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死（1 / 1）
凌雲一時之間竟然呆立在了原地，他望著這兩個美人兒，腦中一片空白，就像是思維突然停止了運轉。
在認識莫微然時，凌雲便已經猜出了她可能與莫若然是姐妹關係。可是莫微然長得清純可愛，看樣子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而莫若然更顯得成熟穩重一些。無論在任何人的眼中，莫微然都應該是莫若然的妹妹才對呀！然而莫若然卻親口對著莫微然叫了一聲“姐姐”，當時就震碎了凌雲腦海中的某種“常識”。
莫微然見到來者是失蹤了許久的莫若然，便欣喜地衝上前去，摟住了自己的妹妹。
莫若然卻將手中長劍一抖，她那把“長脊劍”就瞄準了凌雲的方向，又對著莫微然說道：『姐姐，你先退到一旁，讓我來對付這個闖入裳月崖的怪人！』
凌雲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他見莫若然手中的長劍造型奇特，居然可以在長劍與刃鞭之間自由切換，心頭不禁大為驚駭。
其實莫若然早就在武林大會的現場與冷月萱比試過武功，只不過那個時候凌雲因力竭暈倒而被送去了後臺，所以才沒有見識到莫若然的這一手絕技。
莫微然見莫若然誤會了凌雲，便急忙攔在了她的身前，對她解釋道：『若然，他並不是什麼壞人。其實他的身份——你也應該認得。』
『我認得他？』莫若然有些疑惑，可是她的腦海中卻並沒有搜尋到眼前這怪人的記憶，便又問道，『他到底是什麼人？我不記得曾認識全身綁著繃帶的怪人。』
凌雲心中暗歎道：我倒是認識一個……不過那個人已經被我給殺了……
凌雲想到的人自然是那個化身為“蝕音鬼”的時異殊了。
莫微然搖了搖頭，道：『他便是你在武林大會上認識的“至尊少俠”凌雲。』
莫若然不可置通道：『他、他竟然是那位凌雲凌公子？可是……為何凌公子會變成這番模樣？』
凌雲長嘆了一聲，將自己在祝火教的遭遇說給了莫若然聽，而莫微然也簡單說明了自己為何會替凌雲療傷驅毒。
莫若然知道了前因後果，可是因為太過震驚，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帶著驚愕和懷疑。在將思緒整理了一遍之後，莫若然終於認清了眼前之人就是凌雲的事實。
莫微然心中好奇為何凌雲會與莫若然打了起來，而他們兩人只得尷尬地對視了一眼，苦笑著說『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誤會解除之後，莫若然也放下了對凌雲的戒備，她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笑容，就將自己的姐姐摟入了懷中，笑道：『姐姐，我出去這些天，你有想我嗎？』
莫微然甜甜一笑，道：『當然有啦！我每天都在擔心你，希望你沒有出現什麼意外。而且爹爹很不高興，只怕這次他又要罰你抄寫一百遍古籍了。』
莫若然微笑道：『若是爹爹再罰我，我就和這一次一樣，再出去躲上十天半個月，看他再如何罰我？』
這兩姐妹說說笑笑，看起來關係十分親暱。
凌雲的心中甚為驚奇，因為與莫若然短暫的接觸之後，凌雲還以為莫若然是一個冰山美人，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卻沒想到她會與自己的姐姐如此親密無間。
莫若然本想將這次下山的經歷說過莫微然聽，莫微然也是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可是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便搖頭婉拒了莫若然。
莫若然奇怪道：『姐姐，你不是最喜歡聽我說山下的那些奇聞異事嗎？為何今天反倒是不想聽了呢？』
莫微然微笑道：『我並不是不想聽，只不過我馬上要去替凌公子換藥，沒法抽出時間來聽你的故事。』
凌雲心中不忍打攪這兩姐妹的團聚，便對莫微然說道：『微然小姐，換藥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你先和若然小姐相聚片刻，之後再來替我換藥也不遲。』
莫微然趕緊說道：『這怎麼行？你體內的毒血最近越來越不穩定，我怕若是耽擱片刻，便會再度讓你體內的毒血不受控制，也就浪費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了。』
莫若然眼珠子一轉，便對莫微然說道：『姐姐，不是還有素靈、素慧那兩個小丫頭嗎？讓她們去幫凌公子換藥不就行了？』
莫微然搖頭道：『還是不行！素靈做事毛手毛腳的，素慧雖然心靈手巧、可是她的膽子太小，她們二人都不如我的手法純熟。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必須要親自為凌公子診治和換藥。』
見莫微然如此堅持，凌雲和莫若然自然也不能說什麼。
然而莫若然也跟在了莫微然的身後，就隨著凌雲一起來到了他暫居的小木屋中。
看著小木屋的垃圾簍中有一堆還未來得及丟掉的粘著血跡、發出腐爛氣味的繃帶，莫若然眉頭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而當莫微然小心翼翼地剪開凌雲身上的繃帶時，莫若然的臉色就一陣陣地發白，神情更是說不出的驚恐。她本以為凌雲所受的毒傷已經被自己的姐姐給控制住了，卻沒想到凌雲身上被血毒所侵蝕的傷口，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換藥還沒有完成一半，莫若然便已經捂著嘴巴逃出了小屋之外。
凌雲心情複雜，然而當他看著莫微然那專心致志的臉龐時，心中的不安也頓時就消失不見了。只是靜靜地看著莫微然，凌雲便覺得所忍受的疼痛都是值得的，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個小木屋更美好、更舒適的地方了。
