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良駒益友(1 / 1)
有了快腿張的相送,凌雲終於不用再走路了。
快腿張雖然殘了一條腿,可是撐起船來卻十分穩當、迅速。
小漁船順水而行,凌雲一邊遙望著河岸的風景,一邊享受著迎面的春風,心中好不愜意。
西方的天色逐漸化作殘陽,周圍的景色也變得迷離而撲朔了起來。
快腿張撐著小船,對凌雲說道:『臭小子,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村鎮,你可以在那裡尋一戶農家休息一晚。最近各地的風聲都很緊,以你和咱們十二怪之間的關係,最好別太招搖過市。在這附近有一個名為“灕水寨”的黑市,若是你沒有出行的馬匹,說不定可以在那裡弄到一匹好馬,繼續你的行程。』
凌雲微微一笑,問道:『你就這麼著急趕我走,不想再和我多敘敘舊嗎?』
快腿張哈哈笑道:『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人就你嗎?還想和我多敘舊……別自作多情了,省省吧你!』
凌雲知道快腿張嘴硬心軟,他只是不想打亂自己的行程,便只顧笑笑,又向快腿張道了一聲謝。
小漁船慢慢靠向河岸,凌雲從漁船上躍到岸邊,又對著快腿張問道:『小賊孫,這一別不知多久才能再聚。若是我想要和你見面,要在哪裡才能找到你呢?』
快腿張輕嘆了一聲,道:『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廢人,你找我還有什麼用呢?』
凌雲搖了搖頭,道:『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模樣,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快腿張眼睛一紅,道:『既然我們永遠都是朋友,那麼彼此心繫著對方就可以了。如果有緣的話,咱們自然會再遇。或許你在某個河岸邊聞到一股魚香,說不定就是我在那裡烤魚了……』
凌雲百感交集,只好向快腿張點了點頭,他鄭重向快腿張施了一禮,就絕然轉身、不再回頭。
快腿張口中輕聲念道:『祝福你,我的朋友……我們十二怪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夕陽緩緩落下,凌雲忍住離別的悲痛。既然前路已經決定,自己就再沒有駐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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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快腿張分離之後,凌雲在不遠處的小村鎮內尋了一戶農家,花了一點小錢,便租下了他們家的客房,也吃了一頓不算豐盛的農家飯。
等到第二天清晨,凌雲向農家問清了“灕水寨”的方向,便獨自一人踏上了旅途,向著灕水寨而去。
一路上,凌雲見到了不少同樣風塵僕僕的旅客,詢問之下才得知,原來這群人也是去灕水寨購買馬匹和補給的。
自從薛家逃離中原的事件發生後,因為害怕薛家遺留在中原的人馬會偷偷將資源轉運出境,所以天明境內對於商賈的管理變得十分嚴格。若是沒有相關的檔案來確認身份,不管是商人還是旅客,想要從驛站租馬、到旅店投宿都是不可能的。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各地的黑市便突然紅火了起來。馴馬、養馬的牧場主都將賣不出去的馬低價賣給黑市,而黑市商人再高價賣給各地的商旅。甚至就連很多擁有身份檔案的商旅,為了避免等待與麻煩,也都願意到黑市來買補給和馬匹。
凌雲與一個商隊在路上結識,他們見對方都是想去往灕水寨買馬,便結為同伴、一起上路。
凌雲見這商隊擁有兩輛四輪大馬車,卻還準備去買馬,不禁十分奇怪,便向商隊的領隊詢問起了緣由。
領隊告訴凌雲:『不瞞您說,雖然咱們的商隊看起來威風凜凜,但其實咱們的馬匹都生了疾病。我懷疑這幾匹病馬都是上個黑市的馬販子賣給我們的,所以才想來這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換到幾匹好馬。』
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不過既然你們的馬都生了病,最好在買了新馬之後,將這幾匹病馬隔離開來,免得讓新馬也染上疾病。』
那領隊不明所以,畢竟古代人都以為疾病是邪神作祟,不明白病毒的傳染原理。
凌雲又向那領隊解釋了好久,那領隊才半信半疑,決定買了新馬後就拋棄這幾匹病馬。
等眾人來到了灕水寨,凌雲發現這個小城寨內人頭攢動,儼然比一般的鎮子還要熱鬧,到處都是等待採購物資的商旅,還有許多賣各種雜貨、食物的小販。
與同行的商隊分離之後,凌雲先是在灕水寨內隨便閒逛了一會兒。然而因為這城寨內的人實在太多,凌雲還沒逛多久,就覺得渾身出汗,熱到不行。
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辦,凌雲便向一個小販問清了馬市的地址,直奔馬市而去。
馬市之內,到處都是討價還價的聲音。
凌雲隨便走了一圈,就發現馬匹的行情竟然比之前貴了一倍以上。
好在凌雲並不算缺錢,他在市場溜達了一圈,一眼便看中了一匹棕黑黝亮的好馬。這馬雖然個頭不高,但是渾身的肌肉十分勻稱,而且目光內斂,充滿了深沉的底蘊。
而在那匹黑馬的旁邊,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發出“嘶嘶”的馬蹄,有許多商賈似乎都看上了那匹馬兒,正在不斷向馬販子出價。
凌雲聽到他們把價格都炒上了天,心底暗笑道:這匹棗紅馬不過是骨架大了些,除了能吃能喝之外,恐怕耐力和速度並不比其他的馬兒高多少吧?
