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離憂（1 / 1）
望著睡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凌雲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害怕自己眼花看錯了。等到凌雲再睜開眼睛，可是江凌燕並沒有從自己的身旁消失。
凌雲使勁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認為自己可能還在睡夢中沒有清醒。可是臉頰都已經被自己給拍腫，然而凌雲並未從“睡夢”之中醒來。他捂著自己的臉，一副要死不死的表情，只得認清了眼前的現實。
凌雲木然地望著天花板發呆，腦海之中卻是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江凌燕突然輕哼了一聲，已從睡夢之中甦醒了過來。
凌雲嚇得一個激靈，趕忙又睡倒下去，他背對著江凌燕，假裝自己還沒醒來。
江凌燕揉著惺忪的雙眼，觀察了一下週身的環境。
而凌雲卻嚇得冷汗直流，只希望江凌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趕緊從自己的身旁離開。
江凌燕突然輕笑出聲，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你都嚇得渾身打顫了，就別再裝睡了吧？』
凌雲心中喊了一聲“臥槽”，只得唉聲嘆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他一臉無辜地盯著江凌燕，小心翼翼地對她問道：『江、江小姐，咱們昨夜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江凌燕似乎在心底整理了一下思緒，就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人家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發生了昨夜那種事情，你要我以後怎麼去見人呢？』
冷汗已從凌雲的額前流出，他欲語還休，臉已經憋得通紅。
江凌燕哈哈笑道：『看把你給嚇得……你見咱們身上的衣服都還穿著呢，又怎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凌雲這才發現自己和江凌燕身上的衣服都還完好，似乎昨夜兩人是合著衣服睡在一起的。
凌雲終於緩了一口氣，覺得心中放下了一塊巨石。他對著江凌燕問道：『江小姐，我記得昨晚我喝了那“什麼醉什麼生”的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會睡在同一張床上呢？』
江凌燕解釋道：『昨夜你喝下了他們參了“醉夢生”的烈酒，之後便一醉不醒，還到處拉著別人的大腿當枕頭……』
凌雲臉上一紅，總覺得這件事似乎不久之前也發生過。
江凌燕又繼續道：『我原本準備扶你去客房休息，但是我見你喝的那“醉夢生”似乎酒力強勁，便泛起了好奇之心，拿了一個小酒盅也嘗試了一口。卻沒想僅僅一小口的“醉夢生”，就讓我也醉倒在它那強大的酒力之下。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記得了……等到我甦醒的時候，就發現你躺在我的身旁裝睡……』
凌雲點了點頭，猜測道：『可能在我們醉酒之後，不是有人將我們扶到這間客房休息、就是咱們倆迷迷糊糊自己隨便找了間客房來睡覺了……幸好咱們之間並未發生什麼，要不然以後見面了得多尷尬呀。』
然而江凌燕卻一臉壞笑地說道：『話雖如此，可昨夜不知有多少人看見咱們倆進了同一個屋子，睡在了同一張床上。雖然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可是人言可畏，你要我今後如何嫁人呢？』
凌雲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他明白江凌燕是在拿自己開涮，不過事情已然發生，一對青年男女共處一室，確實有損人家姑娘的名節。
凌雲考慮了許久，最後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如、如果江小姐不嫌棄的話……我、我願意為昨夜之事負責！』
江凌燕一聽，居然“哈哈”就笑了出來。她捂著自己笑疼的肚子，對凌雲說道：『沒想到你這個人還挺死心眼的。咱們江湖兒女，哪裡會在乎這些？你居然還真的準備對我“負責”嗎？』
凌雲流著冷汗，已經完全搞不懂江凌燕的心思了。
江凌燕拍著凌雲的肩膀，對著他說道：『我知道你和輕煙之間關係不一般，雖然你可能還有“龍陽之好”，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對待輕煙，以後能帶給她幸福。咱們之間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提了，好嗎？』
凌雲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雖然凌雲和江凌燕屬於不打不相識，不過兩人一番相處下來，卻變得越來越熟絡，之前的矛盾和誤會也隨著兩人的交往而消失了。
江凌燕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對著凌雲說道：『我先一個人偷溜出去，你過一會兒再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說完，江凌燕便開啟了房門，又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這間客房。
