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殘暮絕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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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痕劍路的突然轉變,讓易知航也有些嚇了一跳。他急忙撤身閃躲,但是銀子痕緊追不捨,就追蹤著易知航的身影而去。

比起剛才的落花劍法,這一套蝶舞劍法更加輕盈靈動,劍路充滿了未知與變化,會讓第一次對決這套劍法的人感到迷茫和不適。

易知航見到銀子痕突然使出了新的劍招,眼神中不僅沒有驚恐,反而露出了期待和欣喜的神色。他雖然被銀子痕步步逼退,然而精神卻高度集中,就觀察起了銀子痕的劍路。

銀子痕的身形配合著自身的蝶舞劍法,就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他的劍招在虛實之間不斷地向著易知航攻來,而且每一擊都能威脅到易知航的要害。

易知航之前在銀子痕的化冥功侵襲之下,內息已有了不少的損失,此刻他一邊閃躲銀子痕犀利的進攻,還要一邊觀察著銀子痕的劍路,他的身體上也已經多了不少的劍傷。

銀子痕雖然頻頻得手,但是他發現自己的長劍幾乎都只是擦傷了易知航的身體,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多的傷害。

若不是對於劍招角度和對手力量的精準估算,易知航是絕不可能只受到這麼一點兒的傷害的,這讓銀子痕心中對易知航產生了些許的佩服。

兩人對了幾十招,形勢上仍是銀子痕佔據著優勢。

但是銀子痕卻漸漸發現,易知航所受到的劍傷越來越少,而且他開始能預測出自己接下來的劍路,彷彿他已經看破了自己的招式。

銀子痕心中雖然驚訝,但是他仍不相信:易知航絕不可能僅靠觀看我的招式,就可以破解我的蝶舞劍法!

但是易知航正是那種人——那種化不可能為可能的人!

易知航見銀子痕使用的劍招已經開始與之前所用的招式產生了重複,他覺得銀子痕可能用盡了蝶舞劍法的所有招式。於是,易知航的嘴角露出了陰冷的笑容,便提起了手中的雪麟冰魄劍,準備反守為攻。

易知航的身形亦化成了一隻黑色的鬼蝶,就向著驚愕的銀子痕而去。

兩支長劍在空中交錯,卻又完全不會碰撞到一起,就像是兩隻在空中起舞的蝴蝶一樣。

這一“奇觀”已讓擂臺下的人們全都驚呆了,因為這兩人如此快的速度,但是雙方的劍卻都完全不會觸碰到對方的長劍之上,而且所有的劍招卻都向著對方的要害而去……

銀子痕心中的驚愕要遠超擂臺下的觀戰者們,因為易知航僅僅靠著剛才的觀察,就已經完全將他的蝶舞劍法給學了過去,而且沒有任何的走樣和變形,與學了十年劍法的他一樣標準。

這蝶舞劍法講求的就是輕盈飄逸,不與對面正面相抗,而是抓住一切機會打擊對方的漏洞和弱點。

這兩人都使出了蝶舞劍法,也都等於放棄了防守。

不過多時,銀子痕與易知航的身上就又多出了許多的傷痕。

但是易知航的傷勢明顯要比銀子痕輕了許多,而銀子痕這個熟悉蝶舞劍法的人,受的傷卻比這第一次使用蝶舞劍法的人還要嚴重。

鮮紅的血,染透了銀子痕破碎的外衣,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猶疑,反而激發出了更加旺盛的鬥志。

