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薛家年會（1 / 1）
薛大老爺的目光中再無半點的慈祥和藹，他瞬間就變成了讓所有人都無可置疑的薛家大老爺！
薛大老爺冷笑一聲，道：『我們鑫匯錢莊乃是天明帝國的第一大錢莊，掌控著天明帝國的命脈，旗下更是產業無數、能人輩出，你竟然敢拒絕我們薛家未來的當家人？！』
凌雲面露難色，卻並無絲毫退讓的打算。
薛大老爺輕嘆了一聲，收斂住臉上的怒容，又對凌雲問道：『我家綺凝有哪一點兒配不上你了？難到你認為自己一個小小的“至尊少俠”的身份，就可以玩弄我們薛家人的感情？！』
凌雲急忙回道：『我正是因為不想要玩弄她的感情，所以才想要拒絕這一門親事……』
薛大老爺坐於長椅上，品了一口茶水，目露銳利精光，冷冷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凌雲緩聲道：『我與薛七少情同手足、經歷了不少的患難，只不過我對她——只有兄弟之情，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兒女情長，更別提要相守一生、成為夫妻了。若只是帶著這種感情與薛梓寧成婚，恐怕這才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吧？』
薛大老爺哈哈笑道：『你煩惱的就是這種小事？』
凌雲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薛大老爺笑得更大聲了，他搖頭道：『大丈夫竟然為這種小事婆婆媽媽？就算你對我家綺凝只是“兄弟相惜”之情，可她本為女兒之身、容貌又不差，還對你一往情深，你有什麼理由拒絕她呢？』
『可是……我已經有了許多的紅顏知己，若是再讓薛梓寧下嫁於我，只怕她今後根本不會幸福……』
『古往今來，哪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不是妻妾成群？你既然有幸得到了我家綺凝的垂憐，就應該好好珍稀才是！』
凌雲竟然無言以對，但是臉上的表情卻糾結萬分。
薛大老爺看在眼裡，心中的怒火也已經快壓制不住了。他從未對別人如此軟言細語，可是眼前這男子似乎並無接受他建議的準備。
若是十多年前，薛大老爺早已經勃然大怒，下令讓僕從將這個不知好歹的混小子給亂棍打出鑫匯錢莊了。可是當他看到一旁薛梓寧略帶悲傷的神情之後，心中頓時一軟。
薛梓寧上前跪倒在薛大老爺的身前，對著薛老大爺祈求道：『爺爺，凌公子與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關係。這一次我們前來，除了為您拜年之外，便是想讓您改變自己的心意，還我們兩人一個“自由”……』
薛大老爺看著薛梓寧的表情，胸口更是陣陣悲痛。薛梓寧是他從小帶大的，自然明白她內心此刻真實的想法。
薛大老爺狂笑一聲，對凌雲說道：『混小子，你何德何能呀？！』
凌雲心虛不已，趕忙又是一番道歉，希望薛大老爺改變主意。
薛大老爺輕笑了一聲，讓凌雲和薛梓寧起身再說。
凌雲心底一陣竊喜，還以為薛大老爺已經改變了心意。
可是薛大老爺卻讓薛梓寧出去，他有話想要單獨與凌雲交談。
等薛梓寧走出門外之後，薛大老爺在凌雲的身前踱步幾回，目光更是冷若寒冰。
凌雲如芒在背，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薛大老爺的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道：『我們薛家第三代六男七女，你知道我為何會獨寵這個孫女麼？』
