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綺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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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師堂因為需要處理那些龐大的財物,所以大部隊依然留在境外,準備透過各種方法將那些金銀運進中原。而段浮沉則帶領著凌雲等人,先行返回了少師堂的總部少書齋。

歸行之路,眾人比前往邊境時要輕鬆許多。他們雖然損失了不少的人手,不過卻將那批兩千萬之巨的財物從外族手中奪了回來,少師堂的成員們都有一些意氣風發。

在回家的路上,凌雲對段浮沉問道:『段公子,既然我們已在邊境奪取了運往哈莫族的賄款,為何我們不將那些財物直接運往邊境的城鎮,交給那裡的駐軍和居民,反而還要勞師動眾地將所有財物轉運回中原呢?』

段浮沉對著凌雲解釋道:『突然發生了鉅款丟失的案子,若是我們此刻就將所有的財物轉交給邊境的居民,朝廷一定會懷疑上我們,而我們辛苦得到的財物也會打了水漂。所以我們絕不能暴露這批金銀的流向,而是要將它們想辦法“洗白”,再透過我們少師堂的手——一步步地將它們轉贈給邊境的居民們。』

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了。』

段浮沉呵呵笑道:『因為之前有天龍寺所贈的善款、再加上我們從黑龍寨所繳來的贓款,邊境的居民們都對我們少師堂充滿了感激。我們可以將哈莫族的賄款偽裝成我們少師堂所籌集的善款,每個月都穩定地運往邊境,這樣就不會引起他人的警覺了。』

凌雲心中暗自佩服起段浮沉的細心,然而他卻疑惑道:『這麼大的一筆鉅款,也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完全洗白、全部轉贈給邊境的居民們。』

段浮沉輕搖著紙扇,道:『運送善款的事情,凌兄就不必擔心了。啟扉他這個月一直在與邊境的守軍和居民們來往,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和責任心,一定能辦好這件事的。』

看起來段浮沉已經將所有的善後事宜全都交給了方啟扉,也顯現出他對於方啟扉的絕對信任。

凌雲不再多問,他現在只想趕緊打道回府,然後向段浮沉告一個長假。凌雲準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先回殷蘭山莊見見巧兒,然後再去赴三個酒鬼的釣魚賞月之約。

————

段浮沉帶領著先行部隊回到靜安城後,少師堂內其他的人都十分奇怪,不明白段浮沉和凌雲這些人為何會突然消失了一個月。

段浮沉事先就對眾人下達了封口令,他只將這次劫持軍餉的行動說成了是帶領一幫人去“籌集善款”,而且他們還遇到了一個好心的施主、願意將萬貫家財全都交由少師堂代為處理,讓少師堂將金銀全部轉贈給邊境的居民們。

其他少師堂的成員雖然心中懷疑,可是這畢竟是段浮沉親口所說,他們也不好再問什麼。

傅輕煙一個月沒見到凌雲,她見凌雲的身上受了一些傷,而且少師堂出行的隊伍明顯少了許多人,便在心中猜出他們這一趟的行程絕非“募集善款”那麼簡單。

傅輕煙想要問清緣由,可凌雲因為被下了封口令,也只得支支吾吾地說了一些不怎麼高明的謊話。傅輕煙明白凌雲不肯說出真相,她不高興地撇著嘴,也不再搭理凌雲了。

凌雲只能慌忙地解釋,他好說歹說,才讓傅輕煙相信,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對於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當凌雲和傅輕煙在“打情罵俏”之時,一直躲在陰暗角落的白長飛,已經帶著一臉病態的面容,就來到了傅輕煙的身旁。他整個人顯得十分萎靡,雙眼也露出了無數血絲,就對著傅輕煙問道:『輕煙,為什麼你一直裝作看不到我,難到你就不想和我說說話麼?』

