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中秋之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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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在殷蘭山莊度過了一段悠閒的時光。

凌雲發現巧兒的武功已經越來越成熟,隱隱都快有趕上自己的架勢,讓他的心神大為震驚,所以就算是在家中,凌雲也沒有放下對於自己的鍛鍊。

甚至,凌雲偶爾也會同巧兒一起上秋竹先生的課,只不過他有天賦技能的加持,每次都會昏昏欲睡,而且他寫的毛筆字依然歪七扭八、十分難看。

面對著凌雲這樣的問題學生,秋竹先生忍不住哀聲嘆氣,好在巧兒刻苦好學,才讓秋竹先生覺得有些安慰。

悠閒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之間秋天就已經來了,天氣也一天天變得涼爽宜人。

凌雲想起了與三個酒鬼之間的賞月、釣魚之約,便準備向巧兒告辭,去往銀葉湖赴約。

巧兒得知凌雲又要離開,淚眼朦朧地扯著凌雲的衣服不肯撒手。

凌雲知道巧兒捨不得自己走,可是他與三個酒鬼早已定好了中秋之約,便耐心地和巧兒好好解釋了一番。

巧兒終於鬆開了自己的小手,可憐兮兮地對凌雲問道:『凌雲哥哥,這一次你出門,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凌雲一愣,因為他自己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凌雲原本準備在休假的這段時間,決定自己今後要在少師堂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是繼續當一個“合格的”、“什麼都做的”少師堂成員,還是當一個“有原則”的自由人。然而凌雲在殷蘭山莊裡過得實在太舒服了,甚至讓他忘記去考慮這個問題了。

巧兒突然丟擲了這個疑問,讓凌雲自己都開始頭痛了起來。

凌雲想了半天,就對著巧兒鄭重道:『不管我會出去多久,今年的冬天、在除夕之前,我一定會回來見你的……對了,我們老早就商量過要何時去給師傅和師孃上香掃墓,不如就在這個冬天吧……到時候凌雲哥哥帶著你,咱們一起去靈泉山祭拜你爹和你娘吧?』

巧兒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她拉著凌雲的手,神色之間不禁充滿了擔憂,便又對著凌雲說道:『凌雲哥哥,江湖上兇險難測,你一定要小心安全。等巧兒武功大成,就來給凌雲哥哥當助手吧!』

凌雲一愣,這才發現巧兒已經變成了一個青春明媚的動人少女。也許是因為相處的時間太久,所以凌雲一直未注意到巧兒的變化,而當凌雲發現巧兒變成了這般美麗的少女之後,心中卻隱約開始擔憂了起來。

凌雲心中暗道:師傅讓我在巧兒成年之後,就為她找一個婆家,讓她不必在江湖上經歷風雨。可是我卻沒有遵照師傅的囑託,還將自己所有的技藝全都教給了她,豈不是完全違背了師傅的遺訓?不如我趕緊物色一些合格的人選,到時候讓巧兒自己去挑選一個滿意的夫婿,也好了卻了師傅和師孃的心願……

巧兒見凌雲沉思良久,不禁奇怪道:『凌雲哥哥,你在想些什麼?』

凌雲趕忙打了一個馬虎眼,笑呵呵道:『沒、沒什麼……我在想要不要將你介紹到少師堂內,也成為少師堂的一員……我在少師堂內認識一個熱血而又英俊的小夥子,名叫銀子痕,到時候我就把他介紹給你吧……』

巧兒微微一愣,似乎聽出了凌雲話語之外的涵義,她面色一沉,臉上居然露出了不悅。

凌雲心中奇怪,不明白巧兒為何會不高興。

巧兒只是冷冷回道:『我不要認識什麼銀子痕,我只要凌雲哥哥就夠了。』

凌雲呵呵笑道:『你又不能一輩子跟著凌雲哥哥呀……』

巧兒噙著淚水,撇嘴道:『我偏要!凌雲哥哥一輩子也別想甩開巧兒!』

說完這番話,巧兒就已經衝出了房門。

凌雲大惑不解,無奈笑道:『巧兒也太粘著我了吧?這要我如何給她找夫婿呢?』

————

凌雲整頓完畢,便向山莊內的親朋好友們一一告別。

巧兒守在山莊的門口,臉上即有不捨、也有一絲幽怨。

凌雲只覺得這是小女孩在撒嬌和表達不滿,完全沒有猜想到巧兒心底暗藏的秘密。

當與殷蘭山莊內的人們告別之後,凌雲騎著快馬,就向著銀葉湖的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凌雲經歷了好幾場突如其來的秋雨。隨著一場秋雨一場涼,氣候也變得越來越寒冷,只有空氣變得越來越清爽,路旁的田地裡都是一派豐收的景象。