凌雲搖了搖頭，額前的冷汗也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薛大老爺輕嘆了一聲，回憶道：『綺凝的父親是我的四子——薛中信，他幼年早慧、聰明過人，我十分喜歡這個幼子，也將一生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然而物極必反，在我高壓的教育之下，他竟然變得十分厭惡商場，竟然逃家去往江湖流浪。我傾盡薛家所有的力量，才在一年後將他給抓了回來，然而他早與一名尋常女子成婚，還有了孩子……』
薛大老爺目光中漸漸閃起了淚花，神情中更是說不出的後悔，又繼續道：『當年我薛有為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我硬是要拆散他們二人，讓阿信來繼承我們薛家的產業……可是阿信誓死不從，最後竟然吞毒酒而亡，連他未出生的女兒都沒能見到……後來綺凝的母親得知丈夫身亡，也隨他而去，只留下一個不滿月的嬰兒……我自覺有愧，便放下了薛家的生意，將權利讓給了其他的兒子們，專心地撫養著那個可憐的孩子……好在綺凝不負眾望，與她的父親一樣聰穎過人，但也遺傳了他父親倔強不屈的性格。而我害怕阿信的悲劇再在她的身上重演，所以從未違背過她的意願，甚至她男扮女裝、擾亂江湖的事情我也是睜一眼閉一眼，隨她胡鬧……』
凌雲暗歎不已，才明白薛梓寧竟然有這樣的身世。
薛大老爺擦了擦淚花，臉上再度凝起不可抗拒的王者姿態，對著凌雲鄭重道：『所以說——只要是綺凝喜歡的東西，不管多麼困難，我都一定讓她得到！綺凝雖然嘴上說與你並非那種關係，但我是她的爺爺，自然明白那只是她心口不一的謊言！而你——也必須要成為我薛有為的孫婿、薛綺凝的丈夫！你明白了嗎？』
凌雲自知薛大老爺的用心良苦，卻神情閃爍道：『可是我……一時之間還是不能將薛七少當作是一個“女人”來看待……』
薛大老爺哈哈笑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呀……綺凝她這麼多年來都是女扮男裝，自然會讓你產生認知上的偏差，將她當作是一個男人。不過她已經在近年來改變了不少，甚至還和她六個姐姐們學起了女紅呢！』
凌雲大吃一驚，不可思議道：『真的咩？！』
薛大老爺點頭道：『當然是真的！而且她竟會解散自己一手建立的白屏山莊，你認為她是為了誰呢？』
凌雲流著冷汗，已經說不出話來。
薛大老爺又坐回了椅子上，帶著不可抗拒的神情，道：『我明白你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不過我可以給你時間，你明年再來答覆我吧！如果一年不夠，就兩年……兩年不夠，三年、四年，我都可以等你！但是隻要我家綺凝還喜歡著你，你就必須得成為我們薛家的女婿，你明白了嗎？！』
凌雲流著冷汗，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薛大老爺揮了揮手，準備一個人待一會兒。
凌雲施禮離開，慢慢合上了小屋的大門。
而在不遠的地方，薛梓寧似乎正在等待著凌雲。
凌雲走上前去，發現薛梓寧的眼圈有些泛紅，似乎剛剛才哭過。
凌雲心中一痛，喃喃問道：『你剛才……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薛梓寧不置可否，臉上還帶著痛苦的神情，道：『我不會強求你的，所以你只需要每年來這裡拒絕一次，我相信爺爺應該不會再為難你了。反正他老人家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凌雲無奈笑道：『哪有你這樣的孫女，竟然詛咒自己的爺爺……』
薛梓寧輕聲一笑，兩人之間的氣氛這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凌雲靜靜凝望著薛梓寧，知道自己虧欠了她太多。然而有一種無形的心結，一直在凌雲的內心中糾纏。凌雲懊惱不已，總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十足的混球……