等送走江凌燕之後，凌雲又躺倒在了床上，他回想了自己在少師堂內所做的一切，總覺得這和自己想象中的快意江湖有許多的不同。
幸好段浮沉答應放自己一段長假，而他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來整理自己的心情，決定是否繼續在少師堂內做這些“不怎麼光彩”的工作和任務。
想通了這些事情之後，凌雲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可是當他剛從床上起身後，卻發現床上的被單上，似乎染著一絲殷紅的血跡。而那血跡的位置，突然就讓凌雲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不、不會吧？』凌雲摸著床單上的血跡，發現它早已乾涸。
凌雲吞了一口口水，他又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發現自己的衣服雖然完整，但是交領的方向卻穿反了，而且腰帶的系法也不是自己平常用的方法……
凌雲冷汗直流，心臟劇烈跳動，腦海中更是浮現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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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打點好了自己的行囊，準備乘著午後出發，以免再被段浮沉的晚宴給撂倒。
他一一拜別了自己在少師堂內的好友（當然不包括白長飛），可是他卻沒臉去和江凌燕道別、甚至也不敢向她去求證自己那個“可怕的想法”。
當凌雲來到東籬樓之後，便向傅輕煙表達了自己將要離開少師堂一段時間。
然而傅輕煙的態度卻顯得十分冷淡，只是冷冷對凌雲回道：『輕煙預祝凌公子一路順風。』
她再也沒有正眼瞧過凌雲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忙著自己手頭的工作。
凌雲心中懷疑：難到傅小姐知道我昨夜和江凌燕睡在一起了嗎？
凌雲雖然心虛無比，可是他也不敢直接將話挑明，便對著傅輕煙小心翼翼地問道：『傅小姐，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你為何對我這麼冷淡？』
傅輕煙冷哼了一聲，道：『凌公子並沒有做錯什麼……反正男歡女愛這種事情，在武林中是很平常的，不是嗎？』
凌雲暗道一聲“完蛋了”，便趕忙向傅輕煙解釋起了昨夜所發生的事情。
傅輕煙懷疑道：『你們兩個人共處一室一整晚，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凌雲趕忙舉起右手，對著傅輕煙鄭重道：『我敢對天發誓，如果昨夜我有做出對江小姐失禮的事情的話，就讓白長飛那個小子不得好死！』
傅輕煙“噗嗤”一笑，對著凌雲埋怨道：『你宣你的誓，幹嘛要連累白大哥？』
見美人已展露笑顏，凌雲知道傅輕煙肯定沒那麼生氣了，他又好說歹說，才將自己與江凌燕之間的“嫌疑”給洗刷了乾淨。
凌雲想問傅輕煙為何會知道自己與江凌燕共處了一晚，可是他靈光一閃，就對著傅輕煙問道：『傅小姐，該不會告訴你——我與江小姐共處了一晚訊息的人，就是白長飛吧？』
傅輕煙一愣，便點了點頭，道：『沒錯，而且白大哥還領著我在你和凌燕的房門之外，親眼看到你和她從房門之內走了出來……我因為是親眼得見，所以才會那麼生氣的。』
凌雲心中升起了一團怒火，他對著傅輕煙道：『看來昨夜將我和江小姐送入一個房間的人，必然就是那位白長飛白公子了！』
傅輕煙略一思索，臉上也露出了被騙之後的怒容，她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看來輕煙真的是誤會你們了，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哪裡的話，這又不是傅小姐你的錯。』凌雲趕忙推辭了幾句，可是他的心底還有著一個“可怕的想法”，所以他還是有點心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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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與傅輕煙道別之後，凌雲終於可以離開靜安城，享受一段清靜、悠閒的時光了。
然而在回家的路上，凌雲卻一直為自己和江凌燕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而感到糾結。
等到周圍的景色變得越來越熟悉，而殷蘭山莊近在眼前之後，凌雲終於放下了心裡的包袱，飛也似的就竄進了莊園內，想要立刻與巧兒見面。
玉書齋內，傳來了巧兒的唸書聲。
凌雲靜悄悄地來到了玉書齋的門前，他見巧兒正在秋竹先生的教導之下，背誦著一篇課文，便安靜地站在了門口，默默等待著課堂的結束。
聽著朗朗的讀書聲，在天賦技能的發動之下，凌雲就感覺一陣陣的犯困。在恍惚之間，凌雲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現代，在依稀的夢境之中、聽著身旁同學們背誦古文，然後承受著班主任吳老師丟過來的粉筆……
秋竹先生似乎早就發現凌雲的到來，但是他不動聲色，依然默默地教導著巧兒唸書寫字。
等到巧兒順利地默寫下了一篇文章之後，秋竹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對著巧兒說道：『很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下一次我再來的時候，你要把這一篇《清風臺》給背熟，知道了嗎？』