凌雲因為即將要見到那三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心情十分愉悅,所以這趟泥濘的路程也不覺得辛苦了。

雖然秋雨襲擊過的道路十分難行,可是凌雲還是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幾天到達了銀葉湖。

銀葉湖畔是一座連綿平緩的山坡,而山坡上長滿了銀杏樹。

中秋時節的涼風一吹,山谷間就傳來一陣“沙沙”的落葉之聲。銀杏樹葉便隨著秋風,在空中飛旋、舞蹈,就一片片地落到了銀葉湖中,為湖面添上了一層金黃的薄紗,讓整個畫面看起來如同夢幻一般的美麗。

凌雲站在這美麗的銀葉湖邊,即使早來了幾天,他也覺得不虛此行:這麼美麗的風景,多看幾天也是值得的。

凌雲不知道三個酒鬼何時會到來,便準備在銀葉湖邊搭起一個簡易的帳篷,再從附近的村鎮買一些食物,就堅守在這個約定的地點。

然而凌雲剛一下馬,準備尋個“風水寶地”之時,就見銀葉湖上有一葉扁舟慢慢向著自己的方向駛來。

那小船看起來並不是很大,應該就是一艘普通的漁船。可是當那小船來到了凌雲目力所能眺望之處時,凌雲頓時精神一振,驚訝地從地上就跳了起來。

三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那艘小船的船頭,正是與凌雲約定於此的三個酒鬼。一個艄公正在船後努力地搖著槳,在這美麗的銀葉湖上留下了一條金色的水線。

凌雲和三個酒鬼互相揮手、吶喊,山谷間便迴盪起了他們興奮的喊叫聲。

還未等到小船停靠在岸邊,花萌已經急不可耐地一躍而起,就飛身來到了岸邊,與凌雲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步知路和陸冰心無奈一笑,也隨著花萌飛躍到了岸邊。

那撐船的艄公嚇了一大跳,暗自道:『這三位公子也太心急了吧?離岸還有三丈,他們就已經等不及了麼?』

凌雲與三個酒鬼兄弟相見,自然是說不出地痛快。他們互相寒暄、擁抱,又熱烈地比手劃腳了一番,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凌雲想起此刻與他們約定之日還有好幾天,便對著三個酒鬼問道:『明明離我們約定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還有幾天,為何你們已經在這裡等待了?』

花萌笑道:『因為擔心凌兄可能會早到,所以陸兄提議,讓我們也早幾日到來。沒想到我們才來一天,凌兄你就真的來到這銀葉湖邊了。』

凌雲暗暗吃驚,未料到這三個酒鬼居然比自己還心急。

步知路呵呵笑道:『聽說少師堂內工作十分繁忙,凌兄卻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們三個酒鬼可真是不勝榮焉。』

凌雲哈哈笑道:『步兄你這說得是什麼話?能與幾位兄弟相見,再忙我也要抽空呀!何況……我在少師堂內過得也不算舒心,能抽空得假、也正好可以緩解一下自己的心緒。』

陸冰心疑惑道:『少師堂乃武林中的新銳,凌兄為何會“過得不舒心”呢?』

凌雲知道自己不能將那次邊境之事說出,便將自己和白長飛的矛盾、所做的繁雜小任務給抱怨了一番,自然引得三個酒鬼一陣鬨笑。

在這幾人還喋喋不休的互相吹比之時,那艘小船的船艙竹簾就被一個人給開啟了。

當凌雲看清那開啟竹簾的女子之後,臉上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心神更是說不出的驚愕。

那女子的皮膚白得像是晶瑩的冰晶,一頭長髮輕吹落胸前,面色雖然有著病態的慘白、卻能勾起一種讓人心碎的愛憐……她只是帶著好奇的目光、輕輕地打量著凌雲,就已經讓凌雲呆立在了原地。