薛梓寧見凌雲一直盯著自己，奇怪道：『凌公子，你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凌雲微笑道：『若是你丟掉嘴上那撇假鬍子，再換上一點不那麼“英氣逼人”的裝束，說不定我就不會再將你當成男人看待了……』
薛梓寧微微一愣，臉上突然升起了一抹硃紅。
凌雲心神一震，在恍惚之間，他覺得在男裝的薛梓寧身上，突然就流露出了一種與她氣質不相符合的柔美溫情。
薛梓寧收斂住臉上的羞意，道：『你少拿我開涮了……對了，既然機會難得，我領你到我們薛家轉一轉，也順便認識一下我們薛家的親朋吧？』
凌雲點了點頭，便隨著薛梓寧一起向別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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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薛家的莊園竟然會如此奢華龐大，實在是超乎了凌雲這個鄉下來的野小子的想象。
在迎接外賓的客廳中，各路商界名流、王公貴胄，都在向著薛家道賀，顯得熱鬧非凡。
人群之中，薛梓寧指了指正在與賓客們客套的三位中年男子，道：『那位頭髮有些花白的是我的大伯薛中義，目前負責薛家的總事務；而那位略微發福的是我的二伯薛中才，負責後勤與流通；最後那位面容慈祥的人是我的三伯薛中孝，他負責與官府和其他商界同僚溝通，算是我們薛家的發言人。』
眼下客廳中雜亂不已，薛梓寧又因為自己身份的原因，並不敢上前與那幾位叔伯聊天敘舊，只能帶著凌雲在外圍轉了一圈，也算打了一個照面。
認識完了薛家的三位當家人，薛梓寧又帶著凌雲向中院大廳而去。這中院內仍然十分熱鬧，竟然完全不輸給嘈雜的客廳。
各式各樣的人群都在院子內嬉戲，還有許多模樣可愛的孩童們湊上前來，對著薛梓寧施禮道：『綺凝阿姨過年好～』
薛梓寧呵呵笑道：『阿離、阿武、小水、小丹，你們這些小鬼恐怕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對我這麼禮貌。好啦好啦，綺凝阿姨可是很大方的，人人都有紅包，你們拿去買糖吧！』
薛梓寧向那些孩子們分發了紅包，而那些孩子們似乎也清楚凌雲的身份，竟然捂嘴偷笑，領完錢後就跑到一邊，互相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凌雲流著冷汗，問道：『這些孩子們是？』
薛梓寧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堂哥、堂姐們的孩子。他們人小鬼大、機靈得很，你最好少去招惹他們。』
凌雲流著冷汗，趕緊避開了那群小鬼們的目光。
薛梓寧帶凌雲進入了大廳之內，終於見到了薛家的第二代成員們。
其中的薛梓蘇、薛梓士凌雲已經見過，便禮貌地向他們二人點了點頭。可是這兩人卻冷哼了一聲，就轉過頭去，似乎並不怎麼待見凌雲這個外人。
薛梓寧亦是一聲冷哼，就向凌雲介紹起了其他的人：『這位是我的大哥薛梓友，他是我大伯的獨子。這兩位是我的二哥薛梓亦、五哥薛梓坤，他們是我二伯的公子。』
這三位男子十分客氣地對凌雲施禮寒暄了一番，凌雲對他們這種熱情的態度也頗有好感。
薛梓寧環顧了一下大廳，奇怪道：『對了，阿明哥哥不是說過今年要回家過年的麼？為何不見他的人影？』
一旁的二少爺薛梓亦笑道：『阿明那個脾性，根本就不喜歡這麼熱鬧的場景，只怕又一個人焚香悟道去了。』
凌雲疑惑道：『那位“阿明”是？』
薛梓寧解釋道：『是我的三哥薛梓明，只不過他拜入了玉陽派的門下成為了道士，是玉陽派掌門坐下六弟子，武功、道術皆十分出眾。』