巧兒起身對著秋竹先生施了一禮，道：『多謝秋竹先生的教導，巧兒一定不會忘記的。』
秋竹先生收回了書本，對著巧兒使了一個眼色，笑道：『巧兒，你看看門口站著什麼人？』
巧兒回頭望去，就發現門前站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凌雲哥哥”。
一聲驚呼之後，凌雲感覺自己的胸口一痛，整個人差點被撞飛出去。原來巧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就飛身撞進了凌雲的胸懷，死死抱著凌雲不肯鬆手。
凌雲忍受著這“甜蜜的負擔”，摸著巧兒的小腦瓜，笑道：『巧兒，這才多長時間不見，你的輕功就已經這麼厲害了？』
巧兒紅著眼圈，道：『多長時間不見？已經有三個月了！凌雲哥哥你為什麼會去那麼久？是不是你早就把我給忘了？』
凌雲無奈笑道：『我怎麼會把可愛的巧兒給忘了呢？你看這些都是什麼？』
凌雲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都拿了出來，除了好吃好喝的之外，盡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
巧兒欣喜地玩著凌雲送給她的禮物，可是那些玩具都是十分精巧的機關鎖或是玩偶，便嚷嚷著讓凌雲教她怎麼玩。
凌雲見秋竹先生正準備收拾教具離開，他趕忙對巧兒說道：『巧兒，你先等等，讓我去和秋竹先生說幾句話。』
巧兒自然知趣，就自己一個人鼓搗著那些新奇的玩具。
凌雲先向秋竹先生鞠了一躬，說了一些客套的話。
秋竹先生禮貌回禮，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似乎正等待著凌雲的發問。
凌雲見秋竹先生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己，便笑著問道：『自邊境回來之後，薛七少和十二怪裡的朋友們都還好嗎？為何您和鐵甲先生並未參加這次的任務呢？』
秋竹先生點頭道：『大夥兒精神都挺不錯，多謝凌公子的關心。老夫因為年事已高，而素素那個小丫頭一直害怕寬廣的地方，所以我和她並未參加這次的任務。』
凌雲知道十二怪們劫持軍餉的計劃都是秋竹先生所設計的，心中自然對他十分佩服，便又繼續說道：『秋竹先生計謀之高，在下實在是佩服萬分。不知秋竹先生是如何想出那個計謀的？你們又是如何得到那批軍餉的訊息呢？』
秋竹先生回道：『不過是雕蟲小技，何足掛耳？至於那運輸軍餉的訊息，似乎是有人故意透露給我們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訊息極有可能是朝中的南燕族人洩露給我們的。』
凌雲疑惑道：『朝中的南燕族？是指蘇心寐一夥兒麼？他們為什麼要將這個訊息洩露給你們？』
秋竹先生呵呵笑道：『天明皇帝對於南燕族人並不信任，我相信他們在朝中的處境一定十分尷尬。眼下天明的皇帝強壓著為南和侯封王之事，反而將大批資產運往邊境、以求邊境一時的安寧。南燕族人明白這是天明皇帝的緩兵之計，目的在於打壓南燕族在朝中的勢力……』
凌雲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蘇心寐並沒有為難我們，也沒有洩露我們少師堂的訊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凌雲也將這整件事情看得更透徹了。
凌雲突然想起了那個負責運輸軍餉的總指揮蔡隴，便又對秋竹先生問道：『不知道那個蔡隴現在怎麼樣了？他丟掉了那麼大一批的銀兩，只怕死個十次都不夠吧？』
秋竹先生哈哈笑道：『蔡隴丟失了銀兩之後，知道自己回朝後必死無疑，便領著那九百個護衛兵逃離了天明，準備去投靠邊境其他的小國去了。』
凌雲呵呵笑道：『我相信此時，那個昏庸的老皇帝一定氣得要死，卻又沒處可以發洩。』
秋竹先生卻一臉鄭重，對著凌雲提醒道：『那個老皇帝雖然昏庸，可是辦事一項雷厲風行。只怕他會調派大量的人手來查探這一次的軍餉失竊案件，你最好提醒一下你們那個耀眼的段門主，希望他不要太過招搖，小心被朝廷查出了馬腳。』
凌雲謝過了秋竹先生的提醒，並且親自送秋竹先生離開了殷蘭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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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殷蘭山莊的所在地十分隱秘，在十二怪中也只有薛梓寧、秋竹先生、鐵甲先生三個人知道，所以凌雲一回到這裡，頓時就覺得安心而又舒適。
凌雲和殷蘭山莊內的僕從、熟人們打過招呼之後，便心急火燎地就奔向了月漫泉。
雖然現在正值盛夏，可是泡在月漫泉中，享受著天邊的星光，凌雲覺得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泡完了溫泉，自然得享受李嬸親手做的飯菜、再加上啞妹種出來的瓜果。
凌雲忍不住又在心中感嘆：上天待我好像還算不錯，雖然故事的開局不甚理想，好在最終我還是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可愛的妹妹，有了那麼多知心的好友，甚至還有不少的紅顏知己……
之前所遭受種種的厄運，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天邊的一片煙雲，消失在了天際之中。
可是——等待在凌雲前方的，是他無法想象的痛苦，還有一個讓他痛徹一生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