的吧?!』
常霆威哈哈笑道:『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和朝中那位大人已經商量過了,等你失勢之後,就由我代替你繼續統領家族的生意,而且我還將分得大筆的南燕寶藏。至於父親你……你也不同擔心,他們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地——生活在天牢之中的。』
常松茂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怒聲喊道:『孽子!!!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吃裡扒外的畜生!』
常霆威嘴角帶著笑意,一步步押著常松茂走向蘇心寐,嘴上還說道:『父親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兒子,我若是畜生,你又算是什麼呢?』
常松茂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等到常松茂被押送到了蘇心寐的身旁,蘇心寐就讓三惡叉中的仲潛蛟替常松茂搜身,從他的身上找到了第三塊地圖碎片。
此刻,蘇心寐手中已有了三塊南燕寶藏地圖的碎片,只差蘇玉泉身上的那一塊了。
蘇心寐得意地笑道:『二叔,三塊地圖已入我手,不如你就成全心寐,將最後一塊地圖碎片也交給我吧。』
蘇玉泉深知自己已陷入了危機,他在其他南燕族人員的護衛之中,一步步後退,顯然並不想將這最後一塊地圖交給蘇心寐。
蘇心寐莞爾一笑,如清風拂過一般,溫柔道:『二叔,你也見到了那些與我作對之人的下場。念在你與我父親是一奶同胞,心寐可不想對你動武。』
『妖女!你休想得逞!』蘇玉泉怒聲罵道,『若是將所有地圖都交給了你,以你這等心智和詭術,絕不會將這些寶藏用到正途之上!與其將這份地圖交給你,倒不如我現在就毀了他!』
『萬萬不可!』出言阻止之人竟是被蘇心寐所囚禁的常松茂,他大聲對蘇玉泉說道,『蘇大人,若是這份地圖被毀,我們可就完全失去了復國的希望了呀!』
就連奄奄一息的何相忘,也用盡了力氣,對蘇玉泉說道:『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我們南燕几十萬人的未來,可就在你的手中……』
蘇玉泉原本已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就想要毀去手中的地圖,但是被這兩個人一勸阻,心中又開始糾結了起來。
蘇心寐笑道:『二叔,你不必多想了,只要把這地圖的碎片交給我,我保證你們的安全,畢竟你們也是我南燕族的同胞。』
蘇玉泉面色呆滯,心中更是惆悵不已,他完全不信任蘇心寐,卻又對她毫無辦法。
耳邊是南燕遺族的勸告,正面又是蘇心寐那從容的笑臉。
蘇玉泉大吼了一聲,彷彿將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焦慮,都用那聲巨吼給釋放了出來。
在蘇玉泉的吼叫聲中,眾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蘇玉泉流著一行清淚,就將手中的南燕地圖捏成了一團,扔到了蘇心寐的腳邊。
常霆威立刻彎腰去撿,獻著殷勤笑道:『蘇小姐,這是最後一塊南燕寶藏的地圖了。我們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蘇心寐握著最後一塊地圖,她的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卻並沒有其他人那一般狂喜或者失落。
蘇心寐輕聲笑道:『我們的目的哪有那麼快達成?難道你不覺得,若是分起了寶藏,人數不會太多了點嗎?』
常霆威先是一愣,隨後就明白了蘇心寐的意思。他流著冷汗,怯生道:『蘇、蘇小姐,小人絕無半點異心,請蘇小姐相信……』
“噗——”血水從常霆威的胸前飛濺而出,就落到了蘇心寐的胸前。
曾笑塵的劍已經插入了常霆威的背脊,而常霆威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心寐,喃喃道:『為、為什麼……』
蘇心寐一臉嫌棄道:『誰會養一個叛徒在自己的身邊?你連自己的父親都能背叛,我又怎麼能放心有一天你會不會背叛我呢?』
看著常霆威慢慢倒下,常松茂老淚縱橫,因為這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
望著衣服上濺起的常霆威的鮮血,蘇心寐對曾笑塵抱怨道:『你就不能讓他死遠一點嗎?害我濺了一身的血。』
曾笑塵帶著歉意,笑道:『蘇小姐,實在是對不起了,因為我畢竟比不上那位劍餘寒,還做不到殺人不見血。』
面對著轉眼之間就背叛了自己手下的蘇心寐,南燕族人們的臉上已十分凝重。因為他們知道蘇心寐已經得到了所有的寶藏地圖,背叛他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絲毫沒有任何的壞處。
比起南燕族的人們,那個沙古國的捲毛護衛顯得更加緊張。他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就對蘇心寐說道:『蘇、蘇小姐,我們、朋友、不會背叛,南燕寶藏、可以商量。』
捲毛護衛也明白蘇心寐此刻完全佔據了上風,自己雖然代表著沙古國的立場,但是若她想要不履行承諾,自己也拿她毫無辦法。
蘇心寐帶著醉人的笑意,就慢慢走向了那個捲毛護衛,對他說道:『還請您放心,我們既然已經商量好了,自然會……』
自然會背叛你!——
蘇心寐已然出手,就向著那沙古國的捲毛護衛突襲而去。她這一招又疾又狠,誰也沒有想到一個笑臉迎人的美人會對自己的出手。
然而那個沙古國的護衛卻彷彿早就料到了蘇心寐會有此一招,他一個靈巧的轉身,就避開了蘇心寐的突襲。而他手中也突然多了一個奇怪的香囊,就撒向了蘇心寐一行人。
這一變化來得實在太快,蘇心寐一行人急忙捂住自己的口鼻,擔心這香囊內的粉末帶有毒氣。
然而那香囊內的粉末好像只是起著障眼法的作用,等到粉末散去之時,那沙古國的護衛竟然已經劫持了琴王子。
沙古國的護衛怒聲說道:『蘇心寐,琴王子、我手裡,不想死、放了我,他、人質!』
蘇心寐呵呵一笑,道:『既然南燕的地圖已經落入到了我的手裡,你認為琴王子對我還有作用嗎?』
捲毛護衛怒聲道:『他、寶藏鑰匙,沒有他、不能得到寶藏。』
蘇心寐微然一笑,道:『別忘了南燕族的血脈可不止他一個,還有鐘王子和笙公主,甚至你們沙古國小王子的王妃,也是南燕族的一位公主。』
捲毛護衛見威脅沒用,竟然二話不說,就拖著琴王子衝出了這個木寨。他的輕功身法極高,竟然越過了木寨的圍欄,飛出了這危險的小寨。
眾人皆是一驚。
曾笑塵正想要追去,卻被蘇心寐給阻止。
蘇心寐微微一笑,道:『你們難道一直沒發現我的身邊少了一個人嗎?』
曾笑塵先是一愣,隨後就輕笑道:『自然是那位無敵的劍客——劍餘寒了。』
狂風突起,一個如鬼魅一般的人影,就追向了那逃走的沙古國護衛。
蘇心寐望著南燕的遺族,嘴角帶著一絲詭笑,喃喃道:『接下來,我該如何處理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