凌雲自從當上了少師堂跑馬場的負責人之後,對於相馬也算是有了一些心得,他便走到了那正與商賈們討價還價的馬販子身前,對著馬販子問道:『兄臺,那匹黑馬多少錢?』
那馬販子見凌雲並不是來參與競爭那匹熱門的棗紅馬,便不耐煩地回道:『紋銀五百兩,不二價!』
凌雲本來不準備還價,這五百兩他自然是出得起的,但是他見這馬販子態度惡劣,便眼珠子一轉,又說道:『兄臺,你這黑馬看起來目光無神,不會是得了馬瘟了吧?』
馬販子微微一愣,趕忙說道:『這、這怎麼可能?只是最近寨子裡商旅太多,這匹馬兒沒休息好罷了!』
凌雲呵呵笑道:『我聽說有些馬販子會把病馬裝作好馬來賣,而這匹馬看起來又病怏怏的,真的值得了五百兩嗎?』
馬販子正著急與其他商賈們討價還價,哪裡還有心情和凌雲扯皮,便又不耐煩道:『你若是不想買,就快點離開,別耽誤我做生意!』
凌雲微笑道:『既然你這麼說的話,我就去和其他的客人們聊聊,說你們把病馬塞在馬棚裡,指不定其他的馬兒都已經染病,不知道到時候你們還能賣出去多少的馬呢?』
那馬販子臉色一白,趕忙將凌雲拉到了旁邊,悄聲道:『我的小祖宗,您可千萬別亂說……好吧好吧,您開個價,只要價格合適,這匹病馬……啊呸,這匹好馬我們就賣給您了,您覺得如何?』
凌雲伸出了三個指頭,道:『三百兩,不二價!』
『好好好,三百兩就三百兩,您就牽著這匹“好馬”趕緊滾犢子吧!』
馬販子將那匹黑色駿馬牽出了馬廄,把韁繩遞給凌雲,又從凌雲的手中收過銀票、找出零錢。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快,讓凌雲目瞪口呆,傻愣在了原地。
凌雲心滿意足地牽著自己買來的駿馬,準備再去買點食物,就踏上去往少師堂的路途。
可是當凌雲來到了馬市的門口時,卻發現了與他同路而來的那隊商隊也正在買馬。
凌雲與商隊的領隊打了一個招呼,可他只是略微掃了一眼,就發現馬販子推薦給商隊的那幾匹馬都只是下等馬。
凌雲悄悄與領隊說了幾句,那領隊勃然大怒,便對販馬的夥計說道:『你們不是說這幾匹馬都是日行千里的上等馬嗎?為何我這位朋友說你們推薦給我們的只是幾匹中看不中用的下等馬?』
販馬的夥計狡辯道:『這位客官,咱們都是做生意的誠心之人,怎麼會欺瞞您呢?我們賣了這麼多年的馬,難道您不願意相信我們,反而相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路人嗎?』
商隊的領隊微微一愣,覺得這馬販子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販馬的夥計又繼續道:『再說了,您看他自己挑選的那匹馬,目光無神、體形平庸,哪裡像是會識馬的人?』
凌雲正想要去辯解,然而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突然從馬廄內走了出來,看起來像是這戶的店主。
店主聽聞了夥計的說明,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凌雲所挑選的馬匹,突然渾身一震,脫口道:『這不是我早上看好的那匹馬麼?那家店的店主說非五百兩不賣,我還準備回來湊錢,下午再去買,沒想到竟然被你給搶先了一步!』
凌雲心知這店家也是愛馬之人,他同樣看出了這匹馬的潛力,心底不禁對他有一些佩服。
那店家呵呵一笑,道:『既然兄臺有如此慧眼,小店實在是怠慢了。小的們,去後院取幾匹好馬,讓這群客人好好挑選!』
凌雲發覺這店家十分豪爽,更是對他大為改觀。
凌雲幫助商隊挑選了幾匹耐性十足的好馬,又給了這戶店家一個雙方都能接收的公道價格。
那店家將凌雲拉到一邊,對凌雲問道:『不知兄臺是花了多少錢,才買下了那匹“黑棕旋風”?』
凌雲心底暗道:沒想到你都幫它起好名字了……
凌雲只得如實回答道:『三百兩。』
那店家氣得臉都紅了,怒聲道:『你竟然只花了三百兩就買到了?那賣馬者是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
凌雲呵呵一笑,便將自己所使的小伎倆告訴給了那店家。
見那店家仍十分想得到那匹“黑棕旋風”,凌雲笑道:『其實這匹馬在我見過的所有好馬之中,排不進前十。如果閣下十分想得到它的話,我倒是可以送給你!』
那店家驚喜道:『你說得是真的嗎?』
凌雲點了點頭,道:『不過我現在還需要用它來代步,去往靜安城的少師堂。如果閣下想要它的話,不如在一個月後,去往靜安城外的跑馬場,到時候報上我的名號,我會差人將這匹馬送給閣下的。』