傅輕煙微微一愣,趕忙施禮道:『十分抱歉,輕煙並非有意忽視白大哥,只是我見凌公子受傷,有些擔心他的傷勢,所以才不小心和他多聊了一會兒……』

白長飛緊皺著眉頭,一臉不甘心道:『難到你就沒發現我也受傷了嗎?』

傅輕煙驚愕道:『白大哥……你、你也受傷了?你傷在哪裡,現在還好嗎?』

白長飛之前中了綠夜叉的血毒,可實際上綠夜叉的血毒根本就不是致命之毒,她的血毒只能暫時侵蝕敵人的身體、並不會留下什麼後患。然而白長飛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每天都要灌上三桶的清水,導致體內鹽分和礦物質損失殆盡,所以才有些水中毒了……

白長飛可憐兮兮道:『在募集善款的過程中,我們碰到了惡名昭彰的江湖十二怪,他們想要搶奪我們所募集的財物,於是我就和他們打了起來。沒想到十二怪中的綠夜叉體內深藏血毒,我一時不備,就被她用血毒給毒害了,導致我現在身體還未痊癒……』

凌雲心中十分憤怒,他趕忙斥責道:『白長飛,你怎麼能說出這種瞎話來?難到你望了我們那些善款之中,幾乎都是十二怪讓給我們的嗎?』

傅輕煙疑惑不解,凌雲也流著冷汗,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

白長飛哈哈笑道:『我差點都忘了,凌公子和十二怪都是老相識,甚至十二怪中還有他的老情人呢……』

凌雲趕忙捂著白長飛的嘴巴,道:『你、你別瞎說……』

白長飛推開了凌雲的手,又對著傅輕煙添油加醋道:『輕煙,你可不知道……姓凌的這小子不僅在打你的主意,而且他對男人也有興趣……甚至他和十二怪的頭領薛七少之間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傅輕煙“噗嗤”一笑,道:『白大哥,江湖人都知道薛七少諢名為“落花賊”,是一個風流好色之徒,又怎麼會對男人有興趣呢?』

白長飛還想要解釋,凌雲則趕忙對著傅輕煙說道:『正是,我看這白公子因為敗給了十二怪,忍不住就想往我和十二怪的身上潑髒水。所以說這麼小氣的男人,你以後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

白長飛氣得眼睛通紅,他挽起袖子,就準備要和凌雲幹上一架。

凌雲趕忙退身,他可不願意欺負一個病人。

傅輕煙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她已經完全不明白少師堂、凌雲、十二怪之間到底是什麼樣錯綜複雜的關係了。

————

在少書齋休整了幾天之後,凌雲也準備向段浮沉請假離開。可是當他來到了段浮沉的房間時,卻發現段浮沉、方啟扉、向二寶、以及段浮沉的五位虎將,正圍坐在一起商量著什麼事情。

凌雲以為自己來得不巧,正準備告退,可是段浮沉卻讓他留了下來。

原來段浮沉正在佈置今後的計劃,他準備將那批金銀分批存入少師堂的各個產業之中,然後再偽裝成由熱心人士的捐款、以及少師堂自身產業的利潤,用來“捐贈”給邊境的守軍和居民。而負責執行整個計劃的人,正是少師堂的副門主方啟扉。

等到計劃商討完畢,段浮沉對著凌雲問道:『凌兄,你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凌雲便將自己準備辭行之事說了出來。

段浮沉微微一愣,對著凌雲問道:『凌兄真的這麼著急走嗎?我原本準備設宴三天,慶祝我們這次行動的勝利呢。』

凌雲想起家中的巧兒,有些為難道:『我離家已經太久了,想必巧兒一定十分想念我。慶祝之事,其實有沒有我不都一樣麼?』

凌雲本以為段浮沉會痛快地答應自己,誰知段浮沉輕搖著手中的紙扇,臉上帶著一抹壞笑,對著凌雲說道:『沒想到凌兄肯參加十二怪的慶祝晚宴,卻不願意參加我們少師堂所舉辦的宴會……凌兄你這般厚此薄彼,我身為少師堂的門主,可是要吃醋的。』

凌雲流著冷汗,心中無奈道:沒想到段浮沉居然還有這種小心思……這不明擺著不讓我走嗎?