等到換藥完畢之後，莫若然終於有膽量從屋外走了進來。
莫微然擦了擦額前的汗水，一手的血汙也立刻染在了她的額前。
莫若然見狀，急忙取出了自己的手帕，替姐姐莫微然擦乾淨了臉上的穢物。
莫微然微微一笑，道：『若然，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山下的趣事嗎？反正我的工作也做完了，你就在這裡說吧，我和凌公子都來當你的聽眾。』
莫若然心中似乎還沒有鎮定，她臉色蒼白道：『算了，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情說故事了，不如改天吧。』
莫微然笑道：『咱們好久沒有一起睡了，不如你的故事，就留在今夜告訴我吧。』
莫若然順從地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話。
莫微然收拾好了更換下來的舊繃帶，就準備與凌雲告別。
凌雲知道她們姐妹二人一定有很多話要說，也不願意打攪她們，便和她們依依惜別。
在回去的路上，莫若然突然問道：『姐姐，你為何要幫助那位凌公子？身中魔血百毒之人，幾乎無可救藥，你這麼做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莫微然臉色一沉，淡然道：『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只是我不能白白地看著他死掉……雖然機會渺茫，我也希望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幫助他多活一些日子……』
莫若然長嘆了一口氣，道：『你總是太過心軟……要知道，這般心軟的人，是不容易長命的。』
莫微然微微一笑，道：『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存活，就算長命百歲，那又能怎樣？』
莫若然無奈點了點頭，道：『好吧，算我敗給你了。反正我也學了一點醫術，今後我便盡力幫助你和那位凌公子吧。』
莫微然雀躍不已，她竟然跳了起來，就在莫若然的俏臉上親了一口。
莫若然臉色一紅，道：『姐姐，你還是這般小孩子氣！』
莫微然卻笑道：『誰小孩子氣了？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
莫微然歡呼著越過了腳下的溪流，飛踏在林蔭的小道上，看起來就像是活潑的精靈一般。
可是莫若然的眉目間卻是一沉，自言自語道：『明明是我的姐姐，可是你卻搶佔了所有的一切……』
莫若然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悲哀，可是在面對著微笑的莫微然時，她的嘴角卻又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算了，誰叫你是我“永遠都長不大的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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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微然、莫若然二姐妹離開之後，凌雲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為何莫微然明明是姐姐，可是看樣子卻比莫若然要年輕許多呢？
然而凌雲細細一想，便覺得大千世界無所不起。在自己認識的人當中，那位十二怪中的“鐵甲先生”——也是一位長不大的“小姐姐”。
凌雲便不再多想，接受了之前所見的事實。
然而這一夜，凌雲卻突然在噩夢之中被驚醒。他發覺自己體內的毒血又開始沸騰了起來，身上那些包紮緊實的繃帶上也開始滲出了猩紅的毒血。
一股刺骨的劇痛鑽入了凌雲的腦海，他痛苦地在地鋪上掙扎，隱隱覺得自己的大限已經逼近，而原本被壓制的毒血又開始在侵蝕他的身體。
可是當第二天來臨，莫微然來替凌雲換藥時，他卻強忍著身上毒血的反噬，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依然笑嘻嘻地和莫微然聊天扯淡。
雖然凌雲表現得十分淡定，然而莫微然卻一臉陰鬱，對著凌雲問道：『凌公子，你最近有沒有覺得體內的毒血開始反噬、身體又開始痛了起來？』
凌雲笑呵呵道：『沒有呀！我覺得一切都如常。應該是微然小姐的藥方太過厲害了，所以我體內的毒血都被抑制住了吧。』
莫微然的表情卻變得更加陰沉了，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替凌雲換藥。
可是凌雲偷偷望去，卻發現莫微然的眼中已經噙著淚水，正在安靜地哭泣。
凌雲心頭一陣震動，他明白莫微然看穿了自己的謊言，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來安慰她。
於是，凌雲便閉著眼睛，八卦道：『話說你雖是若然小姐的姐姐，可是看樣子卻比她還要年幼許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是你駐顏有方，偷偷給自己發明了什麼“返老還童藥”吧？』
莫微然“噗嗤”一笑，陰鬱的心情似乎也有了一些緩解。她並未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小聲地說道：『我天生便是這種體質，一直到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再沒有成長過了。』
凌雲心中一陣好奇，便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微然小姐……您今年芳齡幾許了？』