凌雲知道玉陽派乃是清修苦練的道術名門，門下弟子皆不食葷腥、清心寡慾，十分難得，心底不禁也想要見一見這仕出名門的道士。
薛梓寧本想要帶凌雲去找一找那位多年不見的三哥，可是在另一邊，已有幾個侍女從內堂之中走了出來，就對薛梓寧說道：『七小姐，您那些姐姐們可都吵著要見您、還有未來的姑爺，您看是不是……』
凌雲臉上一紅，趕忙辯解。
薛梓寧卻阻止道：『你還是別說話了，我那些姐姐們可都有著八卦通天的本領，與其百般辯解、露出什麼馬腳，倒不如你什麼話都不要說，緊閉牙關就是了。』
凌雲流著冷汗，便緊跟在了薛梓寧的身後，向著女眷們匯聚的內堂而去。
走進了內堂，就宛如走進了一個新的世界一般。
與嘈雜的客廳與中院不同，這裡到處都是一陣濃烈撲鼻的脂粉味、綢緞上的染料味、還有如同百花匯聚在一起的異香。
果不其然，此刻的內堂之中，有許多風韻柔美的女子們正在互相推薦著胭脂水粉、挑選著綢緞布料。而當她們看到了薛梓寧和凌雲之後，便都放下了手中的物品，向著這兩人圍簇而來。
凌雲聞到了這些女子們身上的香味，讓他心中一陣意亂心迷，鼻血差點兒都流了出來。
女子們笑臉盈盈，在凌雲的身上上下其手，止不住讚歎道：『原來你就是“至尊少俠”凌雲，身材確實結實。』『長得英俊、人又挺拔，難怪會讓我們家七妹傾心……』『若不是我年紀不合適，我也想要嫁個這麼年輕有為的夫君！』
凌雲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如同火燒。
薛梓寧呵呵笑道：『凌公子，這些都是我的堂姐，不過她們都已經嫁為人婦了，你可千萬不要打她們的主意。』
凌雲無語道：『我、我又不是人妻控，才不會打什麼主意呢！』
那群少婦一陣起鬨，對著凌雲的身體又是一陣“蹂躪”。
薛梓寧趕忙前來救場，將那群少婦與凌雲分開，對著凌雲介紹道：『這六位就是我的姐姐，她們分別是大姐薛綺寒——嫁到了關外，二姐薛綺婉——嫁到了南疆，三姐薛綺玉——嫁給了中樞大臣之子，四姐薛綺翠——嫁給了商會長老之子，五姐薛綺香——與野漢子私奔、近年才回歸家族，六姐薛綺紅——嫁給了族中總管的兒子。』
五姐薛綺香面露不悅，嘲笑道：『我與野漢子私奔，你不也準備與這野小子在一起麼？』
薛梓寧呵呵一笑，知道這是五姐在與自己開玩笑。
凌雲一時之間哪裡能記得住這麼多的名字，頓時顯得窘迫無比。好在這些姐姐們也並不在意，她們只是想來見識一下七妹薛綺凝所選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三個女人就能演一臺戲，更何況這裡還有這麼多的女人。
凌雲被那群少婦們包圍，眾女問長問短、問到凌雲頭都大了。
凌雲秉持著死不開口、杜絕八卦的策略，堅決不讓她們抓住任何的機會。
幾位姐姐們知道從凌雲口中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便將重心轉移到了薛梓寧的身上。她們見薛梓寧依然是一副男裝打扮，奇怪道：『綺凝，你和我們一起做的那套衣服呢？你今天怎麼沒有穿來？』『是捨不得那件衣服、準備用到婚禮上再穿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喜歡那件衣服？』
薛梓寧面色一紅，道：『我怎麼會不喜歡那件衣服呢？只不過——我可能要很久以後才能穿那套衣服了。』
凌雲不明所以，可是卻又不好開口問話。
幾位姐姐又是一陣鬨笑，大姐薛綺寒突然說道：『機會難得，我們這裡也有不少的衣料，不如現在就來做套簡單的女裝，讓綺凝來穿穿看吧？』
凌雲微微一愣，因為他還沒看過薛梓寧女裝的模樣。一想到待會兒有可能看到女裝的薛梓寧，凌雲頓時就興奮不已。
二姐薛綺婉在薛梓寧的耳邊笑道：『你看那位凌公子這種表情，想必十分想要看你的女裝扮相，不如就讓他見識一下吧？』
薛梓寧臉上一紅，竟然不由自主地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