銀子痕哈哈笑道:『不愧是“玉面冷血”易知航,我終於知道你為何能這麼快就在江湖上成名了。然而今天我銀子痕,就要踏著你倒下的身體,一步步登上劍客的巔峰!』

易知航冷冷一笑,道:『黃口小兒也敢口出狂言?如果你能辦得到的話,就儘管來吧。』

銀子痕明白在劍法與天賦上,自己明顯不是易知航的對手。如果想要打敗易知航的話,唯有使出讓他來不及偷學的絕殺招術。

銀子痕暗歎了一聲,輕聲道:『本想著將這套劍法作為自己的殺手鐧,藏到生死之戰時再使用,卻沒想到居然要在至尊少俠的擂臺上展現於眾人的面前。』

銀子痕站直了身體,舉起手中的伊水劍,就垂直襬在了自己的身前。他凝聚著體內的內息,似乎正在凝聚著自己全身的功力。

易知航面色一沉,覺得銀子痕似乎準備放出什麼大招,身體也不禁跟著緊繃了起來。

銀子痕的聲音突然變得渾厚而低沉,他冷冷說道:『易知航,你最好提起全身的功力來抵擋我這一劍,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易知航不敢怠慢,他舉起雪麟冰魄劍,目不轉睛地盯著銀子痕的舉動。

狂躁的內息在銀子痕的體內翻滾,全都凝聚到了他的長劍之上。他的伊水劍發出了陣陣嗡鳴之聲,劍身也彷彿泛起了一陣耀眼的光芒。

銀子痕飛身而起,他揮舞著手中的伊水劍,而伊水劍也延綿出無數道絢麗的劍光,就已經將易知航給包圍了起來。

擂臺上精光四射,銀子痕手中長劍所發出的光芒,已經讓擂臺下觀戰的人們睜不開眼睛。

銀子痕冷冷而道:『這便是我最後的殺手鐧——“殘暮絕夕”!』

…………

光芒慢慢消散,而觀戰者們也總算是能睜開雙眼。

擂臺之上,銀子痕與易知航隔空相對,兩個人就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易知航原本閉著眼睛,似乎他也被剛才那陣劍光也閃得睜不開眼睛。等到他睜開眼睛之後,對面的銀子痕臉上卻已經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易知航微微一笑,問道:『你在疑惑我為什麼沒事?』

銀子痕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臉色卻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難看。

易知航自問自答道:『其實在你使出這一招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了。你在體內所凝聚起來的內息,正是之前所使用的“化冥功”。只不過這一次,你沒有用化冥功來驅散敵人的內息,反而是用它激發了自己體內的力量,而將自己的內息全部都聚集到了長劍之中,我猜得沒錯吧?』

銀子痕咬著牙,似乎正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易知航冷笑道:『你這招“殘暮絕夕”確實強大,不僅可以利用劍刃產生的光芒限制對方的行動,也可以用利用“化冥功”的內息去侵蝕對方的內息,可謂是一石二鳥。然而……』

易知航慢慢地向銀子痕走去,銀子痕卻紋絲未動。

易知航已經站到了銀子痕的身旁,就在他的耳邊說道:『然而這一招對你自身也有極大的損耗,而且你的對手——是一個身具“琉璃功”的人。你的化冥功不僅對我不起作用,反而還會被我利用,反射到你自己的身上。』

銀子痕沒有說話,卻猛然地就從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

銀子痕雖然知道自己的化冥功對易知航沒有作用,但是他認為第一次見到自己“殘暮絕夕”的人,是絕不可能看出這個絕招的原理與漏洞的,卻還是被易知航給輕易看破了。

易知航的劍已經指到了銀子痕的脖子上,他帶著勝利者的笑容,冷冷說道:『你已經輸了。』

銀子痕雖然十分不甘,但是他體內的內息已經被自己的化名功法給消耗殆盡,確實再無獲勝的希望和可能了。

銀子痕卻冷笑了一聲,道:『那也未必!』

說完,銀子痕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揮出自己的左拳,就以“釋罪拳”的手法向著易知航的面門而去。