凌雲知道段浮沉的語氣帶著玩笑的意味,可是他既然身為少師堂的一員,自然也沒有理由拒絕少師堂的慶祝宴席。

於是,凌雲哀嘆了一聲,道:『好吧……我就參加這個宴會吧。不過事先可說好了,我只參加第一晚的宴會,第二天我就要動身回家去看望巧兒。』

段浮沉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少師堂所有成員就來拼盡全力灌醉你,一定要讓你第二天起不來床!』

凌雲無語,只得無奈地苦笑了一聲,便追隨著段浮沉等人去往了宴會的地點。

在少師堂的晚宴之上,段浮沉親自頒發了這個月的花紅。

當少師堂的成員們開啟了花紅之後,發現裡面居然全都是一千兩的銀票,不禁有些喜出望外、甚至受寵若驚。

而段浮沉親自發給凌雲的紅頭獎勵之中,居然是整整五千兩的銀票。

凌雲大吃一驚,急忙對段浮沉問道:『段公子,這、這也太多了吧?』

段浮沉微笑道:『這是你應得的獎勵,若不是因為你,我們要如何從十二怪的手中得到那批鉅款呢?』

凌雲望著手中的銀票,有些疑惑道:『該不會您分給眾人的花紅,都是從那批鉅款中所得的吧?』

段浮沉搖了搖頭,道:『非也,這些財物都是我從自己的私庫中取出的,也是為了感謝諸位這些天來的努力。』

凌雲愕然道:『段公子的手筆也太大了吧?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段浮沉哈哈笑道:『這些錢都是由少師堂內的諸位,利用我們自己的產業所賺取來的,我原本是想將這些賺來的錢用來作為賑災、或者武林盟舉辦活動時的資金,可是現在我們已手握兩千萬兩的鉅款,這些小錢不如就當福利,發給咱們少師堂內辛苦工作的諸位同仁們吧。』

凌雲欣慰地點了點頭,可是他卻將手中五千兩的銀票又遞還給了段浮沉。

段浮沉一愣,不明白凌雲的意思。

凌雲笑道:『我一個單身青年,給我這麼多錢我又沒地方去花,就請段公子幫我將這些錢花掉吧。我相信段公子知道該怎麼做的……』

五千兩的銀子,可能是一個普通家庭一輩子也賺不來的財富,然而凌雲卻連眼都沒眨,就將這筆對於常人來說不可想象的財富又送還了回去。

凌雲微微一笑,而他的笑容也感染了段浮沉。段浮沉捏著手中的銀票,微微點了點頭,便讓向二寶將這五千兩銀子加入到少師堂的賑災銀庫之中。

段浮沉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對著少師堂的眾人說道:『浮沉是夢,生死由天,不問今朝,醉乃當先!今日就讓我們同歡共飲,一起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少師堂眾人舉杯相迎,一同飲下了代表著豐收和喜悅的酒水。

段浮沉眼珠子一轉,就又對著眾人說道:『我聽說凌兄酒量高超,我今日便在這裡設下一個小挑戰。若是有人能灌倒凌兄,我段浮沉願意出一千兩銀子來獎勵那個人!』

少師堂的眾人一聽,紛紛都來了勁兒,一雙雙不懷好意地眼神就盯在了凌雲的身上。

凌雲哀嘆了一聲,明白段浮沉這是故意在“玩”自己。可是既然答應了參加這場晚宴,凌雲的心中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他現在剩下的目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幹翻”少師堂內所有向他敬酒的同僚們。

為了奪得一千兩的賞金,少師堂的成員們紛紛向著凌雲敬起酒來。

凌雲也擺好了陣勢,他來者不拒,悄悄運起了自己的煉酒訣,就與少師堂內的同僚們開懷暢飲了起來。

這一次的晚宴一直開到了很晚,而凌雲的腳下也已經躺下了不知多少的“屍體”。

凌雲抱著一個酒罈,臉上浮起了一層猩紅的血色,他打著酒嗝,對著眾人叫囂道:『還!有!誰!』

其他還沒醉倒的少師堂成員們都已經冒著冷汗,不可思議地望向仍屹立不倒的凌雲。

一個少師堂成員對著其他人喃喃道:『怎麼辦呀,我們十幾個人都喝不過凌公子一個人,若是這件事傳揚出去,我們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呀?』