莫微然並沒有任何的矯情扭捏，只是淡淡說道：『二十有二了。』
凌雲的身體一崩，精神似乎受到了一陣衝擊。他從未想過，這位美麗、溫柔、善良、可人的莫微然，竟然比自己的年齡還要大！
凌雲也悄摸摸地算了起來，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十七歲，這兩年來學藝、闖蕩江湖，到明年開春也才二十歲……自己竟然比莫微然整整小了兩歲多。
不過老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嘛……凌雲在心中這麼安慰著自己。
這一天，凌雲便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之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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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發現凌雲的病情加重之後，莫微然便加緊了研究解藥的速度，她幾乎徹夜不眠、就泡在了父親莫子朋的書房之中。然而翻遍了莫子朋所有的藏書，莫微然卻依然沒有找到能有效解開魔血百毒的方法，而她的身體也在憂慮和重負之下變得越來越差。
莫若然也時常幫莫微然一起查詢資料，雖然莫若然興趣廣泛，但她對於醫學的理解顯然沒有自己的姐姐莫微然深刻，因此並不能幫上什麼大忙。
這一連多日的憂慮和重壓，莫微然的面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頂起了一對大大的熊貓眼。藥房內的珍奇藥草、靈香園內新長好的草藥，也時常被她用來研製新的藥物。
莫子朋見狀，自然起了不滿之心。他原以為凌雲不可能支撐這麼長的時間，卻沒想到莫微然竟然僅憑一己之力，就為凌雲續命到了現在。
莫子朋又在心底起了殺意，想找個機會悄悄幹掉凌雲。然而莫若然似乎十分了解自己的父親，她見莫子朋不時前往後山，就悄悄跟在了莫子朋的身後。
以莫子朋的眼力和耳力，自然發現了莫若然的跟蹤。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意圖，便假裝在後山逛了一逛，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了。
一計不成，莫子朋的心中又生一計。莫子朋假裝新弄到了幾本解毒的醫書，便“隨手”放到了自己的書房之內。莫微然見到了那批新書，自然是愛不釋手，就立刻翻閱了起來。
“醫魔”莫子朋並非什麼善男信女，那些所謂的解毒醫書全都是他杜撰和編寫的。雖然書中的藥方所用的藥材不含任何的毒素，甚至看起來都具有解毒的功效，可實際上這些看似安全的藥材只要搭配到了一起，便是能產生劇毒的可怕毒藥。
莫微然果然上當，她輕信了莫子朋的醫書，還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解開凌雲體內百毒的藥方，便立刻開始製作起了自己的解毒藥劑。
莫子朋悄悄在藥房門外觀察著莫微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容，喃喃自語道：『微然，你千萬不要怪爹爹，我已經不想再讓你陷入不必要的危險中了。』
莫微然並沒有發覺自己的父親正在門外偷看，當她煮好了那碗“解毒藥劑”之後，便立刻興致沖沖地就向凌雲所在的小木屋而去。
而當凌雲見到莫微然時，他原本正在忍受血毒折磨而扭曲的臉，馬上就轉成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再多的痛苦，只要能撐到莫微然的到來，便都是值得的……凌雲打心底這麼覺得。
莫微然捧著手中滾燙的藥水，興奮道：『凌公子，快、快來喝下這碗藥！我新得到了這個藥方，可以幫助你驅散體內複雜多變的魔血百毒！這樣一來，你馬上就可以痊癒了！』
凌雲大喜過望，他不曾有任何的猶豫，就接下了莫微然送來的藥，將那還滾燙的藥水給灌入了自己的喉嚨中。
藥水苦澀難嚥，然而凌雲看著莫微然那激動的神情，卻不知為何就露出了笑容。
兩人互相對視，莫微然的臉上突然一紅，就對凌雲問道：『凌、凌公子……你盯著我做什麼？』
凌雲趕忙低下頭去，老臉滾燙，尷尬地回道：『對、對不起……我一時看入了迷……』
『入了迷？』莫微然不解道。
凌雲心臟狂跳，趕忙擺手道：『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然而凌雲話還未說完，他就感覺自己的體內猶如升起了一團烈火。一股焦灼的熱量在他的五臟六腑中燃起，想要燒掉他的內臟、燃盡他的骨頭！
凌雲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他痛苦地趴在地上，就嚇得一旁的莫微然失聲尖叫了起來。
凌雲一陣耳鳴，感覺莫微然的聲音似乎離自己好遠。他見莫微然一臉淚水，正在不斷地向自己道歉。
凌雲微微一笑，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努力地說道：『我沒事，你別哭……我不要緊的……』
可是凌雲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變得無比的沉重，整個人便昏死了過去。
空氣漸漸凝固，冷得像是將冰塊塞入了自己的身體中。
凌雲望著眼前的漆黑，心中卻突然悲痛了起來，他暗自想道：我已經死了嗎？……我若是死了，微然小姐一定會為我傷心的吧？……我只希望她不要太過悲傷，最好能快一點將我遺忘……因為我——不想再看到她的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