易知航神色未動,他似乎早有準備,便運起了自己的南狸手,瞬間便捏住了銀子痕的手肘。

易知航輕輕擺動手掌,銀子痕整個人便摔落了出去。銀子痕捂著自己的手肘,他的手臂都已經微微有些變形了。

司儀向二寶見狀,急忙衝上了擂臺,擋在了還想要上前進攻的易知航身前,對著他說道:『銀公子已經沒有作戰的能力了,比賽到此結束!』

擂臺下的工作人員急忙抬起銀子痕,將他抬往醫師處治療。

而擂臺之下的觀戰者們已經說不出話來,紛紛帶著驚恐的神色望向了最終的勝利者易知航。

向二寶向眾人宣佈道:『易公子晉級下一輪的種子決賽。接下來是新一輪的種子評選,得勝者將與易公子爭奪至尊少俠的桂冠!』

易知航冷哼了一聲,就走下了擂臺。但是當他剛下擂臺,他的身體上卻開始浮現出了一層可怕的紅光。

一個醫師走到了易知航的身前,對他問道:『易公子,在等到下一輪比賽之前,你需不需要接受治療?』

易知航一把推開了那個醫師,冷聲道:『不需要!』

那醫師又怯生生地問道:『可是……你看起來好像……』

『滾開!』易知航惡狠狠道,他捂著自己陣痛的胸口,就默默地走到了代表勝利者的座位之上,等待著自己的下一個對手。

而那個醫師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離開了易知航的身邊。

————

見識到了易知航強大的實力,擂臺下那些躊躇滿志的青年俠客們,卻都已經萌生了些許的怯意。

三個酒鬼也是滿臉的驚愕,而凌雲一直昏睡在一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冰心擔憂道:『凌兄想要挑戰的人,竟然是實力如此強大的對手,我真是有點擔心他。』

花萌卻哈哈笑道:『若是我們替他打敗了易知航,那凌兄不就可以不必去挑戰他了嗎?』

陸冰心卻搖著頭道:『以我們三人的實力,真的能打敗那個易知航嗎?』

步知路喃喃自語道:『易知航……步知路……這個“玉面冷血”似乎在名字上與我有點緣分,待會兒就讓我先去挑戰看看吧。』

花萌卻嘲笑道:『可是他是“易”知航,而你是“不”知路呀,我看還是讓我先去挑戰他吧!』

陸冰心望著身旁還在昏睡的凌雲,溫柔笑道:『我們還是先把凌雲兄弄醒再說吧!』

凌雲終於從昏睡中醒來,他看著眼前三個酒鬼焦急的眼神,迷迷糊糊地問道:『我、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麼?』

花萌撓著腦袋,無奈回道:『你問我這人生中最難的三個哲理,我也很難回答你呀。』

步知路呵呵笑道:『你是凌雲,身處至尊少俠的擂臺會場,你想要打敗易知航。』

凌雲似乎清醒了一下,他掙扎著起身,就望向了擂臺之上,問道:『易知航呢?我現在就要去打死這個龜孫兒!』

陸冰心無奈笑道:『他已經打敗了銀子痕,晉級到了種子選手。如果你想要打敗他,就需要連勝三個對手,才有資格去決賽中挑戰他。』

凌雲搖搖晃晃著就想往擂臺上爬去,三個酒鬼急忙拉住了他,紛紛勸道:『凌兄,你這個狀態,還是不要去擂臺上比武了吧。』『沒錯,如果你實在是痛恨易知航,就由我們三人來代替你,去打敗那個“玉面冷血”易知航吧。』

凌雲擺手道:『不行,易知航必須要由我親手打敗!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我不能讓這個機會從眼前溜走。』

然而凌雲還沒走幾步,就又癱倒在了地上。

三個酒鬼急忙扶起了他。

凌雲知道以目前這個狀態,別說是挑戰易知航了,甚至就連初賽的三個對手都不可能打得過,心中不禁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

凌雲眼眶一紅,咬著牙,自言自語道:『師傅、師孃,徒兒不孝,沒有辦法替你們報仇雪恨了!』

見凌雲快要哭出來的神情,三個酒鬼心中一痛,都覺得是自己害了他。若不是這幾人非要去挑戰醉仙的酒,凌雲也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正在眾人無計可施之時,陸冰心突然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幫助凌兄。』

眾人皆是一驚,急忙問道:『陸兄,你說的是真的嗎?』『是什麼方法?』

陸冰心回道:『但是我這個方法並不一定有效,而且只能由我和凌兄單獨交流。』

凌雲急切道:『如果有的話,請陸兄一定不吝賜教!就算是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願意嘗試!』