陸冰心對著凌雲介紹道:『船艙內的人——正是我的妹妹陸月心,她身體一向孱弱,為了防止她吹到湖風、染上風寒,我便讓她一直藏在船艙裡。』

陸月心帶著淡然的笑容,對著凌雲施禮道:『小女子陸月心,承蒙凌公子一直以來對家兄的關照,月心感激不盡。』

陸月心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她的聲音卻溫暖得像是蜜糖,如同春風化雨一般,瞬間就融化了凌雲的心靈。

凌雲帶著痴漢的笑容,對著陸月心回道:『陸小姐多禮了,在下才是受到陸兄的多番照顧。不知陸小姐為何會知道在下?』

陸月心甜甜一笑,道:『凌公子的事蹟,在那三位酒鬼哥哥的吹噓之中,月心都快要聽膩了。』

三個酒鬼哈哈一笑,凌雲的臉上不知為何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凌雲知道這個陸月心姑娘身體不好,便趕忙對她說道:『陸小姐,你身體不好,還是快點回船艙裡去吧。』

陸月心感激道:『多謝凌公子的關心。凌公子不必如此生疏,就同那三位酒鬼哥哥一樣,叫我月心就可以了。』

凌雲與陸月心認識之後,又在三個酒鬼的邀請之下,登上了這艘小漁船。

這漁船的空間雖然比看上去要寬敞一些,可是四個人站在船頭,明顯還是太擁擠了。

於是,三個酒鬼和凌雲便都進入了船艙之內,準備在船艙內好好地敘舊。

陸月心已經坐在船艙的一角,她身上披著一條絨毯,身前還有一個造型精巧的火爐。

火爐裡的爐火正旺,正在不斷散發著熱量,而且用的似乎是無煙煤,因此並沒有在這船艙內形成任何的煙霧。

艄公見眾人都已進船,扯著嗓子喊了一個嘹亮的號子,便又開始撐起船來。

酒鬼們相見,自然免不了推杯換盞。三個酒鬼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好酒,便熱情地為凌雲灌上了一大杯。

艙外風景如畫,艙內熱情似火。

凌雲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銀葉湖外那如夢似幻一般的美景,聽著三個酒鬼吹噓起了自己所做過的“偉大功績”,凌雲覺得心情愉悅極了,感覺這才是真正的“快意江湖”。

又一場秋雨突然而至,細雨吹打在船艙的頂棚,彈奏著一首動人的秋風之曲。連綿的雨絲揮灑在銀葉湖上,在水面中泛起點點的水花,耀動著無數的波紋,彷彿能將人的精神和意志都捲走了一般。

而船艙內因為有著溫暖的爐火,眾人都沒有任何的寒意,只有那還在撐船的艄公,不時從口中吐出一口寒氣。

陸冰心對著那艄公道:『船家,你不要再撐船了,不如進來和我們喝一杯熱酒吧?』

那艄公呵呵笑道:『幾位公子無須擔心,小的在這銀葉湖上撐船十幾年了,這點小風雨早就習慣了。你們不是要去釣魚麼?這銀葉湖上最好的垂釣地點只有一個,若是咱們去晚了,說不定會被別人給搶先了。』

凌雲一陣驚奇,對著三個酒鬼問道:『咱們不是約好了中秋之夜再去賞月、釣魚的嗎?為何現在就要去呢?』

花萌哈哈笑道:『此刻咱們兄弟相聚、興致正高,管它什麼時間、季節,只要咱們高興不就好了?』

凌雲呵呵一笑,覺得花萌說得很有道理,便也放下了那“不是問題的問題”。

眾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向垂釣的地點而去。

————

天色漸漸晚了,漁船上也點起了燈籠。

秋雨依然未停,那船頭的燈籠在風雨之中忽閃忽滅,讓人不免擔心它隨時有可能會熄滅。

行不多時,眾人就已經來到了垂釣的地點。

艄公拋錨穩住小船,就對著船內眾人說道:『各位公子,咱們到了。幸好今天下了一場秋雨,平日這個地點總是人滿為患,今夜似乎並沒有多少人來夜釣。』

凌雲向著船艙外望去,周圍雖然一片黢黑,卻也能在風雨之中隱約看到幾盞燭火,似乎遠方也有別的船隻在進行垂釣。

艄公開啟了船艙的甲板,對著眾人說道:『幾位公子,這些垂釣用具、還有幾件蓑衣,你們可以隨意取用。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