另一個少師堂成員眼珠子一轉,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藥袋。他對著眾人說道:『我這裡有一包從貴人坊買來的“醉夢生”。據說只要把這醉夢生加入到了酒水裡,不管是任何的劣酒,都能變成讓人迷醉不醒的好酒。不如我們給凌公子的酒裡“加點料”,只要讓他醉倒了,我們不僅能得到一千兩銀子,以後出門也有面子了呀!』

其他人紛紛點頭,就開啟了一罈新酒,將那藥袋裡的“醉夢生”給加了進去。

酒水在藥粉的作用之下,開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氣泡。不過片刻時間,那壇原本酒力十足的陳年好酒,突然就飄散出一股讓人迷醉的芬芳,就像是美麗少女身上才會有的那種體香……

這幾個少師堂成員都迷醉在那陣芬芳之中,然而握著酒罈的那個人及時清醒了過來,就對著其他人說道:『咱們別犯饞了,快點把這壇酒灌給凌公子喝吧!』

當凌雲飲完了手中這壇烈酒之後,他打著酒嗝,就將手中的酒罈給扔到了一邊。

可是突然有幾人竄了出來,就舉著一罈美酒,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我們這裡有一罈名為“醉夢生”的好酒,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喝上一杯?』

凌雲聞著那酒罈所飄散出來的香味,頓時精神一振,就讓那幾個人把那壇酒給端了上來。他聞著這壇酒的香味,雖然味道十分奇異,可是凌雲的鼻子卻不忍停止嗅探,嘴裡的口水也就流了出來。

凌雲正想要喝下這壇酒時,一旁的江凌燕卻對凌雲提醒道:『凌公子,我剛才看到那幾個人有往你這壇酒里加了些藥粉,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你可千萬要小心一些呀。』

那幾個少師堂成員急忙解釋道:『我們加入的是能讓烈酒變得更好喝的“醉夢生”,如果凌公子不信的話,可以先嚐上一口。』

凌雲剛想要喝上一口,可是他卻笑道:『若是你們在這酒力加的是迷藥……那又該怎麼辦?』

那幾個少師堂成員一臉尷尬,急忙道:『我們怎麼會那麼做呢?』『這“醉夢生”並非迷藥,不過確實能極大地提高酒力。』『該不會聽到了“醉夢生”的名字,凌兄就已經不敢喝了吧?』

凌雲酒勁上湧,哪裡受得了別人的挑釁。可是他也不是白痴,就從一旁的酒桌上取來了幾個酒碗,分別斟滿了酒罈中的醉夢生。

凌雲呵呵笑道:『各位,如果你們真沒給我的酒里加上什麼不好的東西的話,不如我們一起幹了這壇酒吧?』

那幾個少師堂成員滿臉糾結,可最終都鼓起了勇氣,紛紛道:『來就來,誰怕誰?!』『只要能喝倒你,我們全都醉倒也沒關係!』『乾杯!!!』

眾人一飲而下,然而他們一喝完手中的酒碗,居然全都帶著迷濛的醉笑,就在地面上做起了十分不雅觀的動作……大概是猩猩發青時候才會做出的動作吧……

凌雲哈哈笑道:『才喝了這麼一點兒,你們就醉成這樣了?』

凌雲也將手中的酒水灌入口中,可是當那醉夢生一進入嘴裡,凌雲突然就覺得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粉紅。在那片旖旎的幻境之中,出現了好多赤身裸體的美麗女子。凌雲看不清那些女子的臉,卻總覺得那些女人猶如春風一般多情、又猶如熾夏一般熱烈……

凌雲迷醉在一片暖風之中,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泡進了溫泉,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凌雲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是醉倒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在醉倒後,和之前那幾個少師堂成員一樣,在地上做起了旖旎的春夢。

可是凌雲怎麼也不願意從這片美夢之中醒來,就彷彿天地萬物再沒有比這裡更美好、更讓人舒暢的地方了……

————

第二天,凌雲從昏睡之中醒來。他努力壓制著昨晚的宿醉,卻在清醒後暗歎自己可笑,覺得自己昨夜一定在眾人的面前醉酒失態了。

當凌雲掀開自己的被子時,他突然就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旁居然還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正是“穿山飛澗”的江凌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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