『就交給你了,陸兄!』『別叫我們失望呀!』花萌和步知路便將凌雲扶起,交到了陸冰心的手中,顯然他們對陸冰心十分的有信心。

————

陸冰心微笑著對花萌和步知路點了點頭,便扶著凌雲走出了這至尊少俠的賽場,找了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

陸冰心讓凌雲盤坐在地上,他自己也坐在了凌雲的對面,就對凌雲說道:『凌兄,我現在要教你一套心法口訣,名為“煉酒訣”。』

『“煉酒訣”?』凌雲唸叨著這個名字,突然神情一轉,就對陸冰心問道,『難到這個心法可以煉化體內的酒力,讓人快速清醒嗎?』

陸冰心點頭道:『煉酒訣確實有這些功效,然而卻還是有一些副作用的。』

凌雲疑惑道:『到底有什麼副作用?』

陸冰心答道:『煉酒訣並不能完全消除你體內的酒力,而只是讓它們快速“蒸發”了而已。也就是說,在煉酒訣生效期間,你的醉酒感覺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成百上千倍地向你侵蝕而來。但若是你撐過了這一段時間,則體內所有的酒力就會逐漸消失,而你也就可以從宿醉之中清醒。』

『原來如此,這功法就是加快了醉酒的過程,並不是消解了酒力的效果。』凌雲恍然大悟道。

陸冰心繼續道:『這煉酒訣雖然可以加快醉酒的過程,然而對於身體卻有著極大的傷害,若非萬不得已,凌兄還是少用為妙。』

凌雲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事,便壞著心眼問道:『原來陸兄第二天從來不宿醉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門“煉酒訣”呀。』

陸冰心無奈笑道:『若是想要和花兄、步兄兩人做朋友,不會點小技巧,只怕連命都要沒了吧。這煉酒訣我是結合著家傳的內功才研究出來的,卻沒想到居然能有這種功效。等凌兄學會之後,可千萬不要和花兄、步兄透露呀。』

凌雲滿心歡喜地點了點頭,道:『有了這麼方便的功夫,我以後也要喝死那兩個酒鬼,讓他們醉倒在我的腳下!』

陸冰心哈哈大笑道:『有志氣!不過若是讓這兩個酒鬼醉倒在你的腳下,只怕最後要付酒錢的人,就得是你了吧。』

凌雲也笑道:『怪不得陸兄每一次都是第一個醉倒的,原來……』

陸冰心急忙捂住了凌雲的嘴,呵呵笑道:『看破不說破,朋友繼續做。』

陸冰心的煉酒訣果然厲害,等凌雲學會了煉酒訣的心法之後,便利用煉酒訣的訣竅開始凝結、煉化體內的酒力。

原本鬆散的百漿仙釀的酒力,都被煉酒訣給集中到了一起,又被煉酒訣的心法給煉化、溶解,慢慢地順著一股內息,就從凌雲的體表飛散了出去。

凌雲全身一片火紅,就像是燒著的烙鐵一樣。不斷有白煙從他的身上冒出,散發著一陣濃郁的酒香,就向著天邊飄蕩而去。

凌雲感覺自己沉入了一片溫熱的海洋之中,整個大海的海水都是濃烈的烈酒,讓他不住地被醉意所侵襲。

凌雲覺得大腦中一片昏沉,酒精的麻痺感覺比之前還要還要強烈。然而他知道自己此刻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絕不能輕易醉倒過去,否則自己就再沒有機會去挑戰易知航了。

陸冰心的話語也在凌雲的耳畔迴響:『凌兄,你千萬要堅持住,不要被酒力所打倒。等你煉化了大部分的酒力之後,就可以逐漸恢復清醒了。』

凌雲咬著牙,卻依然難以抵擋那陣昏沉的睡意。沒有辦法,凌雲只好用牙齒咬破了自己的舌頭,一陣陣刺痛的感覺,終於擊退了昏沉的睡意,讓他沒有被酒力所侵蝕。

『呼……』凌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息,那道散發著白煙的氣息,帶著凌雲體內最濃郁的一道酒力,就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陸冰心笑著說道:『恭喜你了凌兄,你也算是學會煉酒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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