凌雲和三個酒鬼感謝了一下船家,便從船艙內取出了魚竿、魚餌,又穿戴好了防雨的蓑衣和草帽,就在船頭、船尾上尋找起了釣魚的地點。

花萌和步知路選擇了船頭,而凌雲和陸冰心選擇了船尾,那位體弱多病的陸冰心則依然呆在船內,而那艄公也抽著一杆旱菸,蹲坐在船舷上,對著遠方自己認識的船家打著招呼。

凌雲還是第一次釣魚,因此什麼都不懂,陸冰心便耐心地教導著他。

凌雲好不容易才穿好了魚餌,又丟出了自己的魚線,就默默地注視著漆黑的水面,目不轉睛地盯著魚漂,擔心一不留神就會讓魚兒給溜走。

陸冰心呵呵一笑,對著凌雲說道:『凌兄不必如此緊張,釣魚本就是一種“願者上鉤”的悠閒之事。不如咱們一邊喝酒、一邊閒聊,這才是釣魚的“真正姿勢”。』

凌雲覺得陸冰心說得極是,便放鬆了自己緊張的肌肉,與陸冰心喝起酒來。

有了酒水作伴,秋雨淋在身上的寒冷頓時就消散了。

凌雲和陸冰心吹侃了半天,可是他們的魚漂卻一動未動。

凌雲心頭奇怪,對著陸冰心問道:『話說我們是在釣什麼魚?』

陸冰心笑道:『這銀葉湖內最出名、最鮮美的,自然就是“銀葉白魚”了。』

凌雲奇怪道:『這麼大晚上的,咱們真的能釣到那什麼“銀葉白魚”嗎?』

陸冰心哈哈笑道:『倒不如說——咱們只能在晚上才能釣到銀葉白魚。』

一旁的艄公抽著菸袋,對著凌雲解釋道:『這銀葉白魚晝伏夜出,喜食水面上的落葉、水草。而每年的秋天,也正是這銀葉白魚最肥美的時候,各位公子還真是會挑時間來呀。』

凌雲恍然大悟,便又對那艄公問道:『那銀葉白魚要怎麼吃才最好吃呢?』

艄公回道:『這銀葉白魚本身肉質細膩,因此幾乎無須調理,無論是做湯還是燻烤,味道都十分鮮美。』

凌雲聽得口水都快要落了下來,他專心一意地注視著自己的魚漂,真想要趕緊釣上一尾銀葉白魚來。

果然想啥來啥,凌雲突然感覺自己手中的魚竿一沉,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啄食自己的魚餌。他心頭大震,就想要立刻拉起自己的魚竿。

陸冰心見狀,急忙伸手握在了凌雲的魚竿之上,對著他笑道:『凌兄,那是魚兒正在試探,你可千萬不能操之過急,小心功虧一簣呀。』

凌雲點了點頭,便按耐下自己激動的心情。在陸冰心的指點之下,凌雲緩緩地與水底下的魚兒進行周旋。在三五次的試探之後,凌雲手中的魚竿突然彎成了弓形,水面上也躍起了一層水花。

陸冰心趕忙道:『凌兄,快點收竿!』

凌雲趕忙拉起了魚竿,他覺得手中的魚竿沉重無比,好在這艄公所提供的魚竿十分堅韌,居然在這麼大的力量之下也未被拉斷。

凌雲與水底的魚兒展開了激烈的戰鬥,他時緊時鬆,不斷消耗著魚兒的體力,而他的額前也冒出了熱汗。

終於,凌雲感覺手中的壓力減輕了不少,他猛然一用力,就將一條一尺多長的銀葉白魚給釣了上來。

花萌、步知路、陸冰心都是一陣驚呼,就連見多識廣的艄公也讚歎道:『這位公子好運氣呀,這麼大的銀葉白魚,我也是極少見到過。』

凌雲捧著手中那活蹦亂跳的魚兒,覺得自己像是打敗了一位絕世高手,心中別提有多興奮了。

而在船艙之中,那美麗的陸月心姑娘,也露出了一個溫柔而恬靜的笑容。

凌雲臉上一紅,總覺得這冰冷的秋夜,似乎也變得沒那麼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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