那店家微微一愣,驚愕道:『原來兄臺是少師堂的人,難道會有如此的氣度!在下李廣成,希望能結交你這個朋友,希望兄臺不要嫌棄!』
凌雲自然願意多結識一個朋友,兩人互通了姓名和身份,那叫李廣成的人更是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所認識的人正是少師堂內的風雲人物——“至尊少俠”凌雲。
這李廣成本是一個從關外和西域購馬,再將馬匹販賣回中原的商人,可是自從朝廷關閉了西域的通商道路之後,他的生意也算是做不成了,所以才會在這馬市上將自己剩餘的馬匹賣完,準備回家歇業了。
凌雲聽聞了李廣成的困難,又想起靜安城外的跑馬場內馴養了無數的馬匹,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商機。雖然跑馬場內的好馬大部分都是為了賽馬而準備的,但是有許多被淘汰的馬匹,平時只能放養或是殺掉,實在是太可惜了,他便決定將這些不能用作賽馬的馬匹轉賣給李廣成。
李廣成聞言,自然十分欣喜,兩人商量了許久,便決定一同上路,與少師堂的堂主段浮沉商量能否合作。
凌雲與李廣成、一起買馬的商隊成員,在灕水寨吃了一頓熱鬧的午飯,一行人便各自上路,準備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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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孤身一人的行程,此刻有了李廣成作為夥伴,凌雲覺得這一趟路變得不再孤單。
那一匹“黑棕旋風”果然是一匹好馬,不僅跑得飛快、而且耐力十足,凌雲時常得在路途上等待一會兒,才能讓李廣成追趕上來。
看著李廣成那副“哈拉”的模樣,凌雲無奈一笑,只好時常與他互相交換馬匹,讓他也過過飛馳如電的癮。
因為有良馬和好友為伴,凌雲很快便來到了靜安城的附近。他想在進城之前,先去跑馬場看一看屬於自己的“產業”,便帶著李廣成向著城外的跑馬場而去。
剛進入跑馬場的範圍,凌雲就聽到前方有陣陣歡呼和咒罵的聲響。
凌雲便向李廣成介紹道:『今天應該是賽馬會的日子,這陣聲響是觀眾們的聲音。』
果不其然,等到凌雲來到馬場之後,馬場的周圍早已經圍滿了觀看比賽的觀眾。
李廣成顯得饒有興趣,凌雲便和他一起在場邊觀看了幾場比賽。
可是幾輪比賽過後,李廣成卻眉頭緊蹙,對著凌雲說道:『凌兄,這些馬匹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凌雲點了點頭,道:『我也有這個感覺。』
李廣成恍然大悟,道:『這些馬匹的跑步動作極為不協調,而且出汗的狀況也十分激烈,似乎每一匹都疲憊不堪……你們的馬匹每天要賽上幾場比賽?』
凌雲回道:『我曾經規定過了,一匹賽馬每日最多不可超過兩輪。難道在我不在的時候,工作人員們擅自改變了規則?』
凌雲和李廣成都是愛馬之人,心頭自然十分憤怒。於是,凌雲便帶著李廣成,去尋找跑馬場內的員工。
當凌雲來到了後臺,跑馬場的員工們一眼便認出了凌雲,全都十分欣喜地上來向凌雲問好。
凌雲與員工們一一問候,又簡略地說明了一下自己失蹤這麼久的理由。可是當凌雲問起為何賽馬全都如此疲憊之時,員工們卻是一臉為難、沒有一個人敢回答凌雲的問題。
凌雲心下大為不解,怒聲問道:『你們有話就說,為何這麼吞吞吐吐的?』
員工們支支吾吾,終於有一個人準備開口回答凌雲的問題,可是那人見凌雲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便立刻呆愣在了原地,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凌雲正想追問,然而他的身後卻傳來了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
『凌公子,真是好久不見了……』
凌雲的身上一陣惡寒,因為這個討厭的聲音他十分熟悉,正是那位白長飛的聲音。
凌雲並未回頭,冷哼道:『白兄,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的?難道你還是那麼喜歡賭馬麼?』
白長飛冷笑了一聲,道:『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賭馬,才會出現在這裡,而是因為這座“跑馬場”,現在是由我負責的!』
一句話,令凌雲呆愣在了原地,他轉身回頭,卻只有更驚人的一幕在等待著他。